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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阿瑤

2026-09-18 08:29:56 作者: 雨檸青

  「阿瑤。」她輕聲的說。

  「阿瑤。」安昭野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撕開包裝,遞給她,「吃嗎?」

  阿瑤盯著那塊壓縮餅乾看了幾秒,咽了口唾沫,卻沒有接。

  她轉頭看了一眼裡屋的方向,又轉回來,搖了搖頭。

  「阿爺說,不能要外人的東西。」

  「我不是外人。」安昭野說,「我是你阿爺的客人。」

  阿瑤將信將疑地看著他,又看了看站在門口賀言初和程宴他們。

  賀言初面無表情地回望著她,那張冷淡的臉實在不像什麼好人。

  程宴和沈唯沖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看起來倒是和善些,站在沈唯身邊的陸予翊看起來更凶一些,也不像什麼好人。

  阿瑤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了幾秒,又縮了回去,還是覺得面前這個蹲下來跟她平視的大哥哥最不像壞人。

  「你阿爺呢?」安昭野問。

  阿瑤捧著碗,又抿了一小口水,眼睛從碗沿上方看著他,好一會兒才說:「阿爺去山上了。」

  「山上?做什麼?」

  「採藥。」阿瑤的聲音小小的,「阿爺說,後山的藥快沒了,要去采。走的時候說天黑前回來。」

  「你阿爺走了多久?」

  

  阿瑤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頭,想了想又收回一根,最後不確定地看了看安昭野,小聲說:「很久了。」

  安昭野站起來,走到門口,和賀言初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的目光越過院子裡晾曬的藥材,望向霧氣籠罩的山路。

  「幾點了?」他偏頭問賀言初。

  賀言初看了一眼手錶:「五點二十一。」

  安昭野沒說話,轉身走回屋裡。

  「你阿爺平時採藥,會這麼晚還不回來嗎?」安昭野蹲下來,和她平視。

  阿瑤想了想,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有時候會。阿爺說,後山的路不好走,天黑就不能走了,要在山洞裡過夜。」

  「後山有山洞?」

  「嗯。」阿瑤把碗放在膝蓋上,伸出食指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圓圈,「很大很大的山洞。阿爺說,以前族裡的人都在那裡祭拜山神,後來……後來就不去了。」

  「為什麼?」

  阿瑤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見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安昭野揉了揉她的腦袋,從兜里變出一顆水果糖來。

  「給你。」安昭野張開手心,一顆黃橙橙的水果糖躺在他手心。

  阿瑤盯著那顆糖看了很久,她乾裂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卻不敢伸手。

  「拿著。」安昭野把糖塞進她手裡,「我不是外人,是你阿爺的朋友,可以吃。」

  阿瑤低頭看著手心裡那顆糖,瘦小的手指合攏,把它攥得緊緊的。

  「謝謝大哥哥。」她聲音小小的。

  安昭野站起來,轉身走向門口。

  賀言初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目光落在院子裡那片晾曬的藥材上。

  程宴蹲在屋檐下,手裡拿著一根草莖在逗一隻趴在台階上的老貓,老貓眯著眼,尾巴懶洋洋地掃來掃去。

  「隊長,」賀言初壓低聲音,「這個村子不對勁。」

  「不正常。」安昭野說。

  從進村到現在,除了阿瑤和她那位採藥未歸的阿爺,他們沒有見到任何一個村民。

  那些木屋的門窗緊閉,煙囪不冒煙,院子裡沒有晾曬的衣物,甚至沒有雞鳴狗吠的聲音。

  「程宴。」安昭野叫他。

  程宴扔掉草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到。」

  「你和沈唯去村東頭看看,注意別讓人發現。」

  「是。」程宴轉身要走,又停下來,「隊長,要是遇到人呢?」

  「繞開。」

  程宴比了個明白的手勢,和沈唯一前一後消失在院門外。

  安昭野走回屋裡,在阿瑤旁邊的長凳上坐下來。阿瑤已經把水果糖剝開了,卻沒捨得吃,只是用指尖捏著,放在鼻子底下聞。


  「阿瑤,」安昭野叫她,「你阿爺有沒有跟你提過後山的山洞?」

  阿瑤把糖從鼻子底下拿開,抬頭看他

  「阿爺說,不能去後山。」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山神生氣了,去的人會生病。」

  「生病?」

  「嗯。」阿瑤點點頭,「村裡的小哥哥去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阿爺說,他被山神留下了。」

  「那個小哥哥,叫什麼名字?」

  阿瑤想了想,搖了搖頭,「不記得了。很久以前的事了。」

  「喝完水,就快走吧。」老人勸解他們道,「這個地方已經不是以前了。」

  林喻安和穜姜對視一眼。

  「你們不該來的。」老人又說了一遍,

  「走吧,趁天還沒黑,原路回去。到了鎮上,也別跟人提起來過這兒。」

  「老人家,」穜姜開口「我們是來找人的。三天前,我們的朋友進了山,一直沒有消息。您見過生面孔嗎?」

  「沒見過。」老人說「這裡一年到頭也來不了幾個外人。你們走吧,趁還來得及。」

  「來得及什麼?」林喻安忽然開口。

  老人轉頭看他,渾濁的眼珠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來得及活著出去。」老人說。

  「老人家,」林喻安往前走了一步,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折好的地形圖,展開,遞到老人面前,「這個地方,您認識嗎?」

  老人低頭看了一眼。

  地圖上用紅筆畫了一個圈,標記的位置在白霧山更深處的山脈褶皺里,離這裡大約還有大半天的腳程。那是安昭野最後發回信號的位置,之後通訊就斷了。

  老人的手抖了一下。

  竹杖在青石地面上磕出一聲脆響,他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上門框神色慌張。

  「你們……」他的聲音在發抖,「你們要去那兒?」

  「我們的朋友可能在那裡。」林喻安說。

  「沒有朋友。」老人猛地搖頭,

  「那兒沒有活人。去了就回不來了。你們不能去,不能去。」

  他把那張地圖推回來,手指在林喻安手背上劃了一下,指甲又長又黃,刮過皮膚帶起一陣細微的刺痛。

  老人家。」穜姜從口袋裡掏出軍校的證件,展開,遞到老人面前,「我們是軍人。來這裡是執行任務,不是來冒險的。您知道的那些事,對我們很重要。」

  老人渾濁的眼珠在那張證件上停了幾秒。

  「軍人。」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里的顫抖減輕了一些「我見過軍人。幾年前,也來過一些軍人,穿著和你們一樣的衣服,說著和你們一樣的話。」

  「後來呢?」穜姜問。

  老人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拄著竹杖往屋裡走,走到灶台邊,他停下來,伸手揭開鍋蓋。一股熱氣升騰起來,帶著野菜和少許米粒的清香。

  他用一隻缺了口的木勺舀了兩碗稀粥,放在桌上,轉身看著還站在門口的兩個人。

  「喝碗粥再走。」他說,「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喝完粥,我送你們出山。」

  穜姜率先走進來,在桌邊坐下,端起那碗粥。粥很稀,米粒沉在碗底,表面飄著幾片野菜葉。她低頭喝了一口,燙的

  林喻安也走進來,在她旁邊坐下,端起另一碗粥。

  「老人家。」林喻安叫他。

  「九年前,你們這裡是不是來過一批外人?」

  老人收拾東西的手頓住了。

  林喻安繼續說,他的聲音有些抖:「他們開了幾輛車,車上裝了一些……一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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