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清焰的小嘴剛要再叭叭幾句,兩隻手上突然傳來了被拉扯的感覺,緊接著白光一閃,她終於出現在清水鎮那片樹林裡。
熟悉的土地就在腳下,雖然整座樹林被燒的七七八八,可岑清焰還是差點激動的哭出來。
她終於出來了!
過於興奮導致岑清焰甚至忘了身旁還有個虎視眈眈的虞女士。
只見虞燼夜一把甩開她的手,把她推在地上,微涼的夜風鑽進她的掌心,岑清焰抬起頭看向虞燼夜,可對方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樹林裡,等候許久的殷姒和陸雲舒立馬沖了過來。
殷姒的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一看就是哭了好長時間,她幾步衝到虞燼夜面前,一把摟住她的脖子,掛在她身上,嗚嗚嗚地哭個不停。
「小夜…嗚嗚嗚…你嚇死我了…」
虞燼夜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輕聲安慰了幾句,她被篡改的記憶恢復,也就意味著,殷姒同樣也是。
事情正如虞燼夜所想,只不過當初殷姒並沒見到虞聽瀾因為岑清焰而死。
她記起這個岑清焰,在她們十六歲那年出現過,跟她們一起生活了兩個月。
殷姒從虞燼夜肩膀上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她看著虞燼夜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啞著嗓子問道:「小夜,我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
她指了指岑清焰的方向,「我怎麼記得,你以前跟她成親了?」
「是嗎?可能你記錯了。」虞燼夜伸手把黏在她臉頰上的一縷濕發撥開,「我們消失了多久?」
殷姒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委屈的哭腔道:「兩天,整整兩天!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說完她又哇哇嚎了幾嗓子,她真的很怕虞燼夜再也回不來了,她接受不了這件事。
聞言虞燼夜點了點頭,兩天前,她還是那個以為虞聽瀾死在五宗圍剿里的虞燼夜。
兩天後,她腦子裡多了一百多年前的記憶,多了一個她恨到骨子裡也放不下的人。
虞燼夜鬆開殷姒,看向仍舊癱坐在地的岑清焰,輕聲開口道:「是該清算一下我們之間的一切了。」
岑清焰立馬從地上爬起來,踉蹌了兩步衝到虞燼夜面前,急忙開口道:「姐姐!虞聽瀾沒死!真的,她還活著,她被帶走了,她——」
虞燼夜目光一凜,躲開了岑清焰伸過來想抓她的手。
「沒死?那她被帶去哪裡了?」
「編不出來是嗎?」
岑清焰心道完了,正如凌循所說,虞燼夜現在對她說的話一個字都不會信。
殷姒聞言氣得要死,她雖然平時嘻嘻哈哈的,跟誰都能拌兩句嘴,可如果有人拿虞聽瀾的事情糊弄她,她絕對不會放過對方。
她幾步走到岑清焰面前,手指幾乎戳到她的鼻尖上。
「你把話說清楚!」
「當年到底發生什麼了!你為什麼丟下小夜!你知不知道,她這麼多年是怎麼過來的??!!」
岑清焰看著殷姒那雙紅通通的眼睛,那裡滿是憤怒和不解。
她說的沒錯,是她丟下了小小虞,她以為事情都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她沒想過會變成今天這個局面。
陸雲舒站在幾步之外,看著眼前這一幕,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兩天裡,她已經通知宗門派人來修繕清水鎮,那些村民也安頓得差不多了。
她跟殷姒一直在山坡上等著這兩個人從那個什麼桃源扇里出來。
現在人終於出來了,可場面跟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不僅多了一個奇怪的人——她看了一眼那個白衣女人,對方雙手抱胸,一臉看熱鬧的模樣。
虞燼夜和岑清焰之間,似乎也發生了什麼事。
兩個人明明只有一步之遙,可中間卻像是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虞燼夜看岑清焰的眼神冷得嚇人。
岑清焰磕磕絆絆解釋道:「我不知道她被帶到哪裡去了。」
「但是,她真的還活著,我可以發誓!」
小岑說完就要指天發誓,虞燼夜一把抓住了她舉起的手腕,幾乎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岑清焰,你在我面前發的誓還少嗎?」
岑清焰瞳孔一縮,誠如虞燼夜所說,她真的跟她發過太多的誓言了。
哪怕那些誓言都是真的,可在虞燼夜眼裡,她現在的可信度約等於零。
虞燼夜見她臉色慘白,嘴角微微一彎,「我說了,我會殺了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縷火焰從兩人交握的手腕鑽進了岑清焰的體內,穿過她的血肉,停在了她心口的位置。
黑炎在她體內凝成了一隻手掌,隨即五指張開,緊緊抓住那顆正在跳動的心臟,在她的心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灼痕。
冷汗頃刻間從岑清焰的額頭落下,她疼的差點跌到虞燼夜身上,可又被對方扶住了身體。
虞燼夜看著她嘴唇上咬出來的血印,溫柔的說道:「疼嗎?」
「我也疼。」
一開始她覺得自己像一個傻子,被岑清焰的話耍得團團轉。
她是真的想著,等出來,她就殺了她。
可冷靜下來過後,虞燼夜覺得自己應該給岑清焰解釋的機會,因為她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喜歡她,喜歡到了可以先聽她說完關於虞聽瀾死亡的緣由的地步。
這真的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而現在,岑清焰肯發誓,說明這件事就是真的。
可她的腦子一直有個聲音在告訴她。
殺了她就好,只要殺了她,你以後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那古怪的聲音從她識海最深處,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蠱惑。
月色的樹林之下,想去阻止虞燼夜的陸雲舒和殷姒被攔在了黑炎結界之外。
殷姒急得滿頭大汗,都忘了要生岑清焰的氣了。
她繞著那圈黑炎跑了兩圈,想找個空隙鑽進去,這人說虞聽瀾沒死,她懷疑可能是真的。
如果虞聽瀾真的要死,何必搞這麼多彎彎繞繞?
只可惜當初虞聽瀾消失的時候她已經脫離了戰圈,如果她在的話,應該能看出什麼。
畢竟殷姒覺得自己一向很聰明的。
可是,她家小夜現在好像恨岑清焰恨得要死,跟得了失心瘋一樣,這很不對勁。
虞燼夜雖然平時看起來冷冰冰的,可她的腦子也不是擺設,她跟虞聽瀾一樣,都是那種能把帳算得清清楚楚的人,應該知道事情有問題才對。
於是殷姒在結界外大聲喊道:「小夜,你先冷靜一下!先審審再說!」
一旁的陸雲舒的雖然不知道前因後果,但看殷姒那副急得要跳腳的樣子,也跟著勸說著。
只有沈溯因跟個沒事人一樣,甚至抬頭看了看月亮。
她並不著急阻止虞燼夜要殺岑清焰這件事。
一開始在秘境裡,虞燼夜能聽她的話冷靜下來,說明她還是能講道理的。
但是出了秘境,此界要想讓虞燼夜變成業火,必然會讓她失去一切所愛之物,包括岑清焰。
所以,與其說現在是虞燼夜想殺岑清焰,不如說是對方也察覺到了自己被什麼東西影響了。
只不過,她現在還沒那個實力做出反抗,只能順勢而為。
因為,她也知道,岑清焰沒那麼容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