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弟眉頭緊蹙,語氣里壓著幾分焦灼:
「吳哥,商販那邊聯繫不上了,我去他住處,發現她行李都搬空了,我感覺這小子是要跑路了,倉儲基地那邊肯定有情況,我想多派幾個人手,在門口盯著,你覺得呢?」
吳所畏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慢條斯理思索著這番話。片刻後他抬眼,神色平靜無波,抬手輕拍了拍小師弟的肩膀,
「這事,你就瞧著辦吧!錢的事,不用你操心,到時候一個都不會少,」
小師弟聞言,依舊心頭沉甸甸的,遲疑著低低應了一聲:「嗯……」】
郭城宇靠著牆,漫不經心瞥向畫面里的一幕,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側頭看向身旁的池騁。
「你看看吳所畏。」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屏幕里焦灼匯報、冷靜分析局勢的小師弟。
「倉儲基地那邊出了事,具體內情暫且不明,但給他辦事的這個人,倒是挺靠譜。」
池騁目光沉沉落在吳所畏身上,指尖輕叩桌面,語氣冷淡又帶著幾分認可。
「心思細,懂得分析利弊,反應也快。」
郭城宇點點頭,附和道:
「確實,遇事不慌,還能第一時間察覺對方跑路、鎖定問題關鍵點,難怪能被吳所畏重用。」
剛子和李旺就在一旁聽著池騁、郭城宇的對話,倆人湊在一起,聽得清清楚楚。
李旺撓了撓後腦勺,一臉實在,順著話頭接茬:
「吳所畏找的這人是真機靈,一點風吹草動立馬就能察覺,還知道提前布人盯倉庫,腦子夠用。」
剛子抱臂站著,咧了咧嘴,直白吐槽:
「這就是找對了人,辦事的人靠譜,省不少心……」
郭城宇眸光微沉,視線定格在畫面里吳所畏輕描淡寫兜底錢財的模樣,語氣帶著幾分瞭然的玩味。
他轉頭看向池騁,淡淡開口:「看來,吳所畏是真在這件事上砸了不少錢。」
指尖輕點屏幕上吳所畏從容許諾、包攬所有開銷的片段,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你聽聽他說的,錢的事不用操心,酬勞一分不少。對於吳所畏來說,這筆錢挺多的,竟然這麼痛快的花在了你身上,對於他的性格而言,你對他真的很重要啊!」
池騁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面上依舊是那副冷淡自持的模樣,神色沒半分波瀾,旁人根本看不出異樣。
可眼底深處,卻悄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喜。
他默不作聲看著畫面里出手闊綽、不惜重金布局的吳所畏,心口莫名鬆緩下來,還藏著點隱秘的愉悅。
吳所畏願意為這件事投入這麼多心思、砸下這麼多本錢,足以說明這事在他心裡分量極重,步步籌謀,半點不肯馬虎。
他不動聲色,淡淡頷首,配合著郭城宇的話,清冷的語調里藏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與滿意。
單獨觀影空間
姜小帥手肘撐著膝頭,指尖抵著唇角,目光落在屏幕上吳所畏大手一揮兜底錢財的畫面,側頭看向身旁的吳所畏,眼底帶著幾分戲謔又瞭然的笑意。
吳所畏還盯著畫面里自己和小師弟的對話,眉峰微蹙,被姜小帥這麼一看,下意識偏過頭,眼神裡帶著幾分未散的沉斂。
「行啊!大畏」姜小帥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調侃,
「平時摳摳搜搜,算計算計的,這會兒倒是大方得很,砸這麼多錢進去,眼都不眨一下。看來你這後續花費不止你之前說的數了吧……」
吳所畏耳根微不可察地熱了一下,別開臉輕哼一聲,故作淡定地反駁:
「什麼大方不大方,辦事就得捨得投入,不然哪能辦成事。再說了總不能半途而廢吧!都到這一步了,放棄了,那之前投進去的錢不都打水漂了……」
姜小帥挑眉,湊近幾分,眼神直白地戳破他的心思,笑意更深:
「少來這套,我還不了解你?要不是為了池騁,你能這麼不計成本往裡砸?」
吳所畏一時語塞,指尖不自覺摩挲著衣角,嘴上依舊不肯認:
「他都幫我這麼多了,我幫幫他找到蛇,不是就能減少點罪惡感……」
姜小帥看著他嘴硬的樣子,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只是重新看向屏幕,語氣淡淡卻篤定:
「你自己心裡清楚……」
吳所畏沒再接話,只是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池騁家門口,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徘徊著。
一人蹲在門邊摸索鎖芯,一人趴在地上貼著門縫窺探,動作小心翼翼,一看就不是好人。
鏡頭緩緩拉遠,吳所畏悄無聲息出現在拐角處。
看清兩人在撬池騁家門,他心頭一緊,立刻矮下身躲在角落,屏住呼吸小心觀望。
就在這時,口袋裡手機驟然響起。
吳所畏慌忙接起,壓低聲音:「餵。」
電話那頭,池騁低沉的聲音緩緩傳來:
吳所畏大氣不敢喘,小聲反問:
「你在哪呢?」
池騁語氣自然:「正往診所走呢。」
吳所畏心裡瞬間暗罵:
腦子是被驢踢了吧!
「餵?」池騁疑惑出聲。
恰好此時,撬門的其中一人猛地抬頭張望四周。
吳所畏嚇得瞬間低下頭,緊緊縮著身子不敢動彈。
「喂,你怎麼不說話?」
吳所畏穩住慌亂氣息,輕聲敷衍:
「我正好也要來找你,我已經到你家門口了。」
他慢慢抬頭,繼續緊盯門口動靜。
沒一會兒,門鎖咔噠一聲被撬開。
兩個人閃身進屋,消失在門後。
吳所畏猛地站起身,臉色驟變,低聲驚呼:
「我靠,小醋包要出事!」
話音落下,他二話不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想你了……真是膩歪啊……這一打電話就是我想你了……)
(這兩人真的不是來搞笑的嗎?)
(岳姐,就說吧!都花錢了,就不能找點靠譜的~)
郭城宇斜睨著身旁眉眼間藏不住笑意的池騁,指尖輕輕敲了敲膝蓋,語氣里滿是調侃,故意拖長了語調開口:
「池騁,你這電話,打得夠勤的啊!」
池騁聞言側過頭,嘴角揚著毫不掩飾的得意,朗聲笑了起來,眼神裡帶著幾分促狹:
「怎麼,羨慕啊!哈哈哈!」
他瞥了眼郭城宇略顯無奈的神情,毫不留情地補了一句,字字戳中對方痛點:
「也是,畢竟姜小帥現在還對你沒啥好臉色。」
話音落下,池騁眼底的笑意更濃,明目張胆炫耀的模樣,對比一旁吃癟的郭城宇,反差感十足。
郭城宇被池騁這番炫耀懟得眉梢一挑,臉上玩味的笑意淡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無奈又憋屈的神色,
他抬手抵了抵鼻尖,側眸狠狠瞪了池騁一眼,:
「你少在這兒得意,不過是打了個電話,說的你們在一起了似的……」
嘴上不肯服輸,可心裡卻實打實泛著酸意,
看著畫面里池騁能隨時聯繫上吳所畏,再想想自己對姜小帥百般討好,對方依舊不冷不熱,嘴角不由垮了垮。
他索性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放映的畫面上,故作不在意地冷哼一聲,
可周身那股被戳中痛處的低氣壓,卻絲毫藏不住,明明是調侃別人,反倒自己被噎得說不出話。
剛子抱著胳膊,憋著笑不敢大聲,小聲跟李旺嘀咕:
「我的天,倆人互戳痛處呢,」
李旺連連點頭,壓低聲音附和:
「可不是嘛,池少現在是春風得意,郭少那臉色都快掛不住了。」
剛子盯著畫面里撬門的兩道身影連忙轉頭看向一旁的岳悅,壓低聲音急切開口。
「岳姐,那兩個人,是你僱傭的那兩個吧!」
李旺也緊跟著湊過來,眼神篤定地附和,眉頭緊緊皺起,語氣里滿是確認:
「沒錯,看著身形、動作都一模一樣,就是之前你找的那倆人!」
岳悅早在畫面里那兩個撬門的人出現的瞬間,就一眼認出了對方的來路,心底一沉,還是來了……不過也太快了點……
冷不丁被剛子和李旺當眾戳破,她瞬間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眉眼間滿是嫌棄與無語。
唇角撇了撇,語氣帶著明顯的牴觸與不滿,低聲斥道:
「就你們話多,怎麼就顯得你倆眼神這麼好呢?」
她心裡暗自吐槽,在場坐著的人,哪個不是人精,早就都看出來了,全都心照不宣緘口不言。偏偏就這兩人嘴快,非要直白點破。
平日裡為人處世圓滑懂事,情商向來在線,偏偏在這時候不長腦子,擺明了就是故意起鬨,是想看她笑話。
郭城宇目光落回屏幕,看著吳所畏那句刻意的說辭,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側頭看向身側的池騁,語氣玩味十足。
「池騁,你看吳所畏的小心思真是藏都藏不住,太明顯了。」
他抬下巴示意畫面,緩緩點評:
「最後那句話,分明就是在點你呢。」
頓了頓,郭城宇眼底掠過一絲看透一切的通透,慢悠悠補了一句:
「看來,你應該馬上就要往回趕了……」
池騁聞言,臉上方才的得意笑意緩緩收斂,神色微微一沉。
池騁的目光牢牢鎖在畫面里,看著吳所畏毫不猶豫調轉方向,快步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趕去,眉宇間的散漫笑意一點點褪去。
他盯著吳所畏單薄的身形,指尖不自覺收緊,心底瞬間湧上密密麻麻的擔憂。
就他那點瘦小身板,對上那兩個人,根本占不到半點便宜。
一想到吳所畏孤身一人衝過去,池騁心口驟然發緊。
他不光怕吳所畏硬碰硬吃虧、遭遇危險,更清楚這人骨子裡的執拗。
他隱隱察覺,吳所畏是為了自己的盤算、為了那套暗藏的計劃,執意以身犯險,
池騁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滿心都是焦灼與顧慮,方才調侃郭城宇的輕鬆愜意,消散得一乾二淨。
單獨觀影空間
姜小帥看著屏幕里驟然撞見撬門一幕的畫面,轉頭看向身側的吳所畏,語氣平緩又帶著幾分感慨。
「大畏,真是挺巧的。你剛好趕過來找池騁,偏偏就撞上,岳悅找來幹掉小醋包的人……真是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啊……」
吳所畏目光沉沉落在畫面上,淡淡應聲:「還真是無巧不成書。」
姜小帥微微蹙眉,想起方才電話里的對話,順勢問道:
「不過大畏,你聽見池騁說要往診所去找你,怎麼在心裡暗自罵他?」
吳所畏垂眸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摩挲,慢慢理清思緒,沉聲開口解釋。
「小帥,我之前準備滅鼠藥,本意就是想提醒池騁,有人早就盯上了小醋包,存著歹心。」
他語氣添了幾分無奈與冷意:「我以為他心裡有數,會提前設防,護住小醋包……可是他倒好,毫無防備,連人手都沒安排。」
姜小帥聞言,輕輕搖頭,眼神清醒又通透,緩緩反駁。
「大畏,你怎麼能這麼確定池騁沒有提前安排?都知道了有人要對小醋包不利,以池騁的性子,心思深沉,步步算計,真的會放任自己的軟肋毫無防備。」
吳所畏聞言動作一頓,眉頭緩緩擰起,沉默地陷入沉思。
他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方才篤定的想法悄然動搖。
一心只盯著池騁疏於看管、大意鬆懈,卻忘了池騁素來心思縝密、步步謹慎,從不會將自己的軟肋暴露在危險里。
姜小帥的話一針見血,戳破了他先入為主的偏見。
他抿緊唇,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細細回想前前後後所有細節,心頭的疑慮慢慢浮上來。
難道……從頭到尾,都是他看錯了?池騁根本不可能毫無防備。
姜小帥望著他眉頭緊鎖、滿心糾結的模樣,語氣溫和又通透,輕聲點破。
「大畏,我看你就是關心則亂。」
「你下意識覺得他疏忽大意、沒有防備,忽略了他向來謹慎多疑的本性。很多事,你帶著顧慮去看,自然就看不清真相了。」
吳所畏被姜小帥一句話戳中要害,瞬間啞口無言。
說到底,確實是他忘了那人向來城府深沉,絕不會輕易留下破綻。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