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著幾分燥熱吹過來,姜小帥來找抬吳所畏。
「那批蛇有線索了?」
吳所畏淡淡應了一聲:「有了。」
「有了就好辦。」姜小帥直起身,語氣乾脆,
「你直接把事兒捅給池騁,讓他自己解決。他本來也是利用岳悅來說服他爸,等他自己把蛇找回來,岳悅也就沒什麼利用價值了,」
吳所畏卻搖了搖頭,語氣沉了幾分:「不行。」
姜小帥挑眉:「怎麼不行?」
「你想。」吳所畏望著遠處,目光沉定,「如果我把真相告訴了池騁,池騁一定會想方設法把那批蛇奪回來,到時候,池騁和他爸的矛盾會再次升級,他那批蛇,難免會再次遭到毒手,」
姜小帥愣了下,咂摸出味兒來:「池騁和他爸,哦,再次遭到黑手,」
吳所畏點頭,「我覺得,應該在暗地裡幫他一把,」
姜小帥聞言忽然笑了,眉眼彎彎地看著他。
吳所畏沒理會他那點意味深長,繼續說:
「這樣的話,既能把蛇拿出來,也能把理虧的那一方,推向他爸,以絕後患,」
話音落,他依舊望著遠處的街景,像是在盤算一盤很大的棋。
姜小帥輕輕喚了聲:「吳所畏。」
吳所畏轉過頭,對上他促狹的眼神。
「你是想讓岳悅跟他分手,還是……你自己想跟他在一塊兒?」
吳所畏臉一繃,脫口而出:「廢話,當然是讓他倆分手。」
姜小帥嗤笑一聲:「呵!那你那麼操心那批蛇的事幹嘛?哎!你是來報仇的,不是幫他救蛇的,」
吳所畏眼神飄了飄,硬找了個說辭:「我這不是行善積德麼?你想,我之前暗算他那麼多次,難得有機會補償補償。」
「行,補償。」姜小帥不拆穿,只接著問,「那岳悅那邊的計劃,還繼續?」
「繼續,為什麼不繼續。」吳所畏想得通透,
「進行啊!為什麼不進行,哎!你想啊!到時候岳悅和池騁分手,岳悅肯定會找池騁他媽哭訴,池騁他媽,必然會遷怒池騁,池騁,也一定會對岳悅深惡痛絕的,斷了岳悅的後路,」
姜小帥聽得眼睛一亮,拍了下他胳膊:「我嚴重懷疑,你情敵已經換人了。」
吳所畏瞬間耳尖發燙,故意仰頭望天,岔開話題:「哎呀……這天怎麼這麼熱。」
「好好好,不說這個。」姜小帥笑著妥協,轉回正事,「說點實際的,你打算怎麼把蛇從集團內部悄摸運出來?」
吳所畏勾了勾唇角,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對著姜小帥耳邊,一字一句,把計劃細細說了出來。】
(畏畏可以啊,暗中搞事的吳所畏上線)
(師父人間清醒!說得太對了!)
(嘴上說報仇,身體很誠實,開始護著了)
(我去!這哪是報仇,這是全方位替池騁著想啊)
(口嫌體正直本人!鑑定完畢!)
(思路好清晰!這波操作絕了,表面報仇,實則護夫,我懂了,畏畏這腦子,報仇都不忘護著池騁)
(小帥殺瘋了!直接戳穿! 靈魂拷問!就等這句話!磕到了!帥帥就是我的嘴替!)
(小帥一針見血!哈哈哈哈懟得好,護蛇使者=護夫,別以為我們聽不懂,報仇?早變成動心了)
(救命!這個藉口也太爛了!行善積德:這個鍋我不背,自己信嗎大畏)
(師父yyds!全場最懂!何止換人,情敵從池騁變成了岳悅,自己上心了, 精準戳破!說得太對了!)
(轉移話題太明顯了!心虛了心虛了!被說中了!)
(貼貼!師徒倆好默契!小聲密謀,這畫面感絕了快說!我也想聽!吳所畏嘴角那笑,一看就是妙計)
郭城宇便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斜倚在身側的座椅扶手上,嘴角噙著幾分玩味又促狹的笑意,手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池騁,
語氣里滿是看熱鬧的調侃,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周遭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池騁,吳所畏對你可真是上心啊!不光把蛇的線索摸得門清,連後續計劃都給你做得滴水不漏,就連背鍋的人都替你算計妥當,直接把矛盾全引到乾爸身上,這般周全考慮,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這話里的打趣意味十足,郭城宇眼底閃著洞悉一切的精光,看著池騁的眼神滿是戲謔,
池騁原本目光緊鎖著光幕里吳所畏認真篤定的側臉,周身原本冷硬的氣場早已軟了下來,
眉眼間褪去了平日的凌厲,藏著濃得化不開的暖意與暗自的欣喜。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節奏舒緩,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卻真切的笑意,
連眼底都浸著幾分藏不住的溫柔,滿心都是吳所畏嘴上說著報仇,實則處處為他考量的模樣——
怕他和父親正面衝突加深我們父子倆的矛盾,怕那批蛇,在關鍵的時候再遭毒手,甚至默默為他鋪好後路,把所有風險都擋在外面。
被郭城宇這麼一調侃,池騁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非但沒有半分不悅,反而那份隱秘的愉悅更甚,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語氣低沉又篤定:
「那當然,大寶不對我好,對誰好……」
語氣里的篤定與自得,毫不掩飾自己對吳所畏這份暗中付出的受用。
一旁的剛子和李旺對視一眼,立馬湊趣地附和起來,滿臉都是藏不住的八卦。
剛子撓著頭,嘿嘿笑著搭腔:「可不是嘛!吳所謂嘴上天天喊著報仇,背地裡比誰都惦記你,連和池董的矛盾都幫你想好避開,這哪是報仇啊,分明是真心疼你!」
李旺也連忙點頭,跟著起鬨:「就是就是,郭少說得對,吳所謂這心思,全放在池少你身上了,計劃做得太周全了!」
「我的天,吳所謂這哪是報仇啊,這分明是處處替池哥著想!」
「岳悅姐也太慘了,純純工具人實錘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絲毫沒顧忌一旁臉色難看的池父,只顧著磕兩人的微妙氛圍。
池父沉著臉,一言不發,指尖在扶手上重重一點,
他看得明白,吳所畏這一步步算計,全是為了護著池騁——
怕兒子跟自己硬碰硬吃虧,又擔心池騁硬來,會激化他們本來就不好的關係,連最後黑鍋都替他穩穩扣到了自己頭上。讓自己對池騁愧疚,
這份心思再純粹不過,是真心向著池騁。
可越是這樣,池父心裡越不是滋味。自己的兒子,竟然要靠一個外人這般費心維護,
池母則完全是另一副心思,眉頭皺著,心裡又亂又軟。
她看明白了一件事——這小子是真疼她兒子。
怕池騁受傷,怕池騁為難,怕他父子反目,連後路都給鋪得妥妥噹噹。吳所畏這份實打實的惦記,反倒讓她莫名鬆了口氣。
只是吳所畏要是真的和兒子在一起了,兒子和他爸的關係,說不定會因為他,而有所緩和,
岳悅全程臉色尷尬又無奈,死死盯著畫面,眼底滿是無語與心累。
從始至終,她都靠清楚了那個時間線的自己只是池騁用來應付家人的工具人,
可現在被吳所畏這般直白的,算計著如何讓她和池騁徹底分手、斷了她的所有念想,甚至連她後續哭鬧丟人都預判得一清二楚,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她煩躁地捋了捋頭髮,心裡暗自腹誹:真是夠了,合著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工具人,畫面里只要是關於自己的,
全是些丟人的場面,趕緊按照吳所畏的計劃進行,趕緊下線算了,再待下去,指不定還有多少尷尬場面要落在眾人眼裡,實在是丟人丟到家了。
她翻了個白眼,索性往後一靠,懶得再看光幕,滿心都是趕緊結束自己這些憋屈的戲份。
光幕里姜小帥那句直擊靈魂的拷問落下,吳所畏心虛轉移話題、耳尖爆紅的模樣盡數落在眾人眼裡,
郭城宇瞬間看向屏幕里的姜小帥,眼底滿是寵溺的眼神,語氣滿是毫不掩飾的讚嘆,親昵地喚著他的名字。
「帥帥,真是一針見血啊!不愧是吳所畏的感情師父,一句話就精準戳破他那點小心思,明明白白看出他早就動心了,眼光毒辣,」
他說話時微微傾身,看向姜小帥的眼神滿是欣賞與偏愛,滿心都是對心上人的誇讚,一副「我的人就是厲害」的篤定模樣。
池騁的視線始終黏在光幕上吳所畏侷促慌亂的臉上,看著他被姜小帥戳中心事,
只會嘴硬喊著天熱、半天憋不出一句正經反駁,耳尖紅透的樣子又窘又可愛,心底的愉悅幾乎要溢出來。
他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微微上揚,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與得逞的快意,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暗自想著:
這傢伙,明明早就栽了,還死鴨子嘴硬,連句反駁都站不住腳,
池騁的周身都縈繞著幾分柔和的暖意,滿心都是被吳所畏放在心上的竊喜。
一旁的剛子和李旺早就按捺不住吃瓜的激動,立馬跟著起鬨,嗓門不大卻格外熱鬧,句句都戳中要害。
「可不是嘛!姜醫生太牛了,一句話就說出了關鍵,吳所謂那心虛樣,擺明了就是動心了!」
「吳所謂連反駁都不敢,尷尬的轉移話題,答非所問,這下徹底藏不住了!剛子,你看吳所畏多口是心非!」
「你說吳所謂那行善積德的藉口,自己信嗎?太扯了!」
郭城宇聞言低笑一聲,斜睨著剛子和李旺,語氣裡帶著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玩味,開口接話:
「那可不,你們倆總算看明白了。人家吳所畏的心早就偏到池騁身上去了。句句不離池騁,真是當局者迷 旁觀者清……」
他說著又轉頭看向屏幕里的姜小帥,眼底笑意更濃:
「還是帥帥厲害,一眼就看穿本質,」
岳悅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目光涼涼地落在光幕里嘴硬心虛的吳所畏身上,又掃了眼明顯心情大好的池騁,
「行啊吳所畏,」她在心裡默默嘀咕,「報仇報成這樣,嘴上一套心裡一套,池騁都被你哄得開開心心了,」
吳所畏是在算計她,可是也讓岳悅心裡清楚——吳所畏是真的懂她。
懂她的驕傲,連她最後會用什麼方式收場都摸得透透的。
她指尖輕輕敲了敲膝蓋,臉上沒什麼惱意,反倒多了幾分說不清的瞭然。
單獨觀影空間
姜小帥跟吳所畏並排坐著,盯著畫面里剛才那段對話,半天沒人先開口。空氣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尷尬一點點漫上來。
他倆都看明白了——
吳所畏渾身都不自在,脊背繃得筆直,雙手緊緊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指節微微泛白。
他不敢移開視線,卻又沒臉直視光幕里那個口若懸河、自以為計劃周密的自己,明明是抱著報仇的初衷接近池騁,
背地裡卻處處替對方著想,連規避池騁父子矛盾、暗中護著蛇群的心思都盤算得一清二楚,那份藏不住的在意,在畫面里暴露無遺。
尤其是看到自己被姜小帥戳中心事時,耳尖瞬間爆紅,眼神慌亂躲閃,
只能扯著「天好熱」這種蹩腳到極致的藉口轉移話題,一副被抓包的心虛窘態,毫無平時嘴硬逞強的樣子。
吳所畏臉頰發燙,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恨不得當場有個逢能讓他鑽進去,心裡又羞又惱,
從頭到尾,心思藏得一點不剩。真的是太尷尬了……
吳所畏手肘撐著膝蓋,手指煩躁地蹭了蹭鼻尖,眼神躲著光幕,也不敢往姜小帥那邊看,喉嚨滾了滾,硬是沒擠出一個字。
姜小帥同樣沉默著,側頭瞥了眼身邊坐立難安的吳所畏,又轉回頭看向光幕里那個一針見血戳穿真相的自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看著被自己隨口點破心思的吳所謂,才越發清晰地察覺到,
吳所畏那份口是心非的動心,早已藏在每一個算計里,而自己那句追問,更是直接把對方的偽裝撕得乾乾淨淨。
姜小帥偏過頭,瞥了眼身邊坐立不安的人,嘴角憋著笑,又不好笑得太明顯。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各自心裡都明鏡似的。
一個被自己的口是心非尬到腳趾摳地,一個被自己的火眼金睛弄得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