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殷姒夾起一大塊肘子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老高，就這還沒堵住她的嘴。
「原來這個沈溯因消失了三年跑到天音宗去了，我說怎麼到處都找不到她，以她的身份，搞不好還混了個什麼客卿長老噹噹。」
虞燼夜坐在對面，面前擺著一碗沒動幾筷子的飯，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條街上，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殷姒悄悄瞄了她一眼，當初回到血月崖，恢復記憶的殷姒就知道，虞燼夜真的很喜歡岑清焰。
至於為什麼要殺了對方，虞燼夜沒跟她講。
她想起自己曾經跟虞燼夜說的話：「如果你要愛上她，你會疼得睡不著覺，吃不下飯，看見什麼都想起她，聽見什麼都像她在說話。」
當時她以為小夜這輩子都不會對任何人動心，結果一語成讖。
殷姒多少可以理解她的感覺。
因為本來她還想跟她的小陸陸再續前緣來著，結果因為小夜殺了岑清焰，陸雲舒看她也面色不善了。
無論她去找了對方多少次，對方始終閉門不見。
後來殷姒又托人帶信去瑤光宗，寫了滿滿三頁紙，字字泣血。
結果陸雲舒把信退回來了，還傳了句話，說什么正邪不兩立，氣的殷姒差點衝進瑤光宗把陸雲舒抓出來打一頓！
不過，小夜比她慘得多，好歹陸雲舒還活著。
人活著，就有念想。
就算她一輩子不見，殷姒也知道她好好地待在瑤光宗里，每天早起看日出，傍晚看日落，平安無事。
可岑清焰已經死了。
她覺得，沈溯因應該是把岑清焰埋在了天音宗。
東海之濱，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每天還能聽經，說不定聽個幾百年，還能聽出個舍利子來。
其實岑清焰死了這件事，殷姒心底也挺難過的。
不說別的，她自己也是實打實地在年少時跟岑清焰相處了兩個月。
對方每天跟她們一起吃飯，一起修煉，殷姒還記得她被黑炎燒得灰頭土臉還衝自己齜牙的樣子。
只不過，虞燼夜殺了她，必然有她的理由。
殷姒選擇相信虞燼夜，因為這世上沒人能比得上虞燼夜在她心底的重量。
現在她估摸著，因為溫清落和沈溯因的出現，勾起了虞燼夜的傷心往事。
想到這裡，殷姒看著對面那個正在攪飯粒的人，決定轉移一下話題。
「看來溫清落她們應該也是奔著秘境來的，也不知道這次的秘境裡有什麼。」
她一邊觀察對面虞燼夜的表情，一邊試探著道：「不過，剛剛在樓下喊施主好看的那個，長得倒是真好看。」
「就是名字有點難聽。」殷姒把筷子尖兒放在嘴裡吮了一下，「叫什麼王鐵柱。」
虞燼夜這下終於有了反應，她的臉上突然帶上了一絲笑意，嘴裡跟著念叨了一句：「王鐵柱，確實挺難聽的。」
殷姒嘿嘿一笑，整個人從椅子上往前傾了傾，湊近了對面那個人。
「哎呀，你終於笑了。」她把手肘撐在桌面上，下巴擱在手心裡。
「怎麼，覺得王鐵柱說話有意思？」
「要不晚上我去把她抓過來，這樣那樣一番！」
「哪樣？」虞燼夜抬眼看她。
殷姒敲了敲桌子，臉上的表情認真得不像話：「當然是逼問天音宗對秘境裡的東西知道多少呀！」
「不然你以為我要做什麼！」
其實殷姒心裡的小算盤是想打聽一下沈溯因把岑清焰到底埋哪了。
她這三年一直在琢磨這件事，託了不知道多少人去打聽，可沈溯因和岑清焰的屍體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這個世界抹掉了一樣，什麼都查不到。
她想把屍體偷出來，如果沒成爛渣子的話，就用傀儡術做個假人出來，送給小夜。
極樂天的庫房裡還存著幾斤上好的千年靈蠶絲，那種絲線織出來的皮囊，手感跟真人幾乎一模一樣。
她再找幾個擅長煉器的長老，把岑清焰的骨架拆了重新拼，拼好了之後覆上靈蠶絲皮囊，灌入靈力，再刻上幾道能維持活動的符文。
出來的成品就是一個會動，會說話，會眨眼睛的岑清焰。
雖然不能跟真人一樣有神魂有溫度，但至少能陪著小夜。
這念頭聽起來有點過於驚悚，不過這是殷姒唯一能想到讓虞燼夜別這麼傷心的辦法了。
雖然虞燼夜嘴上不說她想岑清焰，但是眼睛但凡沒瞎的都能看出來，她真的很想她。
她總不能看著小夜一天一天地頹廢下去。
聞言，虞燼夜忽然輕笑一聲。
「行啊，你去把她綁來。」
一看她這副表情，殷姒瞬間瞪大了眼睛。
「你又笑了！你該不會對她一見鍾情了吧！這可不行！吃一塹長一智，懂不懂？！」她抬起手指，點了點虞燼夜的鼻尖。
「你要是移情別戀了，到時候我做的傀儡要送給誰？」
「什麼傀儡？」
殷姒立馬捂住了嘴巴，驚喜說出來，那就不叫驚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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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面前那盤清炒時蔬就動了兩筷子，其餘的時間她都在發呆，嘴角還微微往上翹著。
天瀾城的夜市她聽清念提過好多次。
據說那條主街到了晚上比白天還熱鬧，兩邊的鋪子全掛著燈籠，有賣靈獸幼崽的，有賣各種小玩意的。
某個巷子裡還有一家賣烤靈獸肉的，清念說那些肉串在竹籤上，在炭火上翻兩下就熟了，撒上一把椒鹽，咬一口油滋滋的。
岑清焰把那塊素肉在碗裡戳來戳去，腦子裡全是烤肉的畫面，快把隔壁坐著女魔頭這件事忘到姥姥家去了。
沈溯因倒是把隔壁的對話聽得七七八八。
虞燼夜應該是暫時沒認出岑清焰。
她對岑清焰的印象目前只停留在名字難聽的層面，至於什麼要把她綁了，估計是在開玩笑。
但是很明顯，岑清焰這個大傻子把她的話被吃的勾引的忘得一乾二淨。
這人到底有沒有心？
仔細想了想，好像還真沒有。
那顆心還在虞燼夜手裡呢。
而岑清焰這個沒心沒肺的東西，正坐在她旁邊嘿嘿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