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隔著餐桌相對而坐,飯菜氤氳著淡淡的熱氣。
吳所畏抬手捏起一雙筷子,指尖轉了個圈,抬眼直直望向對面的池騁,語氣帶著幾分故意拿捏的腔調:
「我問你,這是什麼?」
池騁夾菜的動作一頓,抬眸睨著他,眉眼漫著慵懶隨性:
「是你傻了,還是我傻了,筷子啊,」
吳所畏搖搖頭,眉眼揚起幾分自得,「不,在我手裡,第二天它就可以變成一個藝術裝置,」
池騁低低笑出聲,眼底滿是縱容的調侃:「又給我整這齣,還藝術裝置,」
吳所畏順勢把筷子輕擱在桌面,身子微微前傾,認認真真規划起來:
「我打算開一個藝術裝置公司,你不懂了吧!藝術裝置,就是利用藝術,燈光,聲音,去做一些比較有藝術格調的東西,給你做的那個小醋包的生態箱,它也算,不過它的實用性更強一點,」
池騁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打趣的質疑:「這能一樣嗎?就你這腦子,你確定能搞明白嗎?」
這話瞬間激起吳所畏的好勝心,他當即挺直脊背:「我怎麼就不能搞明白了,去過我家吧!」
「去過。」池騁淡淡應聲。
「好看嗎?」
「好看」池騁如實作答。
吳所畏頓時得意感爆棚,眉眼都亮了幾分:
「我跟你說,花盆,桌子,椅子,檯燈,還有餐具,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厲害吧!」
池騁聞言沒有接話,就那麼靜靜凝望著眼前滔滔不絕的人,目光溫柔繾綣,眸光沉沉盛滿化不開的寵溺。
沒察覺對方異樣目光的吳所畏兀自繼續說著自己的宏圖:
「我跟你說了,我打小就有藝術細胞,而且我之前的公司就有過相關的業務,我查了很多的資料,我發現現在的藝術品,大多都是為了,大型展覽秀而設計的,我不要,我想做小而美的,然後又有欣賞性個實用性的東西,只要是對藝術感興趣的人都可以來找我,根據自己的需求來找我選購,藝術這個東西嘛?」
他絮絮叨叨細數著心中構想,
「就是不分階級,每個人都可以用的,哎!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轉頭見池騁始終一言不發只盯著自己看,不由得抬手輕敲桌面:
池騁回過神,唇邊笑意愈發柔和:「想法不錯,」
吳所畏眼巴巴追問:「你呢?」
池騁卻故意岔開話題,抬手示意飯菜:「我啊!自有安排,吃飯,」
二人默默動起碗筷,池騁的視線卻始終未曾離開身旁人的身影,
看著他鼓著腮幫子認真乾飯的模樣,心底暖意翻湧。片刻後他隨手從隨身包里抽出一張卡,輕輕推到吳所畏跟前。
「這給你」
吳所畏目光落在卡片上,隨即抬眼詫異看向池騁。
「用錢的時候隨便刷,」
吳所畏見狀立刻皺起眉,伸手將卡片徑直推了回去,語氣帶著幾分彆扭又傲嬌的慍怒:「我不要,把我當你養的……鴨子,」
「你創業會用到很多錢的,就當我投資了,我去上班了,」
池騁不勉強收回,抬手輕輕拍了拍桌面的卡片,起身整理衣襟,「結帳」
話音落下,池騁轉身徑直邁步離開包廂。
吳所畏望著空蕩下來的對面座位,又低頭看向桌上靜靜躺著的銀行卡,
望著那人漸行漸遠的背影,無奈輕笑一聲,低聲喃喃:
「呵,給我留錢結帳了,」】
(救命!看我們畏畏這滔滔不絕安利事業的樣子,渾身都在發光啊)
(池騁那眼神我真的磕瘋了,全程寵溺盯妻,壓根沒走心聽規劃眼裡全是人)
(吳所畏也太有才了吧!家裡擺件餐具全親手打造,妥妥隱藏藝術大佬)
(騁哥這魂都快黏人身上了,人家講創業大計他只顧著看人吃飯)
(笑死最後合著就留張卡買單,騁哥套路玩得明明白白)
(池騁哪裡是單純投資,分明就是變相想傾盡所有為他鋪路罷了)
「原來吳所畏還有創業的打算啊,這思路真的太新穎了,打破傳統藝術的壁壘,格局一下子就打開了。」
「池少真的是偏愛入骨了,表面淡淡的,行動上處處都是照顧,嘴上不說支持,錢早就準備好了。」
「最有意思的就是兩個人的性格了,彆扭又甜蜜,太好嗑了。」
岳悅端坐原位,視線牢牢鎖在熒幕畫面之上。
起初見吳所畏手持筷子侃侃而談,眉眼飛揚、意氣風發地描繪著自己的創業藍圖,她眸中先是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真切的欣賞。
沒想到吳所畏的內心藏著這般浪漫的藝術情懷,更是身懷親手造物的本事,那份獨有的才華與獨到眼界,此刻展露無遺,鮮活又耀眼。
看著他掰扯行業現狀,執意要做不分階層、實用又美觀的小眾藝術,岳悅心底暗自感慨,這人骨子裡始終有著不肯隨波逐流的傲氣與本心。
郭城宇斜倚著身子,漫不經心地掃過屏幕里溫情脈脈的二人,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向身側本尊池騁。
「可以啊池大少。」他挑著眉,語氣里滿是戲謔調侃,「你魂都快黏人家身上了,眼神膩歪得簡直沒眼看。」
池騁面色淡然,絲毫沒有被戳破心事的侷促,只是淡淡睨了他一眼,氣場依舊強勢冷冽:
「我就喜歡看大寶,你看他這自信滿滿的樣子,很吸引人……我就喜歡他這樣,」
郭城宇聞言嗤笑一聲,雙臂環在胸前,挑眉打趣起來。
「行啊池騁,現在都直白到這份地步了,張口閉口全是你的大寶。」
他目光再度掃過屏幕里神采飛揚、侃侃而談規劃未來的吳所畏,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不得不承認,這小子身上確實有股獨特勁兒。平日裡看著愛耍嘴皮子又傲嬌彆扭,可一旦認真做起事、談起理想的時候,整個人氣場全開,渾身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那份自信張揚的模樣,的確有著旁人比不了的魅力。」
說著他湊近幾分,擠眉弄眼調侃:
「也就你眼光刁鑽,你把他的每一面都視若珍寶,滿心滿眼都覺得動人,這份偏愛,真是沒誰了。」
剛子看著畫面里池騁直勾勾盯著吳所畏的眼神,胳膊肘狠狠懟了懟李旺,壓低聲音憋笑:
「我天!你快看池少那眼神,魂都被吳所謂勾走了!人家聊藝術裝置聊得一本正經,他壓根沒聽進去半個字,全程就光顧著看他了!」
李旺使勁點頭,笑得一臉八卦:「可不是嘛!池少這戀愛腦算是沒救了!以前多高冷一人,現在對著吳所畏,溫柔得都快滴出水了,寵上天了都!」
池父與郭父兩人皆是把目光落在熒幕中侃侃而談的吳所畏身上,聽完他完整的藝術裝置創業計劃,各自眼底都掠過幾分深意,隨即低聲交流起來。
池父腰背挺直,神情依舊是平日裡不怒自威的肅穆,指尖輕輕抵著下頜,
目光沉沉地盯著畫面里意氣風發的吳所畏,半晌才緩緩開口,語氣低沉且帶著審視:
「這小子,倒是比我預想的有城府、有眼界。不貪慕虛浮的大型藝術展覽,反倒紮根小而美、兼顧實用與欣賞的賽道,懂得避開行業內卷,找准細分市場,心思很通透。」
他頓了頓,想起畫面中吳所畏拒絕池騁卡時的挺直脊背,眼底難得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
「身上還有股傲骨,不攀附、不貪財,有自己的底線和心氣,不是趨炎附勢之輩,單憑這一點,就比市面上很多浮躁的年輕人強得多。」
一旁的郭父聞言,微微頷首,抬手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神色平和卻也透著精明,他看向池父,語氣淡然地附和:
「池兄說得沒錯,心裡有數,有想法、有執行力,還自帶藝術功底,能沉下心自己做家居物件,絕非等閒之輩。」
「他說藝術不分階級,這份格局,倒是難得。」
郭父目光掃過熒幕,又轉頭看向身側的池父,眼底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
「池騁眼光向來挑剔,能被他放在心上,這吳所畏,確實有過人之處,不是只懂依附旁人的角色,往後創業,即便不靠池騁幫扶,也未必不能闖出一番名堂。」
池父聞言,眉頭微松,原本緊繃的神色緩和了些許,沒有再多說,只是再度看向熒幕的目光,少了幾分冰冷的審視,多了幾分客觀的考量。
他向來看重人品與能力,吳所畏這番有想法、有骨氣的模樣,終究是讓他放下了幾分成見,心底暗自承認,這小子配得上自家兒子的傾心相待。
兩人沒有再多言,只是安靜地看著後續畫面,偶爾眼神交匯,彼此都讀懂了對方眼中的認可,
郭城宇挑眉,往前湊了幾分,壓低聲音打趣,
「嘴上說是投資,誰不知道你就是想默默給他兜底,怕他創業難、受委屈。可惜啊……」
池騁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眉眼微垂,想起吳所畏剛才挺直脊背拒卡的模樣,眼底漾開一絲柔和:
「他有這份心氣,我高興。投資是真,幫他也是真,他不肯收,我有的是別的辦法,不急這一時。」
看著畫面里自己放下卡轉身離開,吳所畏望著背影無奈嘟囔的樣子,池騁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郭城宇見狀,忍不住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以前你什麼時候這麼遷就過人?也就吳所畏,能讓你池大少這麼放下身段,處處順著他的性子來。」
池騁沒反駁,只是重新看向熒幕,語氣淡淡卻滿是堅定:「他值得。」
簡單三個字,卻讓郭城宇徹底沒了調侃的心思,只是看著眼前滿眼都是吳所畏的池騁,暗自感慨,這人一旦動了心,是真的願意為對方改變。
剛子又盯著吳所畏傲嬌推卡、嘴硬說被當成養的鴨子那段,拍著大腿樂:
「哈哈哈哈吳所謂也太倔了!池少明明是真心想幫他創業,你看最後留卡結帳,走得乾脆,實則全是小心思,」
李旺附和著撇嘴偷笑,眼神在熒幕和身邊的池騁之間來回瞟,小聲嘀咕:
「吳所畏認真聊夢想的樣子,確實亮眼,也難怪池少這麼喜歡!這倆人,一個寵得明目張胆,一個倔得可可愛愛,太好嗑了!」
單獨觀影空間
姜小帥手肘撐在膝蓋上,托著腮看得饒有興致,餘光瞥到身邊人這副侷促模樣,當即低笑出聲,胳膊肘輕輕撞了撞他:
「行啊大畏,在池騁面前硬氣十足啊,張口就說把你鴨子養了,這話你倒是說得毫不含糊。」
吳所畏側過頭瞪他一眼,壓低聲音急著辯解,語氣里滿是不自在:
「我那是實話實說!他直接甩張卡過來,誰受得了,我又不是靠他養著的人,我有自己的打算,才不要他這麼施捨似的給錢。」
「施捨?」姜小帥挑了挑眉,眼底滿是看透一切的玩味,
「你可真會自欺欺人,池騁那是施捨嗎?明明是怕你創業缺錢,怕你受委屈,變著法兒想幫你,看你不接受,還耍小心思……」
他指了指熒幕上池騁轉身離去的背影,繼續戳破吳所畏的小心思:
「你剛才看他背影的時候,眼神可是……」
吳所畏打斷姜小帥的話,激動到:
「我沒有,我不是,別瞎說……」
「是是是,我瞎說」姜小帥笑著附和,語氣卻帶著幾分認真,
「不過說真的,你那藝術裝置的想法很不錯,有眼界也有心氣,不肯靠他,想自己闖,這點我挺你。但你也別太擰巴,他對你的心思,你也清楚,不過有時候可以不走彎路,不是更好嗎?」
吳所畏沉默下來,轉頭看向熒幕里那張被留在桌上的黑卡,又想起池騁當時寵溺又無奈的眼神,心裡亂糟糟的,半晌才悶悶開口:
「我知道他是好意,可我不想靠他,我想靠自己做出點樣子來。」
姜小帥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放緩:
「我懂,你不想依附任何人。但創業沒那麼容易,真到走投無路的時候,別硬扛,他的心意,也不是什麼洪水猛獸。」
吳所畏沒再說話,只是盯著熒幕,指尖微微蜷縮,心裡也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