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謂毫無預兆地出現在診療室里,眼神銳利又緊繃,直勾勾盯著面前的兩人,開口就直奔要害,聲音都帶著一絲急:
「池騁的蛇,為什麼沒了?」
姜小帥和郭城宇同時一怔,齊齊看向他。
郭城宇先是愣了瞬,隨即淡淡的,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兒子不聽話,老子當然得管教了。不給他蛇收了,他怎麼乖乖去上班。」
吳所謂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
那層平日裡吊兒郎當、滿不在乎的勁兒,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凝重和震驚。
他盯著郭城宇,一字一頓確認:
「也就是說,池騁的工作,都是他爸強行安排的?」
郭城宇微微仰頭,輕輕應了一聲:
「嗯。」
姜小帥看看郭城宇,又猛地看向吳所謂。
兩人目光一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件事。
姜小帥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大事不妙的慌張:
「完了……」
吳所謂沒再多說一個字,臉色沉得嚇人,猛地轉身,拔腿就朝外面沖了出去。
姜小帥和郭城宇並肩坐在原地,望著他匆匆消失的背影,一時都沒說話。
空氣里剛剛還曖昧打趣的氣息,徹底被這突如其來的沉重取代。】
(大畏,終於知道,他一直都誤會池騁了……)
(雖然帥帥你沒有聽到想聽的八卦,不過知道了另外一個,也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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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小帥你也要把自己賠進去了,)
池騁的目光死死黏在那抹倉皇緊繃的身影上,原本低沉的氣壓此刻徹底冷了下來,
眼底那點心疼幾乎要溢出來,卻又被怒火壓得發顫。
他猛地轉頭看向郭城宇,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的怒意與質問:
「郭子,你是故意的吧。」
郭城宇迎上他的視線,沒有躲閃,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
「池騁,如果不是我點破,吳所謂什麼時候才能知道?你們之前的相遇本就是偶然,你確定,一直被蒙在鼓裡的他,就算真對你動了心,可是他能毫無芥蒂地接受你嗎?」
郭城宇頓了頓,眼神沉了幾分,語氣裡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清醒:
「現在讓他知道真相,對你們之間的關係,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池騁被這番話堵得一噎。
他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原本緊繃的肩線微微一顫,眼底的怒火一點點被無力和無奈取代。
他知道郭城宇說的是實話,句句在理,可心疼吳所謂受驚難受的情緒,又真實得壓不住。
池騁緩緩轉回頭,重新看向屏幕里吳所謂衝出去的背影,睫羽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半晌,他才低低吐出一口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剛子和李旺,倆人頭悄悄湊在一起,連呼吸都放輕了。
剛子抿著嘴,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小聲嘀咕:
「郭少這是……直接把誤會給吳所畏給戳破了,吳所畏的性格,應該會覺得很對不起池少吧!」
李旺輕輕點頭,眼神在池騁緊繃的側臉和郭城宇平靜的表情之間轉了一圈,低聲應:
「話是實話,但也太直接了,池少現在心裡肯定又疼又火。」
兩人不敢再大聲嗑CP,也不敢插嘴,就安安靜靜蹲在旁邊吃瓜兼擔憂,眼神里寫滿:
【完了,這事兒鬧大了】
【郭少是真敢說,池少是真疼吳所謂】
【這架吵的,全是為了別人的感情】
【吳所謂不會和池少斷了吧!】
池佳麗坐在一旁,全程安靜看著,臉上那點看熱鬧的笑意早沒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眼神在池騁和郭城宇之間轉了一圈,心裡跟明鏡似的。
郭城宇是理智清醒,池騁是心疼慌亂,
等到兩人對話告一段落,她才壓低聲音,輕輕開口,語氣里全是通透:
「郭子話是狠了點,但道理沒說錯。」
她看向屏幕里吳所謂倉皇跑開的背影,又落回池騁緊繃的側臉上,輕聲補了句:
「瞞得住一時,瞞不住一世。早點捅破,對你們倆……真的是好事。」
說完便不再多言,安安靜靜靠回座位,只是眼底多了幾分心疼與感慨。
單獨觀影空間
畫面里,那個衝出去的背影剛消失在門口,姜小帥立刻攥緊了手,滿臉擔憂地轉向身邊的吳所謂。
「大畏,那個你……知道真相了就那樣跑出去,不會有事吧?」
吳所謂盯著漆黑的屏幕出口,沉默了很久很久,喉結輕輕滾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澀意。
「小帥,我不知道。我們沒一模一樣的經歷,我猜不准他下一步會幹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發沉,一字一句很輕,卻異常肯定:
「但我能確定——他在得知了真相的那一刻,他對池騁滿心愧疚,」
姜小帥心頭一緊,湊近了些,輕聲追問:
「大畏,雖然他不是你,可最懂他的人,應該還是你。你猜猜……他跑出去,會去做什麼?」
吳所謂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多了層旁人看不懂的篤定
他望著空蕩蕩的畫面,像是在看另一個時空里的自己,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又無比清晰:
「他可能……會直接去找池騁。」
「去跟他說一句對不起。」
姜小帥安靜地聽著,一句話都沒打斷,只輕輕「嗯」了一聲,眼底的擔憂依舊
【郭城宇淡淡看向姜小帥,手又自然地搭了上去,微微俯身,語氣低沉又撩人:
「那我們繼續聊聊,怎麼治我這病吧。」
姜小帥看著他一點點靠近,耳尖瞬間發紅,尷尬地扯出一個笑,身體下意識往旁邊縮,只想躲開這讓人窒息的靠近。
畫面驟然跳轉。
吳所謂來到遠端,剛子朝著吳所謂迎面過來。
「剛前台說有人找我,是你啊!」
吳所謂點點頭,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是,剛哥,問你個事唄。」
剛子一眼看穿:「池少的事?」
吳所謂嘆了口氣,裝作不經意的開口:
「對。你是不是跟著池騁好多年了?」
剛子:「啊。」
「那他……是不是一開始也不是在自家公司上班?」
剛子如實回答:「沒有,一開始就專心養蛇來著。」
吳所謂默默低下頭:「哦……也是。」
他又輕聲問:「那他在公司待得住嗎?我看他好像換了好幾個部門了。」
剛子語氣直白,一句話戳破真相:
「待不住也得待。他那些寶貝蛇都在董事長手裡,那不是讓他往東就往東,讓他往西就往西,不敢不從。」
吳所謂整個人僵在原地。
郭城宇說的,全都是真的。
他心裡翻江倒海:
原來他的工作真的是他爸強行安排的,我還以為他是為了針對我。我為什麼現在才意識到,像池騁這麼我行我素的人,怎麼可能受女友擺布。
就在這時,剛子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又悄悄瞥了眼沉默失神的吳所謂,兩人看著對方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剛子下意識把手機往身後藏了藏。
吳所謂收斂心神,輕聲說:「我還有事,你先忙,我先走了。」
剛子:「好。」
吳所謂轉身離開。
剛子這才把手機拿出來,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岳悅。
他無奈地看了看吳所謂消失的方向,小聲嘀咕:
「我今天怎麼這麼搶手……」
說完才接起電話:「哎,岳姐。」
岳悅的聲音帶著點委屈和鼻音,像快哭了:「小剛,我有件事想問問你。」
「岳姐你說。」
「最近我給池騁打電話,怎麼一直都是通話中啊?他不會是認識了新的女生,一直在給她打電話吧?」
剛子聽得滿臉嫌棄,
岳悅又喊了一聲:「小剛。」
「哎,岳姐。」
「沒事,你告訴我她是誰,我是不會告訴其他人的。」
剛子為難地嘆了口氣:「這事我真的不知道。」
電話那頭,岳悅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言不合直接把電話掛了。】
(手又搭上去了!郭子你是真不閒著啊)
(池騁的自由全被拴在蛇身上)
(原來不是針對我,是身不由己,愧疚感直接拉滿了)
(剛子手機響了:大型修羅場前奏,剛子:我太難了 一邊吳所謂一邊岳悅)
大屏幕上正好播到吳所謂不動聲色、從剛子口中套出所有真相的片段。
郭城宇偏過頭,撞了撞池騁的胳膊,嘴角勾著一抹打趣的笑,語氣里滿是欣賞:
「池騁,你家大寶挺會啊!不動聲色就把剛子嘴裡的話全套出來了,厲害。」
池騁原本還滿眼心疼、一瞬不瞬盯著屏幕里愧疚又失神的吳所謂,
被郭城宇這麼一夸,先是愣了一瞬,隨即那緊繃的眉眼瞬間鬆了下來。
眼底的心疼還沒散,又一層層漫上藏不住的笑意,連唇角都不自覺往上揚,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帶著點被人戳中心事的得意。
他沒反駁,只是重新看向畫面里的吳所謂,眼神亮得驚人,語氣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卻又帶著十足的驕傲:
「嗯,他本來就很聰明。」
那副「我家人大寶就是厲害」的得意勁兒,
郭城宇側頭看著身旁池騁,剛才還滿眼心疼、神色沉鬱,
被自己誇了一句吳所謂後,瞬間眉眼帶笑、滿是得意的模樣,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嘴角卻噙著幾分邀功的笑意。
他手肘輕輕碰了碰池騁的胳膊,語氣帶著十足的底氣,毫不客氣地討要好處:
「看看你這變臉的速度,快趕上翻書了。要不是因為我,吳所謂能這麼快知道他誤會你了嗎?記得出去後好好感謝我,別忘恩負義。」
池騁原本還沉浸在自家大寶聰明通透的欣喜里,聞言立馬收了收臉上的得意,
轉頭看向郭城宇,眼神裡帶著幾分嗔怪,又有幾分心照不宣的坦然。他輕嗤一聲,直接懟了回去,語氣乾脆利落:
「郭子,你還好意思跟我要感謝?你明明是為了逗姜小帥,順帶把我給賣了,把我的底掀得一乾二淨。扯平了,我們倆這帳,平了!」
兩人對視一眼,眼裡都藏著戲謔與瞭然,沒有真的計較,反倒透著多年好友才有的默契。
剛子盯著大屏幕里自己被吳所謂套話、又被岳悅電話追問的窘迫模樣,整個人垮著臉,一臉生無可戀地對著身旁的李旺吐槽:
「合著我就是個純純工具人是吧,一邊要應付吳所謂問話,一邊還要幫池少瞞著岳悅,」
李旺在一旁聽得樂不可支,雙手捂著嘴憋笑,肩膀都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好不容易壓下笑意,才開口打趣他:
「你可不是搶手嘛,前面吳所謂找上門套話,後面岳悅緊跟著打電話追問,池少的秘密全靠你一個人掩護,功勞不小。」
剛子重重嘆了口氣,滿臉都是無奈,苦著臉嘟囔:
「我容易嗎我,兩邊都不能得罪,說錯一句話都要出亂子。」
李旺聞言點點頭,看向屏幕里吳所謂不動聲色引導話題的樣子,眼神里多了幾分佩服,接著說道:
「而且吳所謂是真挺厲害,不動聲色就把話全從你嘴裡套出來了,你還傻傻的沒察覺,問什麼說什麼,半點防備都沒有。不愧是能讓池少都栽進去的人,這心眼是真不少,腦子也轉得快。」
剛子一聽,也跟著看向畫面,後知後覺地點頭,一臉懊惱:
「可不是嘛,畫面里的我啥實話都往外說,虧大了!」
岳悅盯著屏幕里自己那副委屈巴巴、還假裝哽咽套話的模樣,尷尬得直接捂住半張臉,耳朵都微微發燙:
「真是尷尬死了……還假哭裝可憐,丟死人了。」
旁邊的剛子和李旺對視一眼,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李旺憋笑著點頭:「岳姐,你這變臉也太快了吧!」
剛子跟著補刀,語氣里全是打趣:「可不是嘛,上一秒還委屈兮兮,下一秒直接白眼一掛電話!」
岳悅放下手,狠狠瞪了他倆一眼,嘴上卻硬氣:
「笑什麼笑」
嘴上凶著,自己卻也忍不住彎起嘴角,全場氣氛一下子輕鬆又好笑。
單獨觀影空間
幽暗安靜的單獨觀影間裡,只有屏幕光一明一暗落在兩人臉上。
看完剛子被兩頭套話、岳悅傻乎乎吃醋那段,姜小帥先鬆了口氣,輕輕碰了碰吳所畏的胳膊,小聲說:
「大畏,你是真行啊,一句話跟著一句話,剛子完全沒防備,全被你套出來了。」
吳所畏盯著畫面里那個沉著冷靜套話的自己,眼神有點複雜,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
「在那種情況下,我滿腦子都是想弄清楚郭城宇說的是不是真的」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下去,帶著點後知後覺的心疼:
「確定真相後,我才明白,我之前有多自以為是,全誤會他了。」
姜小帥看他情緒沉下來,連忙安慰:
「大畏,那也不怪你,誰能想到他是被家裡拿蛇逼著上班啊。」
「而且剛好岳悅還成了他的女朋友,你們還發生了好幾次的不愉快,你會那麼想,真的不能怪你,只能說,你們真的是太有緣了」
吳所畏輕輕「嗯」了一聲,目光依舊落在屏幕上,只是指尖微微攥緊
姜小帥沒說話,只是安靜陪著。
觀影室里很靜,只有兩人輕輕的呼吸聲,和屏幕里隱約的背景音。
剛才的好笑、尷尬全都淡了,只剩下一層淡淡的、心照不宣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