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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失去琉璃心

2026-09-24 12:45:51 作者: 腎豆喵

  虞燼夜腦海里的聲音還在不斷的竊竊私語,攪的她心煩意亂。

  她很想讓自己冷靜,聽聽岑清焰到底要怎麼說,可現在看著岑清焰那張臉,她腦子裡沒一會就閃過虞聽瀾死時的樣子。

  「岑清焰。」

  虞燼夜知道這樣不行,如果她不做些什麼,到最後自己的身體真的不受控制,可能會做出永遠都無法挽回的事。

  兩行淚水緩緩滑落,黑炎化作的手從岑清焰的胸腔里沖了出來,托著一顆金燦燦的心臟。

  在過去的時間裡,虞燼夜記得凌循就是這麼做,那說明,岑清焰的心臟就是琉璃心幻化出來的。

  如果想讓腦子裡那聲音以為岑清焰死了,那麼,琉璃心必須拿走。

  虞燼夜另一隻手一揮,岑清焰額頭上那枚黑色的火焰紋開始慢慢變淡,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她把第一次給別人打上的烙印,連同那些留在上面的所有東西,一同收了回去。

  岑清焰當即嘔出一大口鮮血,噴了虞燼夜一臉。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虞燼夜,那雙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原來,虞燼夜是真的想殺了自己。

  岑清焰的身體一軟,撲倒在地,她的臉貼在那些被血染紅的落葉上,好像感覺不到疼了。

  隨著視線模糊,岑清焰只能看見虞燼夜那雙站在她面前的靴子。

  「岑清焰,你騙我,那我也騙你。」

  「我不會跟你一起死,因為你不值得我這麼做,琉璃心我收下了,畢竟這東西一開始就是我的。」

  恍惚中,岑清焰聽著虞燼夜說的那些話,嘴角一扯。

  她想說點什麼,比如罵點難聽的,說你當初追殺我的時候,我就該把那顆破心扔進糞坑裡。

  可她能想到最難聽的話,無非就是——你為什麼不信我?

  結界之外,陸雲舒眼睜睜看著虞燼夜從岑清焰的胸腔里掏出了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腦子嗡了一聲。

  

  她認識岑清焰的時間雖然不長,可她一直覺得岑清焰是個不錯的人,可虞燼夜居然真的殺了她。

  「虞燼夜!你瘋了!」

  虞燼夜一甩袖子,結界上蹦出一道氣浪,把陸雲舒掀飛出去老遠。

  殷姒嚇得脖子一縮,她看了看地上那具一動不動的身體,緊張的小聲問道:「小夜…你真的沒事嗎?」

  虞燼夜站在月光下,任由臉上的血液慢慢乾涸,她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顆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金光照亮了她那雙空空洞洞的眼睛。

  「我沒事。」

  「走吧,回血月崖。」

  殷姒指了指地上岑清焰的屍體。

  「那…這個…」

  虞燼夜選擇不去看地上屍體,而是目光冰冷的望著沈溯因道:「隨便,一具屍體罷了,丟在這裡讓邪祟吃了也好,被野狗啃了也好。」

  沈溯因唇角一勾,她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岑清焰的身體。

  那具身體的皮膚上還殘留著最後一點餘溫,只不過再也沒有像之前一樣活過來。

  「她安靜下來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虞燼夜瞪了她一眼,拉著殷姒的手,毫不猶豫地飛上了天空,衝進了夜風裡。

  她怕再多待一秒,真的會忍不住殺了沈溯因。

  陸雲舒跌跌撞撞地飛回來,剛剛後背磕得不輕,左肩也扭了一下,整條胳膊抬起來都費勁。

  她剛喘了兩口氣,便看見那個白衣女人把岑清焰往肩上一甩,扭頭就要離開。

  陸雲舒急忙攔住她,開口道:「這位道友,你要帶她去哪!」

  「找個風水寶地埋了。」

  陸雲舒的眉頭擰的死緊,厲聲喝道:「可她萬一沒死呢!」

  「你見過誰沒了心還能活著的?」沈溯因有些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

  陸雲舒一時語塞,在修真界,修為高的修士肉身毀了還能奪舍,可岑清焰一個築基,心臟被掏了,怎麼可能還活著?

  可她還是覺得不對。

  沈溯因沒有給她繼續追問的時間,扛著岑清焰的屍體,腳尖在地面上一點,朝著與虞燼夜相反的方向飛了出去。


  夜風吹過樹梢,把那些被氣浪震落的葉子吹得滿地打轉。

  過了好一會兒,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寧不渡從樹影里走出來。

  她看見陸雲舒獨自一人站在月光下,稍微愣了一瞬。

  「陸師姐,怎麼只剩你了?」

  陸雲舒一時半會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剛剛發生的一切,看著那雙正在四處搜尋的眼睛,腦子裡閃過無數個版本的說辭。

  「是不是岑清焰回來了?」寧不渡看她灰頭土臉的樣子,心裡一緊。

  「嗯…算是吧…」

  寧不渡眼睛一亮,抓住她的肩膀急切問道:「那她人呢?!」

  「走了…估計很久不會回來了。」

  這兩天裡,哪怕寧不渡的傷還沒痊癒,她仍舊往這邊跑了好幾次了。

  陸雲舒看得出來,她很關心岑清焰,而那種關心,跟朋友之間的關心不太一樣。

  她喜歡岑清焰。

  「她往哪邊走了?你告訴我,我去找她。」

  陸雲舒深吸了一口氣,她看著寧不渡那雙還帶著期待的眼睛,把準備好的話一句一句地從嗓子眼裡逼了出來。

  「寧姑娘,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選擇離開,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你…你就不要強求了。」

  她不敢告訴寧不渡岑清焰死了,更不敢說,是虞燼夜殺了她。

  以寧不渡的性子,萬一去送死怎麼辦?

  寧不渡握緊了拳頭,岑清焰雖然有時候不太靠譜,可她知道,她不是那種會一聲不吭走掉的人。

  一低頭,剛好看到地上殘留的血漬,寧不渡蹲下身,用手指輕輕碰了碰。

  「她是不是受傷了?是被虞燼夜帶走的嗎?」

  聞言陸雲舒緊張的搖了搖頭,「那倒不是,她們…分開了,是岑清焰自己走的。」

  不太擅長說謊的陸師姐,今天為了安撫寧不渡,算是拼盡了畢生演技。

  寧不渡沉默了一會兒,把那隻沾了金色血漬的手指在衣擺上蹭了蹭。

  「好。」

  她拱了拱手,朝陸雲舒行了一禮。

  「既然她不在,那在下先告辭了,多謝這段時間的照顧。」

  陸雲舒的眉頭一動,擔心道:「寧師妹,你要去哪?你的傷還沒痊癒,不跟我回瑤光宗嗎?」

  寧不渡轉過身,右手扶在腰間的短劍上,月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

  「不了,我去找她。」

  「她受傷了,一個人肯定走不遠。」

  陸雲舒看著她的背影慢慢變小,長長地嘆了口氣。

  三伙人,像是三顆被同一隻手撒出去的種子,落在不同的土壤里,長成不同的樹,朝著不同的天空伸展,最終可能再也碰不到彼此。

  她忽然覺得,這片樹林好像比剛才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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