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離開沒一會兒,岳悅便推門而至。
她淡聲喚了句:「池騁。」
話音落下,卻壓根沒等對方回應,徑直邁步走進屋內,徑直停在擺放著蛇箱的位置。
岳悅低頭盯著箱中的小醋包,指尖微微發顫,從隨身包里摸出一隻被她下了毒的乳鼠。她心底滿是懼意,
硬著頭皮緩緩掀開蛇箱蓋子,飛快將乳鼠丟了進去,聲音緊繃又發顫:「吃吧。」
可箱裡的小醋包盤踞不動,毫無進食的反應,冷淡又漠然。
見狀,岳悅臉色驟然沉下,眼底翻湧著戾氣,咬牙切齒地低罵:「死畜生,吃吧!」
怨毒的念頭在心底瘋狂滋生:媽的,你不肯乖乖吃東西,那我就想辦法,早晚找人把你徹底弄死。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沖水的響動,驚醒了走神的岳悅。
她強壓著心底的恐懼與戾氣,猶豫片刻,狠下心將手探進蛇箱,
快速把那隻乳鼠抓了出來,重新塞回包里收好,仔細蓋緊蛇箱的蓋子,確認無誤後,神色冷淡地轉身離開。】
(臥槽岳悅這姐們兒黑化值拉滿了)
(全程手抖又害怕,又要裝狠,反差感拉滿),
(聽到水聲瞬間慌了,做賊心虛本人)
(被迫營業投喂,全程咬牙硬扛,太彆扭了,隔著屏幕都感受到她的生理不適)
汪碩目光冷沉沉落在屏幕里岳悅偷偷準備毒物、意圖對小醋包下手的畫面上,唇角勾起一抹刻薄又嘲諷的弧度,語氣滿是不屑。
「別白費功夫了,小醋包怎麼可能會吃你的東西?」
他本就對池騁身邊所有靠近的人都帶著幾分牴觸,如今瞧見岳悅這般陰私小動作,譏諷之意更甚。
岳悅渾身一僵,臉色瞬間發白,指尖不自覺攥緊,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半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來。
從畫面里露出她下毒的舉動那一刻起,刺骨的寒意就順著脊背往上爬。
她死死盯著那一幕,心底只剩下無邊的恐慌,腦子裡反覆盤旋著同一個念頭——
完了,池騁絕對不會放過她,他一定會殺了自己的。
池騁的視線牢牢鎖在屏幕上,看著岳悅暗中調配毒物、企圖加害小醋包的行徑,周身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他眉眼覆著一層沉沉的戾氣,下頜線緊繃,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線,周身壓迫感轟然炸開。
那是被觸碰底線的暴怒,小醋包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存在,誰敢動,便是觸了他的逆鱗。
他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畫面,沉默比嘶吼更讓人膽寒。
冷冽的目光淡淡掃向身後的岳悅,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只剩刺骨的寒意與殺意,無聲宣告著這場算計的後果。
岳悅渾身緊繃,背脊發涼,被池騁那雙覆滿寒戾的眼眸牢牢盯住,嚇得渾身發顫,呼吸都下意識放輕,手腳冰涼,滿心都是無處躲藏的惶恐。
汪碩將她這副驚慌失措、畏畏縮縮的模樣盡收眼底,眉眼間漫上幾分淡淡的戲謔與嘲諷。
他抱臂站在一旁,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看著被池騁一個眼神就震懾到不敢抬頭的岳悅,只覺得格外好笑。
不自量力去觸碰池騁的逆鱗,如今被嚇得方寸大亂,純屬自作自受。
郭城宇抱臂倚在一旁,漫不經心地瞥著屏幕里岳悅鬼鬼祟祟下毒的模樣,眉峰輕挑,眼底滿是直白的鄙夷與嘲弄。
薄唇輕啟,語氣輕飄飄的,卻字字扎心:「真蠢。」
在他眼裡,岳悅這步棋愚蠢到極致。小醋包是池騁的逆鱗,是人盡皆知的事,
偏偏她鋌而走險,用這麼拙劣又顯眼的手段動一條寵物蛇,既落不下好處,還直接把自己推到池騁的對立面。
他斜睨了一眼渾身發抖、惶恐不安的岳悅,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滿心都是嗤之以鼻。
剛子瞪大眼盯著屏幕,滿臉錯愕,忍不住出聲感慨:
「岳姐居然真的對小醋包下手了,還是吳所謂看得透徹,早就料到她會來這一手,猜得也太准了。」
李旺連連點頭,滿臉不解又後怕,壓低聲音附和:
「可不是嘛!吳所謂都懂得摸清池少的喜好和底線,小心翼翼不踩雷,岳姐倒好,專挑池少的心尖寶貝下手,這純純是在找死,」
周遭一眾小弟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聲細碎又直白。
一個個縮著脖子,眼神齊刷刷落在臉色慘白的岳悅身上,小聲嘀咕個不停。
「我的天,真敢動池少的蛇,岳姐的膽子也太大了。」
「吳所謂早就提防著她,果然沒猜錯,真下手了……」
「分明是往槍口上撞,池少的底線也敢碰。」
「完了完了,這下岳姐徹底沒退路了,誰救都沒用。」
單獨觀影空間
密閉安靜的觀影空間裡,光影淡淡落在兩人身上。
姜小帥緊緊盯著屏幕里岳悅鬼鬼祟祟下毒的一幕,轉頭看向身旁的吳所謂,眼底滿是驚嘆又唏噓:
「大畏,另一個時間線的你也太厲害了吧,居然完完全全猜中嶽悅的心思,她居然真的敢對小醋包下手。」
吳所謂望著畫面,神色平靜淡然,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角,語氣帶著一絲看透一切的疲憊與瞭然:
「小帥,這沒什麼稀奇的。我跟她在一起整整七年,朝夕相處,她骨子裡是什麼性格,會有什麼樣的選擇,我比誰都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落在岳悅慌亂躲閃的神情上,輕聲繼續道:
「小醋包被池騁拿來當擋箭牌,壞了她好幾次好事,她鋌而走險,這本就是她會做出來的事。七年交情,足夠我把她所有心思、所有軟肋、所有算計,摸得一清二楚。」
姜小帥沉默點頭,七年相伴,早就讓他把這個人看得透透徹徹
【客廳里氣氛緊繃又壓抑,池騁單腿隨意踩在茶几邊緣,姿態慵懶卻裹挾著極強的壓迫感。
屏幕上清晰露出那袋滅鼠藥的輪廓,刺眼又直白,將暗處的算計攤開在所有人眼前。
剛子坐在一旁,看著藥袋的瞬間立刻開口解釋,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這種滅鼠藥也能滅蛇,就是毒性小點,像小醋包這種吃了,最多也就是輕微嘔吐拉肚子,但時間長了肯定就不行了,想救都救不回來,這人膽子挺大,就是沒什麼腦子,對小醋包的習性也不了解,要不怎麼想出這麼個昏招來,」
他嗤笑一聲,
池騁眸光沉沉鎖定畫面里的滅鼠藥,指尖輕輕敲擊著茶几邊沿,語調冷緩又篤定:
「用這種方式下毒的人,一定是跟我接觸很頻繁的人,」
剛子心頭一緊,試探著低聲道:「你是說……岳姐?」
池騁薄唇微勾,笑意不達眼底,寒意翻湧:「是不是她,再過幾天,自然就清楚了。」
剛子連忙收斂思緒,想起另一樁要事,連忙匯報:
「嗯……哦,對了,食堂那邊,跟看護的大廚說好了,已經開始偷梁換柱了,換進去的蛇,看著跟原來的差不多,但生活習性可差遠了,時間長了,肯定會被你的蛇圍攻,搞不好還會被咬死,一旦大批量的死蛇,那幫大廚肯定會上報,董事長一定會有所動作,」
池騁神色不變,語氣冷冽沉穩,下達指令:「盯緊點,對面一旦有動作,立刻回應,」
剛子重重點頭,眼底透著勢在必得,「放心吧!耗了這麼久,就等這天了,到時候,不敢說萬無一失,但肯定不會出岔子,蛇一定會救出來,」
池騁緩緩收回落在滅鼠藥畫面上的目光,周身戾氣稍斂,語氣添了幾分淡淡的柔和:
「去看看我們的蛇崽子吧,好久沒見,確實想它們了。」】
(池騁這氣場絕了,慵懶又嚇人,壓迫感直接拉滿)
(池騁也太敏銳了!直接鎖定是身邊頻繁接觸的人)
(這布局太牛了,環環相扣,就等收網了)
池父端坐原處,面色沉鬱,目光沉沉落在屏幕之上。
看著畫面里池騁與剛子步步為營、暗中布局,一環扣一環算計自己,心底驟然湧上一陣強烈的不悅與慍怒,眉宇緊緊蹙起,周身氣場沉得嚇人。
他萬萬沒有料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把手段耍到他頭上了,悄無聲息布下大局,處處反制,真是好的很啊……
負責看管蛇群的人手,一個個監守自盜、利慾薰心,輕易就被收買串通,反倒給了池騁可乘之機,促成這場周密的算計。
池父臉色愈發難看,
怒手下不忠、行事懈怠,更氣自己識人不清、疏於防備,才會落得處處被動,反倒被晚輩拿捏住把柄。
滿心的不爽壓在心底,沉默不語,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沉鬱,又氣又無奈。
慍怒之中又摻著對池騁的讚賞,在商場就是需要這樣很絕的手段,明明心機謀略和眼光,這臭小子都不缺就是不願意接手公司……
池佳麗唇角噙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看好戲一般斜睨著臉色鐵青的池父,語氣帶著毫不客氣的譏諷。
「爸,您看看,您精心安排的計劃,還沒多久就泡湯了……」
她輕輕嗤笑出聲,滿眼嘲諷,「虧您還以為能讓池騁認栽了,想要拿捏他,到頭來自己手下人監守自盜,白白送給他反擊的機會,這下反倒被自己兒子算得死死的。」
「您一手安排的看管蛇群的人,反倒成了池騁翻盤的棋子,說到底,不還是您自己識人不清,自作自受麼。」
字字句句戳中池父難堪之處,她絲毫沒有收斂,看戲的笑意越發明顯。
池母見池父臉色鐵青難看,周身氣壓低得嚇人,連忙皺著眉上前緩和氣氛,伸手輕輕拍了拍池父的胳膊,柔聲安撫。
「好了,彆氣了,多大點事,犯不著動肝火。」
隨即轉頭看向一旁句句扎心、滿臉幸災樂禍的池佳麗,語氣帶著幾分制止與無奈,低聲叮囑:
「佳麗,少說兩句。你父親心裡本就不痛快,別再火上澆油了,一家人哪有那麼多針鋒相對。」
被池母當場出聲制止,池佳麗悻悻地撇了撇嘴,滿心的看戲興致被硬生生壓下去,眼底的幸災樂禍斂去大半。
她輕哼一聲,翻了個隱晦的白眼,不再繼續出言諷刺,只是抱臂偏過頭,
視線落回屏幕,面色冷淡,
郭城宇斜倚著牆,唇角勾著玩味十足的笑,目光在池騁與臉色鐵青的池父之間來回掃過,語氣裹著戲謔的調侃。
他揚了揚聲,似笑非笑地看向池騁,故意拉長語調:
「池騁,說真的,乾爸能有你這麼個心思深沉、步步算計的好兒子,可真是天大的福氣,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里滿是揶揄,明著誇讚,實則句句嘲諷。
全然在打趣池騁反手布局、層層拿捏自己親生父親的手段,看熱鬧的心思毫不掩飾。
池騁聞言,眼皮微掀,冷冷斜睨了郭城宇一眼。
面上沒什麼波瀾,半點沒被這番陰陽怪氣激怒,唇角漫開一抹涼薄又散漫的笑。
「福氣談不上。」
他語調慵懶,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鋒芒,「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他先步步緊逼,動我的東西,拿捏我,就別怪我不留餘地反攻了……」
指尖漫不經心摩挲著掌心,眼底寒色淺淺浮動。
「比起算計,某人也不差……我不過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而已。」
李旺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下身旁的剛子,壓低聲音憋笑著,眼神還偷偷往池父那邊瞟了一眼,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
「剛子,你看到董事長看你的眼神沒?那眼神都快把你戳穿了,哈哈哈!」
剛子後背一僵,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壓根不敢往池父的方向瞥,耳尖微微發燙,伸手拍開李旺搗亂的手,壓低嗓音惡狠狠回懟:
「閉嘴吧你!少在這看熱鬧不嫌事大,再笑我遭殃了,你也別想好過…」
嘴上說著狠話,剛子心裡也直發怵,一想到屏幕里自己和池騁算計池父的畫面被正主全程盯著,
再聯想到剛才那道眼神,渾身都不自在,偏偏李旺還在一旁憋笑抖肩膀,氣得他暗自瞪了對方好幾眼。
單獨觀影空間
姜小帥凝望著屏幕里那袋不起眼的滅鼠藥,眉頭微蹙,側頭看向身側的吳所謂,語氣帶著幾分探究與瞭然:
「大畏,你說那個滅鼠藥是不是你故意選的?」
吳所謂聞言身形微頓,眸光輕輕垂下,腦海里瞬間翻湧出另一條時間線里自己蹲在蛇箱旁低語許諾的模樣。
那些藏在暗處的心思、刻意的取捨,盡數湧上心頭。
他沉默幾秒,嗓音輕緩又帶著一絲含糊的悵然,緩緩開口:
「小帥,應該是吧……」
沒有過多辯解,也沒有直白道明緣由。
吳所畏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腦海里清晰浮現出池騁對著小醋包溫柔寵溺的模樣,那些平日裡池騁毫不掩飾的在意與珍視,他全都看在眼裡。
那個他也比誰都清楚,小醋包是池騁放在心尖上的軟肋,是池騁拼了命也要護著的存在。
哪怕他一開始接近池騁帶著滿心的算計與敵意,哪怕他借著滅鼠藥布局,可他從始至終,都沒想過要真正傷害小醋包。
他太了解池騁對這條蛇的感情了,
而他,捨不得讓池騁在意的寶貝受到半分實質性的傷害
姜小帥收斂了方才的感慨,神色認真下來,看向吳所謂,輕聲發問:
「大畏,你說池騁心裡,真的篤定是岳悅想要傷害小醋包嗎?」
問話落下,吳所謂瞬間陷入沉默。
他垂著眼,睫毛輕顫,指尖無意識攥緊,心底翻湧著層層疊疊的思緒。
池騁心思太深,城府太重,旁人永遠猜不透他真正的判斷與盤算。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又茫然:
「小帥,我不知道……」
他看不透池騁的真實想法,不清楚對方是早已鎖定目標,還是在假意觀望、暗中布局,一切都藏在那雙冷淡深沉的眼眸里,無從窺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