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未眠的偽裝
告白前夜的小屋裡,燈亮了半宿。
吳所謂壓根沒合眼,一桌子密密麻麻的書堆得滿滿當當,他蹲在桌邊翻來翻去,眉頭皺得緊緊的,對著那些晦澀文字輕輕嘖了一聲,滿是嫌棄地嘟囔了一句:「嘖,這都是些什麼啊。」
正煩躁著,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姜小帥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來:「找吳所謂啊!」
緊接著,是池騁低沉又熟悉的應聲:「嗯。」
姜小帥又問:「在裡屋呢?」
吳所謂瞬間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把手裡的書單往書堆底下一塞,連呼吸都放輕,快步撲到桌上,腦袋往書頁上一埋,死死閉緊眼睛,硬撐著裝出一副熟睡的模樣。
片刻後,門被輕輕推開。
池騁放輕腳步走了進來,目光落在趴在書上的人身上,眉眼不自覺軟下來,緩緩伸出手,想碰碰他的發頂。
就在指尖快要觸到的瞬間,趴著的人忽然動了——
吳所謂沒睜眼,卻極其自然地往旁邊偏了偏,把後腦勺完完整整地對著池騁,連一絲側臉都不肯露出來。
空氣靜悄悄的,只有裝睡的人緊繃的心跳,和站在身後,目光溫柔又無奈的人。】
熒幕的暖光鋪滿觀影廳,彩蛋里的畫面緩緩鋪展開來,
郭城宇斜靠在座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杯壁,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畫面里手忙腳亂的吳所謂身上。
當看到吳所謂壓根沒睡,對著滿桌書本滿臉嫌棄,聽到池騁的聲音後立刻慌慌張張藏書單、趴在桌上裝睡的全過程,
郭城宇先是低低地笑出了聲,隨即側過頭,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身旁的池騁,語氣里滿是戲謔與調侃,揚聲說道:
「之前看的時候還以為他是真的睡著了,原來是假的啊!」
他眉眼彎彎,眼底全是看熱鬧的促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又掃了眼熒幕上吳所謂刻意背對池騁的模樣,嘖嘖兩聲,滿是瞭然地補充道:
「這小子,裝睡還裝得有模有樣,心思藏得倒是深。」
而被調侃的池騁,全程目光都牢牢黏在熒幕上,周身的氣息溫和又繾綣。
聽到郭城宇的話,他沒有立刻回頭,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原本緊繃的下頜線柔得不像話,深邃的眼眸里盛著滿滿的溫柔,還摻著幾分無奈的寵溺。
此刻看著熒幕重現這一幕,池騁的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指尖微微蜷縮,心底軟成了一片。
他終於側眸看向郭城宇,聲音低沉又溫柔,
「他倒是會演戲」
說罷,他又轉回頭望向熒幕,目光繾綣地定格在吳所謂的背影上,眼底的笑意更深。
只覺得這樣口是心非、彆扭又可愛的吳所謂,讓他滿心都是寵溺,
郭城宇看著他這副深陷其中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繼續抱著胳膊看熱鬧,滿是戲謔地哼笑了一聲。
單獨觀影空間
熒幕正播到吳所謂慌慌張張藏書單、一頭扎在書上裝睡的畫面,姜小帥「噗嗤」一聲沒忍住,當場笑出聲,
胳膊肘狠狠撞了撞身邊的吳所謂,擠眉弄眼地起鬨:
「可以啊大畏,深藏不露啊!我還真以為你看書看累睡著了,合著全是演的?」
吳所謂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又羞又窘,伸手就去捂姜小帥的嘴,壓低聲音急道:
「噓——你別嚷嚷!那不是我」
他整個人都往座椅里縮,眼睛不敢往熒幕上看,耳尖燙得厲害,偏偏鏡頭播放的正是那個他裝睡轉過頭,
畫面上正好是池騁摸他後腦勺的樣子,簡直讓他想找地縫鑽進去。
姜小帥扒開他的手,笑得肩膀直抖,湊過去小聲叨叨:
「大畏,上面那個你可真能裝啊!池騁都要碰你頭了,你立馬轉過去,是不是那時候心跳都快蹦出來了?」
吳所謂被戳中心事,惱羞成怒地掐了他一把,彆扭地別過臉:
「小帥,我那是……那是睡得不舒服翻個身而已!」
「哎喲,睡得不舒服可真及時啊。」
姜小帥故意拖長調子,笑得一臉八卦,
「我算是看明白了,大畏,你演戲天賦真不錯,出去後要不要去試試當演員啊!」
「小帥,你能別調侃我了嗎?」
吳所謂看著對著他笑不停的姜小帥,現在只能假裝認真看電影,耳根卻一直紅到脖子,全程都在坐立難安。
姜小帥看著他這副又羞又倔的樣子,笑得更歡,時不時還湊過去小聲調侃兩句,
兩個人你推我搡、嘰嘰喳喳,滿是少年人之間的熱鬧與打趣。
【池家客廳陽光柔和,陳設雅致,池騁帶著岳悅踏進門的那一刻,原本閒適的氛圍便添了幾分鄭重。
岳悅身著一襲乾淨的白連衣裙,身姿溫婉,站在一旁眉眼含笑。
池父池母瞧見兒子領著姑娘回家,眼底瞬間漾開真切的歡喜,兩人相視一眼,笑意藏都藏不住,滿是欣慰。
岳悅乖巧地微微欠身,聲音清甜軟糯:
「叔叔阿姨好!」
這一聲問候,讓池母笑得眉眼彎彎,池父也連連頷首,滿面和善。
池騁逕自走到一側的單人沙發落座,姿態散漫,剛坐下便垂眸掏出手機,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機身,仿佛周遭的熱鬧都與他無關。
「快坐吧孩子!」
池父熱情地朝岳悅招手,語氣里滿是慈愛。
池母更是親昵地拍了拍身側的沙發,柔聲招呼:
「來來來,岳悅,坐我身邊來。」
一旁的池父瞥見兒子全程低頭擺弄手機的冷淡模樣,臉上的笑意不自覺淡了幾分,卻也沒當眾斥責,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岳悅落座後,笑意盈盈地將準備好的禮物遞上,先將精緻的護膚禮盒遞給池母:
「阿姨,這款護膚品抗衰效果特別好,您試試。」
「哎呦,你這孩子,太有心了!」
池母接過禮物,喜不自勝。
岳悅又將茶禮捧到池父面前:
「叔叔,我特意問了池騁,他說您就愛喝這個茶。」
池父連忙擺手:
「客氣了,客氣了」
池母拉著岳悅的手,絮絮地聊著家常:
「岳悅啊,池騁還有個姐姐,常年在國外定居,等她下次回國,我好好介紹你們認識。」
岳悅眼睛一亮,語氣滿是期待:
「太好了,那我可太期待了!」
而沙發另一頭,池騁翹著長腿,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手機,眼神始終落在漆黑的屏幕上。
他點開與吳所謂的聊天框,頁面空空蕩蕩,沒有一條消息,可他就這麼怔怔地看著,仿佛能從這片空白里看出什麼。
客廳里,池母還在不住地誇讚:
「你看這姑娘,長得漂亮,性格又溫柔懂事,多好啊!」
池父順著妻子的話連連應和:
「是啊,是啊,確實不錯。」
「我是越看越喜歡。」
池母笑意更濃,轉頭看向心不在焉的兒子,揚聲喚道:
「池騁。」
岳悅也順著聲音,將目光投向了池騁,眼底帶著幾分嬌羞與期許。
可池騁全副心神都系在手機屏幕上,壓根沒聽見母親的呼喚,依舊垂著頭,一動不動。
池母見狀,無奈地輕嘆了一聲:
「哎!」
這一聲輕嘆,終於拉回了池騁的思緒。他猛地抬眼,看向母親和一旁的岳悅,眼神里還帶著幾分未散的茫然。
池母望著他,語重心長地叮囑:
「好好對人家。」
池騁沉默片刻,只是淡淡地點了下頭,低聲應了一個字:
「嗯。」
聲音輕淺,沒有半分溫度,周身的疏離,將眼前的溫馨熱鬧,都隔在了千里之外。
岳悅坐在沙發上,被池母這般熱情相待,又看著池騁全程淡漠卻並未拒絕的模樣,心底暗自竊喜。
她垂著眼睫,嘴角壓不住地上揚,心裡暗暗盤算:
這麼容易就拿下了,
越想越是得意,心頭的歡喜幾乎要溢出來,臉上的笑容也愈發甜美溫婉。
池母握著她的手,語氣愈發親和:
「岳悅,你有空就多來家裡玩,」
岳悅立刻抬眸,笑得眉眼彎彎,乖巧又溫順地連連點頭
話音落時,她悄悄瞥了一眼依舊低頭看手機的池騁,心底的得意更甚,
只覺得這場看似圓滿的見面,已經牢牢攥在了自己手裡。】
(救命!池騁全程魂不守舍,心裡全是吳所謂吧)
(岳悅白裙好溫柔,但池騁眼裡根本沒她啊)
(池父池母:兒子終於帶女朋友回來了!開心!)
(岳悅內心OS:這麼容易就拿下了?笑死,根本沒拿下)
(池騁:嗯。(敷衍到極致) 誰懂啊!他坐那兒就像個工具人)
(這哪裡是見父母,這分明是被迫營業現場)
光影落在眾人臉上,熒幕正播著當年池騁帶岳悅回池家見父母的一幕。
池母看著畫面里自己笑得合不攏嘴、拉著岳悅噓寒問暖的樣子,眼眶微微發澀,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低的:
「那時候……我們是真高興啊。」
池父坐在一旁,眉頭輕輕皺著,語氣里滿是當時的期盼與如今的恍然:
「以為池騁總算轉了心思,不往那條路上走了,以為他真的踏實下來,要好好過日子了。」
老兩口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當初的歡喜與如今的心酸。
他們哪裡會想到,那場看似圓滿的見面,從頭到尾不過是一場戲,
兒子只是為了要回蛇,才假意配合,所有的冷淡、敷衍、心不在焉,全都是真的,唯獨「認真」二字,半分沒有。
一旁的岳悅盯著屏幕,看著滿屏刷著「漂亮」「溫柔」「懂事」的彈幕,
嘴角忍不住往上揚,心裡美滋滋的,暗自得意:還是有人有眼光,
知道我哪裡好。她微微抬著下巴,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完全沉浸在彈幕的誇讚里,對周遭暗藏的暗流一無所覺。
郭城宇往椅背上一靠,長腿隨意交疊,指尖慢悠悠敲著扶手,
側頭斜睨池騁,嘴角勾著慣有的痞氣笑意,聲音壓得低卻字字戳心:
「我說池大少,吳所謂前腳剛沒影,你後腳就把人姑娘領回家見父母,哄得叔叔阿姨喜上眉梢,你可真是兩不耽誤哈!」
他說著還挑了挑眉,眼神里滿是看熱鬧的促狹,胳膊輕輕撞了下池騁的肩,語氣里的調侃藏都藏不住:
「我可算看明白了,你呢?對著吳所謂動心,喜歡,可是為了拿回蛇,拿岳悅當幌子,這時候吳所謂在你心裡還比不過那批蛇,但是你對他又不想放手,可是為了蛇你又不能給他名份,」
池騁側臉線條冷硬,原本垂著的眼緩緩抬起來,黑眸沉沉掃向郭城宇,沒半分被戳穿的窘迫,
反倒帶著幾分冷冽的不耐。他指尖摩挲著手機邊緣,指節微微泛白,喉結輕滾,聲音低沉又帶著刺:
「總比有些人強。」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鎖住郭城宇,字字精準扎向對方軟肋:
「天天圍著姜小帥轉,上趕著獻殷勤,人家連個正眼都懶得給你,熱臉貼冷屁股的滋味,很好受?」
郭城宇臉上的笑意一僵,隨即又散漫地扯了扯嘴角,
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卻下意識錯開了池騁的視線,輕嗤一聲:
「我樂意,你管得著?」
池騁薄唇微勾,扯出一抹冷淡的笑,眼底沒半分溫度:
「我是懶得管,只是看不慣某些人,自己一塌糊塗,反倒有功夫笑話別人。」
他重新將目光落回熒幕,看著畫面里那個心不在焉的自己,
指尖無意識收緊,周身的氣壓又沉了幾分。
郭城宇看著池騁這副嘴硬心軟的模樣,嗤笑一聲,也不再繼續嗆聲,只是靠回原位,眼神裡帶著幾分瞭然的戲謔。
他太清楚池騁的心思,那場見家長的戲,演給父母看,演給所有人看,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一個冷臉緘默,眼底翻湧著無人知曉的情緒;
一個散漫戲謔,卻把所有心事都看了個通透。
損友間的針鋒相對,藏著彼此才懂的默契,一句話,一個眼神,便戳中了所有不願言說的心事。
另一邊,李旺和剛子湊在一起,看著熒幕畫面,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李旺撓了撓頭,小聲嘀咕:
「真沒想到啊……池少居然真的把岳姐帶回家了。」
剛子也跟著點頭,語氣里滿是唏噓:「那吳所謂之前努力那麼久,不全都白費了嗎?」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滿是感慨,全然沒注意到池騁聽到這話時,指尖微微收緊,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暗沉。
整個觀影廳里,有人唏噓,有人得意,有人調侃,有人沉默,一段舊畫面,卻把所有人的心思與情緒,全都照得清清楚楚。
單獨觀影空間
熒幕上那幕假意逢迎、逢場作戲的畫面還在繼續,暖光落在姜小帥和吳所謂身上,兩人的氣氛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姜小帥攥緊了拳頭,眉頭擰成一團,越看心裡越氣,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吳所謂,聲音都帶著幾分替人委屈的急:
「你看看!你看看這叫什麼事啊!那個你才消失了,結果他倒好,轉頭就帶岳悅回家見父母,也太過分了!」
他越說越替屏幕上的吳所謂打抱不平,眼底滿是憤憤不平,
吳所謂被他說得一怔,看著熒幕上池騁的身影,眼神淡了淡,輕輕拉了拉姜小帥的胳膊,語氣平靜地開口:
「你別激動,那不是我。」
他頓了頓,目光落回畫面,聲音輕卻很清晰,帶著幾分清醒的疏離:
「而且……那個時間線的我,一開始接近池騁,本來就目的不純,有什麼資格怪他帶女朋友回家見父母呢?」
姜小帥愣了愣,看著吳所謂這副故作冷淡的樣子,又氣又心疼,皺著眉反駁:
「話是這麼說!可付出的心思是真的啊!就算一開始帶著目的,後來動沒動心你自己不清楚嗎?」
吳所謂抿了抿唇,沒再反駁,只是別過臉,指尖微微蜷縮。
嘴上說著不值、說著目的不純,可心底那點被戳中的澀意,卻怎麼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