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昭野走後的第三天,林喻安去了烈鷹戰隊的隊部報到。
穜姜在門口等他,看見他從電梯裡走出來,快步迎上去。
「嫂子,這邊走。」
林喻安跟著她穿過走廊,經過幾間緊閉的房門,來到走廊盡頭的一間辦公室。穜姜推開門,側身讓他先進去。
辦公室里已經坐了幾個人。
顧岱,沈奕和雲舒。
聽見門響,顧岱抬起頭,沖林喻安點了點頭。沈奕也禮貌的點點頭,雲舒從桌上彈起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嘴裡已經喊了出來:「喻安!」
他撲過來,一把抱住林喻安的胳膊,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你來了!我們等你好久了!你看這個辦公室,以後就是我們烈鷹預備隊的了!雖然比隊長的辦公室小了點,但是有窗戶!你看窗外的風景多好!」
林喻安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窗外是一棵銀杏樹。
「是挺好的。」林喻安說。
雲舒拉著他坐下,絮絮叨叨地說著這兩天的事。說他們去領了裝備,說烈鷹的作訓服比普通學員的好看,說食堂給他們專門開了一個窗口,說以後每天都要加訓兩個小時。
林喻安靜靜聽著,偶爾應一聲。
穜姜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笑了笑。
然後她拍了拍手,讓所有人都看過來。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烈鷹預備隊的正式成員了。」穜姜說,「規矩不多,就幾條。第一,服從命令。第二,保護隊友。第三,不許當逃兵。」
「聽明白了嗎?」
「明白!」四個人的聲音整整齊齊。
穜姜點了點頭,從文件夾里抽出幾張紙,一人發了一張。
「這是你們接下來三個月的訓練計劃。每天早晨五點起床,五點半集合,上午體能和格鬥,下午戰術和射擊,晚上理論課。每周休息一天。」
雲舒低頭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訓練計劃表,臉上的表情立馬變得焉了吧唧。
「這……這比我們之前的訓練強度大了三倍不止吧?」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嗯。」穜姜說,「所以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雲舒咬了咬牙,把那張紙折好,塞進口袋裡。
「不退。」
穜姜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絲讚許。
「行。那就從今天開始。現在是早上八點,去訓練場,今天的訓練內容是負重越野,十五公里。」
「是。」他們整齊劃一道。
穜姜點點頭,顧岱他們轉身就走,林喻安猶豫的抬腳跟上。
「等等」穜姜叫停他,「林喻安,你留下。」
林喻安停住腳步,其餘人也不由得停住,看向林喻安和穜姜。尤其是雲舒,他將脖子伸的老長了,圓圓的眼睛打量著他們。
「咳咳咳,其他人先去訓練,我和林喻安說幾句話。」
「哦。」雲舒拉長調子應了一聲。
「好了,我們先去訓練。」沈奕笑著攬過雲舒的肩膀。
顧岱看了林喻安一眼,轉而又想到了之前林喻安暈倒前是安昭野第一個跑過來,神色慌張。
他笑了笑,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呢。
門被關上。
「嫂子。」穜姜叫他「你知道隊長要去哪裡對吧。」
林喻安點點頭,他確實知道,甚至知道他現在處在白霧山的哪個方位。
穜姜看著他,突然很鄭重的叫了他一聲。
「烈鷹戰隊預備隊員,林喻安。」
「到!」林喻安條件反射地立正站好,脊背繃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
隨即他又疑惑的看著她,不明白她這是什意思。
穜姜看著他這副模樣,笑了一下,把那張A4紙舉到面前,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念道:
「任務:調查白霧山畲族聚居區腺體買賣及人員失蹤案件。任務等級:A級。執行人員:烈鷹戰隊副隊長穜姜,烈鷹戰隊預備隊員林喻安。出發時間:今日二十一時。預計任務時長:不定。」
她念完,把紙折好,塞進口袋裡,然後看著林喻安。
「隊長走之前留了話,說如果嫂子——如果你主動問起白霧山的事,就把這個任務交給你。如果不是你主動問的,就當沒這回事。」
林喻安沉默了一瞬。
安昭野走之前,他確實沒問。
他不敢問。
他怕自己問出口,就會忍不住說「帶我一起去」,而安昭野那個人的性格,一定不會答應。所以他把所有的問題都咽了回去,只說了「好」。
安昭野也默契地沒有多解釋,只是親了親他的額頭,說「等我回來」。
「隊長還說了,」穜姜看著林喻安的表情,又補了一句,「如果你不問,就讓你好好訓練,等他回來。但如果你問了……」
「我問了。」林喻安打斷了穜姜。
穜姜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沒忍住笑了一下。
「成。」她說,從辦公桌的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林喻安,「這是白霧山的所有資料,地形圖、畲族的族規、主要人物的名單,都在裡面。今晚九點,東門集合。現在——」
她拍了拍林喻安的肩膀。
「去訓練。十五公里負重越野,跑不完不許吃午飯。」
林喻安接過文件袋,抱在懷裡,轉身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
「穜姜姐。」
「嗯?」
「謝謝你。」
穜姜看著他的背影,鼻子忽然有些發酸。她眨了眨眼,把那點酸意憋回去,擺了擺手。
「謝什麼謝。快去,別讓顧岱他們等急了。」
林喻安走出樓門的時候,陽光正好。
初秋的太陽已經不那麼烈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銀杏樹的葉子泛著黃,邊緣鑲著一圈金邊,風一吹,嘩啦啦地響。
訓練場上,顧岱他們已經開始了熱身。雲舒正齜牙咧嘴地壓腿,看見林喻安出來,沖他揮了揮手。
「喻安!快點!等你呢!」
林喻安把文件袋塞進訓練背包里,拉好拉鏈,背上包,小跑過去。
十五公里負重越野,路線是從隊部出發,繞軍校外圍一圈,最後回到訓練場。前半程是柏油路,後半程是山路,有上有下。
四個人一起出發,顧岱跑在最前面,步伐大而穩。沈奕跟在他身後兩三步的位置,節奏控制得很好,呼吸均勻。雲舒跑在第三,林喻安斷後。
跑了大約五公里,雲舒的呼吸開始亂了。
他畢竟經歷過考核時那場高燒,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加上今天的負重比平時多了五公斤,對他的體能是個不小的考驗。
「調整呼吸。」沈奕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不緊不慢的,「兩步一吸,兩步一呼。別急。」
雲舒咬著牙,試著按照他說的節奏調整呼吸,跑了幾百米之後,確實不那麼喘了。他感激地看了沈奕一眼,沈奕沖他笑了笑。
十公里之後,進入了山路。
路面從平整的柏油變成了碎石和泥土,坡度也陡了起來。顧岱的速度不減反增,像是這樣的山路對他來說反而比平路更自在。
沈奕依然跟得很穩。
雲舒開始吃力了,呼吸又亂了起來,額頭上全是汗,腳步也變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