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找到新的嚮導為止。
可是,嚮導的選擇權利那麼大,想要什麼樣的哨兵沒有?
他們又怎麼會看上一個被其他嚮導曾經「使用」過的哨兵呢?
所以大部分被嚮導拋棄的哨兵,最後都只能落得孤獨終老的下場。
想到這裡,他的心更痛了幾分。
他趨前幾步,在她面前緩緩跪了下去。
「阿燼……」
他低聲喚道:「我真的是有苦衷的,不要對我這麼殘忍好不好?」
他姿態卑微。
他知道蘇燼想要什麼。
也知道她的目的就是折辱自己。
可他不在乎。
只要一想到,她可能真的要永遠拋棄自己,就覺得心如刀絞。
即便那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無法接受。
難道就因為蘇燼父母的那條項鍊嗎?
還是說,從踏上塔拉星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算準了今天的局面。
也算準了自己會跟著她回來藍星這一步棋。
她步步為營,算無遺策。
而他卻心甘情願像個傻子一樣被牽著鼻子走。
然而,蘇燼卻沒被她這樣一副低到塵埃里的姿態所打動。
她嗤笑一聲,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目露嘲諷:
「我不可能因為你放棄唾手可得的十個資源星,懂嗎?」
她的指尖在他的下巴上留下幾枚清晰的指痕,足見用力之大。
陸時衍沒有反抗,任由她施為。
「我真的想留在你身邊。」他低聲說道,語氣無比認真。
「留下我,這些東西我遲早也能幫你得到。」他補充道。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蘇燼鬆開了手,冷冷地看著他。
「還是不行嗎?」陸時衍嘆了口氣。
蘇燼看著他,忽然笑了:「陸時衍,這不是你。」
她的聲音篤定:「說說你真正想問的問題吧。」
片刻後,陸時衍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苦笑:「還是瞞不過你。」
他並未起身,而是繼續維持著跪姿直視她的眼睛:
「我只問你一件事,塔拉星上那件事,到底有沒有你的手筆?」
旁的他都能接受,卻無法接受她有與蟲族同流合污殘害人類的可能。
「我說了,你就信?」蘇燼反問。
「信。」陸時衍毫不猶豫地回答。
蘇燼笑了笑,夾著煙的那根手指點了點陸時衍的方向。
陸時衍深吸一口氣,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蘇燼唇角勾起,彈了彈菸灰,然後慢吞吞將燃了一半的菸頭緩緩按了上去。
像是故意折磨他一般,她甚至沒有用力,以便菸頭不會很快熄滅。
疼。
鑽心的疼。
陸時衍的胳膊微微顫抖,卻沒有後退分毫。
只是他的另一手,卻攥緊了,指尖都掐進了肉里。
他任由她折磨著自己,一言不發,像是一尊雕像。
嗤的一聲,菸頭滅了。
他的掌心被燙出了一道深深的紅印,火辣辣的疼,灼燒般的疼痛清晰無比。
「疼嗎?」她問。
「疼。」他答。
「疼就記住,往後什麼話該問,什麼話不該問。」
陸時衍將手上已經熄滅的菸頭隨手扔進了垃圾桶,目光卻仍然執拗地盯著她的眼睛。
「我蘇燼還不屑與那等小人為伍。」她淡淡道。
陸時衍的心頭猛地一松,就連手掌上灼燒般的疼痛都仿佛變得不值一提。
他就知道。
他的阿燼雖然性格乖戾,對他格外嚴酷,卻心地善良,絕不會做出那種事來。
那麼她對他所有的算計,他都可以原諒。
「你先回去吧。」片刻後,她開口道:「我還有事要處理,晚上去找你。」
陸時衍沒有說話,他看著蘇燼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站了起來,一言不發地往外走去。
直到門被徹底關閉,將陸時衍的身影阻隔在外,蘇燼才收回視線。
「姐姐,你這是,心軟了?」她的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
蘇燼沒有回頭,只抬手慢條斯理地倒上兩杯茶。
她端起其中一杯,放在唇邊一飲而盡。
片刻後,自她身後的一扇暗門中走出一人來。
那人一身黑衣,臉上戴著面具,只露出一雙狹長的眼睛。
細看之下,那雙眼睛竟與蘇燼的有八九分相似。
「阿音。」蘇燼開口,聲音里有警告。
「好好好,我錯了還不行嗎?」來人是蘇燼的堂妹,蘇雲音。
而如今,也是她的貼身暗衛。
「怎麼捨得出來了?」蘇燼看到她臉上戴的面具,眼眸不由暗了暗。
當年蘇父蘇母去世以後,蘇家也遭到了滅頂之災。
這位堂妹比她還小兩歲,也在那場災難中受了重傷,差點丟了性命。
好在搶救及時,保住了性命,但是臉上卻留下了疤痕。
醒來以後,她性情大變,不允許任何人幫她消去臉上疤痕,甚至還戴上了面具。
蘇燼找到她之後,就一直將她帶在身邊。
「姐。」蘇雲音開口,聲音里有猶豫:「你真的要放他回去?就不怕他背叛我們?」
蘇燼點點頭,手指在桌面上隨意叩了叩:
「阿音,你該知道,我們和帝國之間遲早會有一戰。」
「姐姐是不捨得他夾在自己和帝國之間左右為難吧。」蘇雲音笑了笑。
蘇燼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淡淡開口:「我養的狗,只能忠誠於我一人,這是底線。」
「若不能確定他是否可用,我不會留他在身邊。」
蘇雲音瞭然地點點頭:「所以,你現在放她回去,是逼他看清他從前所珍視的一切都是假的?」
「這會不會太過殘忍?」
蘇燼冷笑一聲:「殘忍?這是他欠我的,欠我們蘇家的。」
蘇雲音心下一嘆,不再說話。
其實她覺得陸時衍是當局者迷。
她堂姐是何等樣人物?
從小就心高氣傲,自尊心極強,從不曾為任何人妥協半分。
可是為了陸時衍,她竟然隻身去到危險重重的帝國心臟。
甚至幾次救他於危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