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文伢子和武伢子。」老人聲音變了調,「你們找他們做什麼?」
「您認識他們?」安昭野往前走了半步。
老人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卻沒有說出話來。
阿瑤從旁邊擠過來,踮起腳尖,看了一眼穜姜手機上的照片,小聲說:「是文哥哥和武哥哥。他們以前來過的,給阿瑤帶過糖。」
「阿瑤!」老人伸手把阿瑤拉到自己身後,動作有些急,甚至帶著幾分粗暴。
阿瑤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手裡的水果糖掉在地上,咕嚕嚕滾到火塘邊,糖紙被熱氣烘得微微捲起。
「糖……」阿瑤顫抖的說,她癟著嘴不敢哭出來。
「老人家。」安昭野往前走了一步,「陳文和陳武是我們軍校的學員。他們失蹤了,我們來找他們。如果你知道他們在哪裡,或者知道誰把他們帶走了,請你告訴我們。」
老人突然間就哭了起來:「報應啊!報應啊!」
他跌坐在火塘邊,哭的撕心裂肺。
阿瑤害怕的躲在穜姜的身後,怯生生的看著他。
「阿爺……」她小聲叫了一句。
老人沒有回應她,嘴中一直重複著那兩句。
「報應啊!報應啊!」
穜姜握住阿瑤的手,緊鎖著眉頭。
「什麼報應?」林喻安走到他面前站定。
他的目光帶著審視,讓老人有了一絲自己內心被他看穿一切的不適感。
「他們是我們村唯一的軍人啊,怎麼就失蹤了。」老人的聲音小了些。
林喻安不為所動。
老人見他沒反應,哭的更大聲了。
火塘里的柴火嗶剝作響,橘紅色的光映在老人溝壑縱橫的臉上。
他哭得很醜。嘴巴咧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老狗
「他們在哪裡?」林喻安問他。
聲音聽著冷冷清清的,卻帶著壓迫感。
老人的哭聲頓了一下。
「陳武和陳文在哪裡?」林喻安又問了一遍。
「我不知道……」
「他們走了……回不來了……」
「回不來了是什麼意思?」穜姜從門口走進來,臉上的表情滿是厭惡之情「死了?還是被關起來了?」
老人驚恐的瞪大眼睛。
「你……你們……」
「很意外嗎?」林喻安蹲下來與他平視「你的表演很拙劣,還記得當年差點被你踹死的小孩嗎?」
「飛鳥爺爺。」
飛鳥瞪大雙眼看著他,滿臉不可置信:「你……你……你說什麼?」他磕磕絆絆的說出來。手不停的往後縮。
「飛鳥爺爺。」林喻安又叫了他一聲,他的聲音故意帶著顫抖,模擬小孩害怕的音調。
飛鳥整個人僵在火塘邊,哭嚎音效卡在喉嚨里,眼中充滿恐懼。
「你……你認錯人了。」他顫抖道。
「我沒有認錯。」林喻安蹲在他面前,兩個人之間只隔著一臂的距離。
「九年前,你把我從籠子裡拖出來,拖到那張石台上。你說,這個孩子腺體發育得差不多了,可以取了。」
「你按著我的腿,另一個按住我的頭。準備動刀時,我用盡全力掙脫你們的束縛,跑了幾步被你抓回來,往這踹了幾腳。」林喻安站起身,指著自己的肚子「你不記得了嗎?」
穜姜聽著忍不住想哭,她見過那些東西,也知道林喻安能逃出來是一件艱難的事情。
程宴聽著差點忍不住自己的脾氣,想衝到飛鳥的面前狠狠的揍他一頓。賀言初一直緊繃著,手握著槍。
陸予翊別過臉,拳頭攥得咔咔響。沈唯握著他的手,氣的發抖。
「我……我錯了。」飛鳥說。
下一秒他就從身後掏出一把刀,向著林喻安揮去。
飛鳥的動作很快,完全不像一個年邁的老人。
這一刀的力道狠厲,顯然不是第一次用這種方式傷人。
「小心!」安昭野叫道。
林喻安迅速抬腳,朝他持刀的手腕猛的一踢。
刀立馬就飛了出去。
「啊——!」
飛鳥痛呼一聲,匕首從他手中脫落,叮噹一聲掉在地上。
林喻安眉頭都沒皺一下,順勢往他肩上踢了一腳,飛鳥踉蹌著後退,後背撞上火塘的邊緣,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
安昭野剛邁出一步,手才伸到一半,戰鬥已經結束了。
他停在林喻安身側,低頭看了看地上那把匕首,又看了看被制服在地的飛鳥,最後把目光落在林喻安身上。
「那個小哥哥好厲害。」阿瑤喃喃出聲。
穜姜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安昭野蹲下來,從腰間抽出一根戰術束縛帶,利落地把飛鳥的雙手反剪到背後,綁了個結結實實。
飛鳥趴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泥土地面,嘴裡還在含混地說著什麼,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報應」「我錯了」。
「九年前。」林喻安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說。「你參與了多少?」
「那些孩子,是你從外面騙來的,還是畲族內部也有人提供?」
飛鳥不說話,趴在地上裝死。
「陳文和陳武,是你把他們叫回來的?」林喻安繼續問,「還是他們自己回來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飛鳥的聲音悶在泥地里,含混不清,「文伢子自己回來的……他說要帶武伢子回來……說族裡能救武伢子……」
「救?」安昭野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陳武怎麼了?」
飛鳥又沉默了。
安昭野伸手抓住他的後領,把他從地上提起來,讓他跪在地上。
「說。」
「武伢子……」飛鳥的嘴唇哆嗦著,「武伢子病了……文伢子說,只有族裡的藥能治……他們回來之後,文伢子就把武伢子帶走了……帶到祖祠那邊去了……」
「祖祠在哪裡?」安昭野問。
飛鳥抬起下巴,朝後山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邊……翻過山頭,有個老宅子……以前是族長住的地方。後來族長死了,就空了好些年。前陣子文伢子回來,叫人收拾了出來,把武伢子關在裡面。」
「關?」穜姜走過來,眉頭緊皺,「他不是要救陳武嗎?為什麼關起來?」
「文伢子他……」飛鳥的聲音低下去,「他瘋了。」
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程宴忍不住開口:「瘋了?什麼意思?」
「他要和武伢子生孩子。」飛鳥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
「Alpha和Alpha怎麼生孩子?」程宴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他腦子有病吧?」
「畲族有一種秘藥。」沈唯忽然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我在古籍里見過記載。說是能讓兩個Alpha或者兩個Omega之間產生……某種聯繫。可是那只是傳說,從來沒有人真正見過。」
「不是傳說。」飛鳥說,「以前族長手裡有方子。族長死了之後,方子就不見了。文伢子說他找到了,說只要武伢子喝了藥,就能懷上他的孩子。」
「荒唐。」陸予翊冷聲道。
「我勸過他。」飛鳥說,「我說那是害人的東西,祖宗傳下來的方子不是什麼好東西。他不聽,他從小就不聽。」
「他小時候就是這樣。」飛鳥的聲音越來越低,「武伢子被選去試藥那次,文伢子就差點把祭堂燒了。那時候他才幾歲?十一?十二?他拿著火把站在祭堂門口,說要是不放了武伢子,他就把族裡的人都燒死。」
「然後?」安昭野問。
「後來族長把他關起來關了三天。放出來之後,他就不鬧了。他跑了。」飛鳥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安昭野,「他帶武伢子逃了。逃出白霧山,去了城裡。一走就是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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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話
作話不讓發我就發在這裡了,寫了一個520和521的小番外。感興趣的可以去圍脖看,大概有個四章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