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划過泥潭裡訓練的人兒,寒風刺骨,他們泡在冰冷的泥水裡,就算是被凍的渾身發抖,也從未想過放棄。
做完泥潭裡500個仰臥起坐,和300個抗木樁,他們立馬狂奔到障礙場地,進行400米的障礙跑。
矮牆,雲梯,鐵絲網和炸藥一個都不少,並且都進行計時,誰要是低於兩分鐘,或者是失誤超過一次,那麼恭喜你獲得安少校一對一陪練。
練完這些還遠遠不夠,原地休息一分鐘後,即將開啟人人都愛的五斤十公里負重跑。
這一趟下來沒個半小時左右是下不來的。
白天練,晚上練,練完就去江白川那裡開藥,按摩,進行信息素治療。
儘管是這樣子,他們當中也沒有人喊苦喊累。
因為他們是軍人,他們所受的訓練的苦遠不及那些受害者的萬分之一,他們要是因為覺得苦,就畏懼訓練,逃避訓練,那麼他們就對不起自己這一身軍裝,和胸口上的國徽。
他們唯一的樂趣就是看教官訓練,當然這是他們偷偷看的,他們熄燈以後就是教官訓練的時間。
熄燈哨吹過之後,訓練場上的燈光一盞一盞地暗下來,只有遠處幾盞高杆燈還亮著。
雲舒趴在宿舍窗台上,手裡握著一副不知道從哪裡順來的夜視望遠鏡,鏡頭對準訓練場的方向。
沈奕站在他身後,靠在門框上,手臂環抱在胸前,目光落在雲舒的後腦勺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來了過來了!」雲舒興奮的說,眼睛裡冒著光「隊長和陸哥在過矮牆!臥槽,隊長單手翻過去的!」
林喻安從自己鋪位上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拿著一本戰術手冊,聞言他也湊到窗邊,往訓練場方向看了一眼。
在他這個角度其實看不清什麼,只能看見幾個模糊的影子在昏黃的燈光下快速移動。
「他們跑了幾趟了?」林喻安問。
「我數著呢,第四趟了。」雲舒放下望遠鏡,揉了揉被寒氣浸得發僵的手指,「穜姜姐也在,跟賀哥一組。宴哥和小唯哥一組的。沈奕說今晚他們要加練到一點。」
顧岱伏在地上,做著伏地挺身,他一邊做,一邊問雲舒:「你望遠鏡哪來的?」
雲舒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望遠鏡從窗台上拿下來,揣進外套口袋裡:「……借的。」
「借誰的?」
「……好吧,我自己偷偷帶的。」
顧岱抽空瞥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冷漠:「收好了,被發現我們都得完蛋。」
「噢噢。」雲舒連忙將他的望遠鏡給藏起來,生怕被安昭野他們發現,然後收走,那他們就要倒大霉了。」
雲舒收拾好後,癱倒在床上,長嘆一口氣:「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啊,我都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三天了,訓練好累,這裡強度可真夠大的。」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超好用,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隨時享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沈奕也躺回了自己的床位,應他「估計還要好久,這種封閉式訓練一般都是十天半個月起步。這次訓練結束以後,我們離轉正不遠了。」
林喻安掃了他們一眼,看樣子他們是不知道四天以後,我們就要寫遺書,簽生死狀,上戰場。簽字前,他們就會轉正,成為正式的烈鷹戰隊隊員。
「好了,快睡吧,明天還有訓練。」林喻安放下書,說道。
連續過了兩天,距離任務開始時間只剩下一天的時間。
夜裡,林喻安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就聽見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宿舍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穜姜站在門口,她的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十分鐘後,會議廳集合。」穜姜說完,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落在林喻安身上頓了一下,然後轉身走了。
門沒有關。
走廊里的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戰術手冊書頁嘩啦啦地翻動。
林喻安和他們都怔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後,林喻安迅速,隨意的擦了幾下頭髮然後彎腰穿上外套,系好鞋帶。
雲舒從床上坐起來,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然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動作猛地頓住。
「……喻安,幾點?」
「十點十二分。」
「這個點叫集合?」雲舒的語氣有些發飄,「不是就寢了嗎?」
「緊急通知。」沈奕已經穿好了外套,正在繫鞋帶,「走吧。」
四個人穿戴整齊的跑出寢室,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狂奔到會議廳內。
會議廳的燈全開著,冷白色的燈光照在深色的桌面上,光明與黑暗相互碰撞,閃出刺目的白光。
長桌兩側坐著烈鷹戰隊的正式隊員,他們每個人的表情都是沉默的,面前放著一份密封的牛皮紙袋。
林喻安在靠後的位置坐下,雲舒坐在他旁邊,程宴和賀言初坐在對面,穜姜站在長桌最前方的位置,手裡拿著那份文件夾。她打開文件夾,抽出裡面一疊紙,放在桌面上,指尖按著紙的邊緣。
「上級批准了行動方案,出發時間定在四天後。」穜姜說,「出發前,你們需要完成轉正手續。」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的臉。
「這次的行動等級是A級,目標是在白霧山和密林交界處找到安琳同志,並儘可能端掉腺體獵人的核心據點。任務風險很高,上面要求所有參與人員簽署一份文件。」她從文件夾里抽出幾張紙,放在桌上,「一份是轉正協議,另一份是任務確認書。任務確認書里附帶一項條款——自願承擔行動中可能發生的一切風險,包括危及生命的情況。」
程宴坐在賀言初旁邊,難得沒有插科打諢,他盯著桌面上那兩張紙,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穜姜把兩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簽字之前,你們每個人還需要寫一封遺書。這是烈鷹的規矩。每一次正式任務之前,都要留一封。交到我這裡封存。」
空氣安靜了幾秒。
最終以林喻安伸手拿過文件來打破,他將文件翻到最後一頁,低頭看著簽名欄。
紙面上印著規範的公文格式,條款清晰,用詞嚴密。
他的指尖按在簽名欄的橫線上,停了幾秒,然後沒猶豫的拿起桌面上擺好的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划過紙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雲舒像是終於攢夠了勇氣,也簽了。他的手有些僵,落下筆之後自己盯著那簽名看了好幾眼。
顧岱和沈奕的動作迅速,
顧岱先他一步簽完了,把文件遞給穜姜,說:「遺書有格式要求嗎?」
「沒有。」穜姜接過他的文件,「想寫什麼寫什麼。按自己的習慣來。」
顧岱點點頭,表示他知道了,然後低頭開始寫遺書。
坐在林喻安對面的程宴幾乎都沒動筆,空白的紙張平鋪在桌上,連一點墨跡都找不到。
他觀察了一圈,發現只要是烈鷹隊成員,都沒有動筆,無一例外全是空白。
雲舒都寫好了,程宴依然沒動筆,面前的紙還是空白。賀言初坐在他旁邊,手裡的筆擱在指間轉了一圈,然後放回桌面上,也沒有寫。
陸予翊甚至都拿著這張紙來畫畫,好似這就只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草稿紙,沒什麼特別的。
他們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全部都是放鬆不在意的,就像是他們已經習慣了,或者是他們寫過太多次,覺得這次寫了也沒什麼用,乾脆就不寫。
林喻安想的入神,直到安昭野與他對上視線,林喻安才猛的回過神。
他低下頭認真寫起了遺書,寫到最後他才發現自己這麼長時間也才只寫了短短几行字,
他放下筆將紙對摺交給穜姜。
會議結束已經是深夜了。
穜姜收齊所有文件,鎖進保險柜,把鑰匙收進自己貼身的戰術腰包里。其他人三三兩兩地散去,腳步聲在走廊里逐漸遠去。
林喻安走在最後面,快要走到拐角的時候,背後傳來一道聲音。
「林喻安。」
他停下來,轉身。安昭野站在會議室門口,靠著門框,一隻手還插在褲兜里,另一隻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文件夾,裡面是剛收回來的那一疊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