林喻安擔憂的看向安昭野。
安昭野摸了摸他的頭，讓他別擔心，伸手攬進自己的懷裡。
「出什麼事了。」安昭野問。
「陳武和陳文不見了，這件事牽扯到了腺體獵人和……」穜姜頓了頓說「和嫂子。」
林喻安的身體僵了一下。
「說清楚。」安昭野的聲音冷下來，從方才饜足的慵懶到此刻凌厲的戒備，只用了不到半秒。
電話那頭傳來穜姜翻動紙張的沙沙聲，隱約能聽見程宴在旁邊大嗓門地喊著什麼。
「一個小時前，陳文朋友向張教求救。」穜姜說。
「他們說在陳文的房間裡發現了血塊，張教帶人過去查看，那個東西是腺體，Alpha的腺體。」
「和林喻安有什麼關係。」安昭野的聲音已經有了暴怒的傾向「腺體是誰的，驗出來了嗎？」
「在他的床底下發現了林喻安的編號。」穜姜小心翼翼的說，手上動作不停「腺體目前沒有與軍校的學生對上，首都人數多，還在核實中。」
「我知道了。」安昭野聲音依舊冰冷「我現在過去。」
他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到床上，雙手捧住林喻安的臉，聲音輕柔的說。
「乖，待在家裡，哪兒也別去，我一會就回來。」他親親林喻安的臉頰，「早飯我就不能陪你吃了，午飯恐怕也要錯過，晚上回來給你做飯好不好。」
「可是……」
「乖，聽我的。」安昭野打斷他說「事情還沒查清楚，你現在露面只會讓事情更複雜。等我回來。」
林喻安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映出安昭野的臉。
「你不相信我？」林喻安問。
安昭野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低頭，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我相信你。」安昭野說，額頭抵著他的額頭，「但相信你沒有用。證據在那裡，編號在那裡。我需要時間去查清楚，是誰在陷害你，為什麼陷害你。」
他鬆開手，站起來，從衣櫃裡抓出一件乾淨的作訓服，動作利落地換上。
他從抽屜里拿出止咬器來到林喻安面前，遞給他。
林喻安抬頭看他，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阿魚。」安昭野說。
「幫我戴上。」
林喻安看著止咬器愣了一下。
止咬器明顯是新的，沒有設置過密碼，普通的止咬器需要錄兩次密碼才能戴上，而安昭野手上的一看就不便宜。
楓千他們家的止咬器在全新的狀態下，第一次無論誰帶上去就會默認這個指紋和信息素，無法修改。
「阿魚。」安昭野又叫了他一聲。「給我戴上吧，只有你能戴。」
林喻安低頭看著手裡的止咬器。
黑色的金屬框架，皮質的內襯，在靠近口唇的位置刻著一行極小的字。
那是楓千家的標誌，一朵線條簡約的楓葉，旁側跟著一串編碼。
LA417120
止咬器比他想像的要輕，拿在手上幾乎沒什麼分量，可他握著它的手指卻莫名地使不上力。
他伸手，將止咬器舉到安昭野面前，冰涼的金屬觸上安昭野微燙的皮膚。
安昭野微微低下頭，把自己的臉送進那個框架里。
林喻安的手指沿著金屬的弧度慢慢移動，皮質的內襯貼上了安昭野的顴骨和下頜，在他指腹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止咬器的鎖扣在他掌心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
鎖上了。
安昭野直起身，黑色的框架橫亘在他臉上，從他高挺的鼻樑一直延伸到下頜兩側。
那東西戴在他臉上並不顯得突兀，甚至有一種冷酷的美感。
林喻安的手還停在半空中，指尖保持著方才扣上鎖扣的姿勢，手腕微微發抖。
「安昭野。」他說，聲音很輕。
「嗯。」
「你故意的。」
安昭野沒有回答。
止咬器遮住了他下半張臉，林喻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那雙眼睛裡的笑意一點一點漫上來。
「你故意讓我給你戴上。」林喻安說，「楓千的止咬器，第一次戴的人會被默認記錄指紋和信息素。從今以後，只有我能打開它。」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你故意的。」
安昭野彎下腰，額頭抵上林喻安的額頭。
止咬器的金屬框架貼上林喻安的皮膚，帶著金屬冰冷的觸感。
「對。」安昭野說，聲音因為止咬器的阻隔而顯得有些悶，「我故意的。」
「從今以後，只有你能打開我的止咬器。其中意味著什麼，你知道。」
林喻安當然知道。
在Alpha戴上了止咬器後，會變得脆弱且無力。
止咬器的真正作用從來不是「止咬」，而是限制Alpha信息素的釋放以及攻擊力。
一旦戴上止咬器，Alpha的實力會被壓制至少七成，而能打開它的那個人，某種意義上就等於掌握了他的生殺大權。
安昭野把能打開自己止咬器的權限，交給了他。
「你瘋了。」林喻安的嗓子有些發哽，指尖蜷縮著，抵在安昭野胸口。
「也許吧。」安昭野說，「但是你早該知道了。從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瘋了。」
他直起身，退後一步，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然後他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等我回來。」安昭野頭也不回地說。
安昭野推開隊部會議室的門時，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穜姜坐在長桌一側，面前攤著一疊文件和幾張放大的照片。
程宴坐在她旁邊，難得沒有嬉皮笑臉，賀言初靠在他身後的牆上，抱著胳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照片上。
陸予翊和沈唯坐在一起，沈唯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數據。
陳嘯也來了，坐在長桌的另一頭，手裡端著那個從不離身的保溫杯，茶水已經不冒熱氣了，他卻渾然不覺，眼睛盯著桌面中間那張照片。
安昭野走進去，在主位坐下。
「說。」
穜姜站起來，把面前的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那是一組現場照片。
第一張是一間宿舍，床鋪整齊，桌面乾淨，看不出任何異常。
第二張是床底視角，一個被報紙包裹的物體塞在行李箱後面，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第三張是報紙打開後的內容。
一塊已經發黑的腺體組織，被裝在密封袋裡，旁邊放著一張卡片。
穜姜把最後那張卡片的特寫照片推到安昭野面前。
卡片是軍校統一發放的信息卡，正面是持有人的照片和編號，背面是個人信息。
照片上的人赫然是林喻安，編號也和他的完全一致。
「腺體是今天早上陳文的朋友發現的。」穜姜說，
「陳文申請了長假，說是老家有急事。他朋友去幫他收拾東西，在床底發現了這個東西，立刻報告了教官。」
「陳文人呢？」安昭野問。
「聯繫不上。」穜姜說，「手機關機，家裡人說沒有回去。他的車還停在學校停車場，但人不見了。陳武也是一樣，兩個人的情況完全相同。」
「腺體比對呢？」
沈唯抬起頭：「暫時沒有在軍校學員的資料庫中比對成功。已經上報到首都總庫，正在擴大範圍。最快也要明天出結果。」
安昭野看著那張照片，目光落在卡片上林喻安的照片上。
照片裡的林喻安穿著軍校的作訓服，頭髮比現在短一些，表情和現在一樣，冷冷的，淡淡的，像是隔著一層霧在看這個世界。
「這不合理。」陳嘯忽然開口，把保溫杯放在桌上，「如果有人要陷害林喻安，為什麼要用一張信息卡？這東西隨隨便便就能查到持有人，太明顯了。」
「就是太明顯了，才可疑。」穜姜說，「像故意讓人發現的。」
「陳文陳武失蹤也不對。」賀言初從牆上直起身，走到桌邊，指著另一組照片，「他們的宿舍沒有任何打鬥痕跡，物品擺放整齊，不像是被強行帶走。但是兩個人同時失聯，同時請假，同時消失，未免太巧了。」
「從來就不是巧合。」安昭野說「是他們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