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虞燼夜跟殷姒兩人先離開了座位。
她們路過岑清焰這桌的時候，殷姒還回頭看了岑清焰一眼。
小岑正在跟她的好師姐清念嘀嘀咕咕，問晚上那條巷子到底有多長，從街頭吃到街尾要多久，烤靈獸肉的攤子在哪一頭，壓根沒注意對方的視線。
倒是溫清落轉頭看了對方一眼。
殷姒立馬瞪了回去，恢復記憶又怎樣？她對溫清落偏見大著呢。
溫清落眉頭一皺，剛想起身去搭話，殷姒已經翻了個白眼，頭髮一甩，追上了前面那個已經走到樓梯口的虞燼夜。
岑清焰這才注意到溫清落的舉動，她扭頭看著屁股離凳的大師姐，好奇問道：「師姐你怎麼了？屁股痒痒？」
溫清落的嘴角一抽，剛剛入席的時候，沈溯因已經傳音給她，說已經警告過岑清焰，讓她躲著點虞燼夜她們。
她當時聽完，心裡咯噔了一聲，坐在位子上緩了好一會兒才動筷子。
她不知道岑清焰跟虞燼夜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這倆人是她親眼看著拜堂成親的，如今兩人變成這樣，溫清落心裡也不好受。
可她也怕虞燼夜會再次傷害岑清焰。
「無事。」溫清落沉默了片刻，掏出帕子把岑清焰嘴角沾的那點醬汁擦掉。
「明天去秘境記得跟緊我，師姐會保護好你的。」
岑清焰差點感動得就要落下鱷魚的眼淚，她眼眶一酸，兩隻手握住溫清落的袖子，一臉真誠地看著她。
「師姐，你人真好。」
「等回去能不能把靈泉接我屋裡？」
溫清落：「……」
隨著夜幕降臨，天瀾城迎來了最熱鬧的時刻。
那些白天半掩著門板的鋪子把門板全卸了，露出裡面掛滿貨物的架子。
檐角的琉璃燈從街頭亮到街尾，把整條主街照得比白天還亮。
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各種吆喝聲混在一起，熱鬧的不行。
一開始，沈溯因是不讓岑清焰出門的。
她坐在床上，本來正在安靜看書，就發現岑清焰正在屋子裡轉來轉去，翻箱倒櫃的。
「你現在出去，被虞燼夜碰上怎麼辦？」
岑清焰從柜子後面探出頭來，手裡拿著一件淺灰色的外袍，往身上比了比。
「我出去吃東西，又不是打架，再說了，難道就因為我誇她好看，她就記住我了嗎？」
清念在門口悄悄咪咪地聽著，她本來已經收拾好了，準備過來喊岑清焰出門。
結果走到門口，手還沒抬起來，就聽見裡面那兩個人正在爭論，她立馬貼在門板上，耳朵豎得老高。
原來那個好看的施主居然是虞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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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念的臉皺成了一團，開始打起退堂鼓，她是不是不應該帶她可愛的師妹出去？
結果就聽見屋內的岑清焰突然變得黏糊糊的。
「神棍姐姐~你要是不放心，就跟我一起去唄~」岑清焰開始撒嬌，而且，是用凌循的臉。
沈溯因哪裡見過這種場面，凌循什麼時候這麼跟她講過話？
那個女人從來都是跟她演戲，大多是不走心的，她甚至不知道凌循到底會不會撒嬌。
沈溯因那顆不爭氣的道心開始怦怦亂跳。
她甚至覺得胸口被撞的有點發麻，或許讓岑清焰維持凌循的樣貌，對她來說，多少有點折磨。
可轉念一想，她從來沒跟凌循一起逛過街。
兩個人之間隔著師徒的名分和凌循的騙局，對方從頭到尾都是別人的。
可現在這張臉就在她面前，如果跟著岑清焰一起出去，她是不是能滿足自己這個不算奢望的奢望？
就這一次，她忽然也想體驗一下，牽著一個頂著凌循臉的人，走在天瀾城的夜市里，跟那些尋常人一樣，看看燈，吃吃東西。
沒有人會知道那是假的，連她自己都可以假裝不知道。
「好，我陪你。」
沈溯因把那本小綠書合上，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吃飯逛街，情侶日常，至少在現代社會，她知道是這樣的。
反正是岑清焰在求她，她就把她當成凌循好了。
順便試探一下虞燼夜會不會跟來，如果真的跟來了，並且對岑清焰出手，那沈溯因便能確定，對方仍舊控制不了自己。
如果她沒跟來，那更簡單，她帶著岑清焰逛一圈，把人平安帶回來，一夜無事。
岑清焰一看她答應，激動的抬起兩隻手，恨不得衝上去抱兩圈。
好在她忍住了，這張臉可以利用一下討個饒，撒個嬌，但是別的就算了。
她可不想讓沈溯因誤會什麼，萬一對方獸性大發，她可打不過。
說實話，這幾年跟沈溯因相處，這人動不動就關她禁閉，可岑清焰曉得，她能活過來，沈溯因出了很多力氣。
這可是她的恩人吶。
雖然她平時也總氣對方吧，就像這次故意變成凌循，但是，如果這世上讓她排名誰對她最好，那麼沈溯因絕對會排在第一位。
因為沈溯因救過她的命。
當然，沈溯因平時對她的態度確實十分詭異，可恩人嘛，誰規定恩人就得脾氣好？
岑清焰覺得自己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所以扯平了。
由於溫清落還要跟那幾個師姐商量明天的事，雖然知道岑清焰要出門，仍舊沒跟著，反正有沈溯因在呢。
清念一出門就神神秘秘的對沈溯因道：「沈姑娘，咱們這次的主要目的是吃，至於吃什麼，你不會跟大師姐說的，對吧？」
清念自己的嘴也饞，而且，她早就破戒吃葷了，不然怎麼會知道天瀾城哪家烤靈獸肉最香，哪家滷味最入味？
那些東西她都是趁下山辦事的時候偷偷吃的，吃完還要嚼兩片薄荷葉子把味道蓋住，生怕被溫清落聞出來。
「放心。」沈溯因當然不會管這種小事。
三人達成共識，走入了夜色中的天瀾城。
也算岑清焰她們這次出門來得巧，明天正好是十五。
而每年的十一月十五，是天瀾城一年一度的望海節。
這個節日說來話長，據說幾百年前天瀾澤還不是一片瘴氣籠罩的沼澤，而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淺海。
那時候海邊的漁民每到十一月十五都會點起燈籠，朝著海面祭拜，祈求來年風平浪靜，魚蝦滿倉。
後來淺海變成了沼澤，漁民變成了修士，可這個節日的習俗卻傳了下來。
每年這個時候，天瀾城的人都會在城裡掛滿燈籠，在澤邊放燈船，到了晚上還要燃放一種特製的靈火煙花。
這種煙花炸開之後能在天上停留很久，所以會有很多修士慕名而來。
岑清焰抬起頭，看著頭頂的煙花，聽著清念導遊的介紹，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下午到城裡就看到有人放煙花。」
「原來是過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