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靡暖光鋪滿整間會所,喧囂樂曲裹著酒水氣息四處漫開,滿場賓客碰杯嬉鬧、扭身起舞。
吳所畏踩在寬大實木桌面上,指尖攥著玻璃酒瓶,仰頭灌下一口烈酒,辛辣入喉,整個人興致徹底放開。
酒瓶隨著節拍隨性揮舞,另一隻手握緊無線麥,隨性扯開調子放聲高歌,
身子跟著鼓點搖晃,眉眼張揚肆意,全然沉浸在熱鬧里,玩得酣暢盡興。
角落沙發邊的池騁指尖捏著玻璃杯,杯中酒水輕晃,周遭的喧鬧好似都隔了一層薄霧。
他沒參與旁人的應酬玩樂,目光自始至終牢牢鎖在桌上火熱鮮活的人身上,唇角不自覺彎起淺淡笑意,眼底盛滿柔軟。
一個立於燈火中央放聲歡歌、恣意起舞,沉溺夜色歡愉;
一個靜坐一隅,杯中酒遲遲未動,滿心滿眼,只剩獨獨一個縱情嬉鬧的吳所畏。
撞球杆磕碰地面發出輕響,池騁撂下球桿穿過喧鬧人群,徑直走到桌沿邊的吳所畏跟前。
他抬眼望向站在高處的人,眉頭微蹙:
「你喝那麼多幹嘛?」
吳所畏彎腰垂首,醉意漫上眼底,酒瓶還攥在掌心,語氣帶著說不清的落寞:
「怎麼了,喝酒怎麼了?我捨不得你。」
池騁放緩聲調安撫:「為什麼捨不得,我們又不會分開。」
這話落在耳中,吳所畏心底暗自酸澀:可是,我們已經沒有,繼續在一起的理由了
他搖了搖頭,酒意裹挾過往的傷痕翻湧,語氣反反覆覆:
「我不相信感情,你相信嗎?被感情傷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你真喝多了。」池騁不再多言,長臂一伸環住他大腿,稍一發力,乾脆將人穩穩扛在肩頭。
吳所畏猝不及防驚呼:
「幹什麼?」
池騁緘默不語,扛著人邁步走出包間,長廊燈火暖黃,兩側房間隱約飄出樂聲。
吳所畏在他肩上不停掙扎:「放我下來!」見對方始終不肯鬆手,慌忙蹙眉,「我要吐了。」
池騁立刻停下腳步,將人緩緩放落地。吳所畏腳步虛浮踉蹌後退,後背重重抵在冰涼牆面,身子搖搖欲墜。池騁快步上前伸手環住他穩住身形:
「站穩,我打個電話,等我一下。」
確認吳所畏勉強靠牆立住,池騁鬆開懷抱,往前挪出半步撥通電話。
話音剛起,身後人忽然邁步貼上來,雙臂牢牢圈住他的腰,溫熱臉頰蹭在他頸窩,帶著濃重酒氣:
「你別走,我捨不得你,真的捨不得。」
空著的那隻手覆在腰間交纏的手背上,池騁側過頭,眉眼盛滿溫柔:
「我不走,先鬆手。」
隨手掛斷手機,他轉過身扶穩吳所畏的雙肩,把人抵在牆壁上:
「站好了,今晚我陪你待一整夜。」
吳所畏順勢埋進他懷中緊緊相擁,鼻音悶悶應聲:
「好。」
「我一直陪著你。」池騁又輕聲重複一遍。
「嗯。」
「我會一直陪著你」
「那我唱歌給你聽,」
「行,你唱……」
片刻,吳所畏從他懷裡退開,後背倚著牆壁,手裡還攥著方才的麥克風,借著廊燈輕聲哼唱。
池騁立在身前靜靜凝望,眸光柔得化開,周遭的喧囂盡數隔絕在外。
一曲唱罷,吳所畏渾身脫力,順著牆面緩緩滑坐在冰涼地面。
池騁扶著他的肩頭,等他坐穩後屈膝蹲在跟前,指尖輕輕摩挲他泛紅的臉頰,低聲呢喃:
「傻子。」
而後他挨著吳所畏席地坐下,醉酒的人自然而然歪過頭,腦袋倚靠在他肩頭沉沉睡去。池騁低頭凝視懷中人,無奈又心軟地輕嘆:
「你說你不能喝,還喝那麼多,傻子」
細碎一吻落在光潔的額頭,夜色綿長,他噙著淺淺笑意,靜靜守在身側。】
(一個鬧一個寵,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兩人拉扯,磕到了)
(吳所畏心裡藏著顧慮才借酒消愁,明明捨不得偏要嘴硬)
(廊下獨處和包間喧鬧形成反差,反覆念叨捨不得,醉酒卸下所有偽裝)
(靠牆唱歌、靠肩熟睡,池騁蹲地上摸臉還親額頭,糖分超標了)
(明明擔心人家酗酒,二話不說直接扛走,霸道又心軟實錘)
李旺往前探著身子,目光緊盯畫面里盡興玩樂的人,咂舌感慨:
「吳所畏今天是真的很開心啊!喝了這麼多酒,還唱歌跳舞的。」
一旁剛子抱臂靠著座椅,看得通透,淡淡接話:
「肯定開心啊!公司開業了,岳姐也被他算計的一場空,雙喜臨門。」
李旺扒著座椅靠背,手指點點畫面,一臉艷羨:
「也是,要是換我我也樂瘋,辛辛苦苦籌辦的公司順利開張,討厭的前女友還落不到半點好處,擱誰不得敞開了放縱一回?」
他側頭撞了撞身旁剛子的胳膊,絮絮叨叨繼續嘮嗑,滿眼都是看熱鬧的興致。
岳悅癱靠在觀影椅里,肩頭垮著,方才被兩人閒談戳中心事的難堪還凝在臉上。
她垂眸盯著自己攥得發皺的袖口,視線飄向屏幕里觥籌交錯、肆意狂歡的吳所謂,滿心五味雜陳。
自己籌謀許久,到頭來錢財、盤算盡數落空,白白淪為對方開業路上的踏腳石,落得一場慘敗。
她輕輕吐出一口悶氣,暗自寬慰自己,眼下虧也吃了、已成定局,所有糾葛都隨著公司開業塵埃落定。
岳悅微微仰頭,目光茫然望向放映光幕,在心裡暗自琢磨:
我都落到這般境地,被吳所謂算計得一敗塗地,手裡沒籌碼、沒本錢,再也掀不起風浪。
往後這場恩怨總該翻篇了,往後的故事裡,應當再也沒有我的戲份,不必再摻和他們之間的是非糾葛。
可心底深處又藏著一絲沒由來的忐忑,指尖無意識反覆摩挲衣料,隱隱怕後續再生變故,自己莫名再度被卷進麻煩之中。
池騁周身鬆弛的氣場驟然斂盡,整個人微微前傾,脊背繃出一道冷硬緊繃的線條。
那雙素來沉冷銳利的黑眸死死釘在屏幕里燈紅酒綠中的少年身上,眼底是化不開的沉鬱與細碎的心疼。
屏幕中的吳所謂眉眼染著濃烈的酒氣,臉頰泛紅,毫無顧忌地仰頭灌下杯中烈酒,一杯接著一杯,動作肆意又張揚,借著開業大喜的由頭徹底放縱自己。
他笑著鬧著,跟著舞曲晃著身子,看起來無憂無慮、暢快至極,可落在池騁眼裡,只剩滿眼的刺眼。
他指節不自覺微微收緊,骨節泛出青白,薄唇緊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旁人只看見吳所謂全盤得勝、雙喜臨門的風光灑脫,只有他一眼看穿少年刻意的放縱。
池騁心口沉沉發堵,眼底翻湧著隱忍的無奈與疼惜。這小子從來都是這樣,看著天不怕地不怕、沒心沒肺,心裡卻藏著所有緊繃和疲憊。
如今塵埃落定,他不懂好好鬆弛休養,只會用最笨拙的方式,靠酗酒瘋鬧來宣洩所有積攢的情緒。
看著少年毫無節制地舉杯豪飲,絲毫不在意辛辣的烈酒灼燒喉嚨、透支身體,池騁的眉眼愈發沉冷,眼底凝著薄薄的慍怒,卻盡數是疼出來的氣。
他低聲喃喃,嗓音壓得極低,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與繾綣的溫柔:
「大寶,怎麼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明明贏了所有算計,了結了所有煩擾,得了圓滿的結局,本該好好慶祝、安穩喜樂,可偏偏要拿酒精折騰自己。
池騁望著屏幕里笑得燦爛、眼底卻藏著倦意的人,滿心都是萬般憐惜,恨不得立刻穿過光影,按住他不停舉杯的手,替他擋下所有烈酒,護著他卸下所有疲憊。
郭城宇在一旁瞧著池騁滿心掛牽的模樣,饒有興致地挑眉,胳膊搭在椅背上打趣:
「瞧瞧這操心模樣,人家正高高興興慶開業,」
池騁沒理會調侃,視線仍舊牢牢鎖在屏幕里頻頻碰杯的吳所謂,眉頭始終蹙著,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他的身體才剛好沒多久,在高興,也不能喝那麼多酒糟蹋身子。」
郭城宇倚在座椅上,眼見池騁滿心滿眼都拴在熒幕里的人身上,無奈失笑,搖了搖頭。
「旁人都在慶祝,玩樂,也就你時時刻刻記著他先前養傷遭的罪。」
郭城宇唇角掛著玩味笑意,身子往池騁那邊偏了偏,慢悠悠開口:
「不過池騁,你聽到吳所畏的告白很開心吧!沒想到嘴硬的吳所畏,喝醉了但是出乎意料的誠實啊。」
原本緊鎖眉頭、滿心憂心對方酗酒的池騁,聞言身形微頓,緊繃的眉眼稍稍舒展幾分,目光依舊落在屏幕滿面酡紅的人身上,眼底悄然漫開一層淺淡的暖意。
先前縈繞心頭的煩悶消去大半,喉間輕輕悶哼一聲,
「也就酒後才肯卸下防備說真心話,平日裡處處彆扭,半句軟話都不肯鬆口。」
語氣里藏著藏不住的動容與隱秘的歡喜,牽掛之餘,又暗自慶幸這場醉酒,換來了他遲遲不肯宣之於口的心意。
李旺耳朵靈敏,把郭城宇和池騁的對話聽了個正著,立馬碰了碰身邊剛子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瞟著熒幕醉酒告白的吳所謂:
「喝醉酒才敢掏心窩子,平時裝得比誰都直男。這下對著池少吐露心聲了……這才是吳所畏心中所想」
剛子抱著胳膊看熱鬧,嗤笑點頭:「可不是,平日裡死撐著裝不在意,一杯酒下肚什麼實話全兜出來了,也就池少吃他這套。」
李旺嘖嘖兩聲,望著屏幕里臉頰泛紅的吳所謂:「開業大喜加酒後吐真言,今天屬實是好事湊一塊兒了。」
郭城宇靠著椅背,笑眼彎彎望向池騁,語氣揶揄:
「這下滿意了?平日裡絞盡腦汁哄人,反倒不如一頓酒管用。」
「這小子嘴硬,清醒的時候不願承認,偏偏醉酒藏不住心思,白白遂了你的心愿。」
池騁緊繃的眉眼徹底柔和下來,方才因為對方酗酒皺起的愁緒消散大半,黑眸凝著熒幕里醉態朦朧、吐露真心的吳所謂,眼底漾開藏不住的溫柔喜色。
他指尖緩緩鬆開,方才攥緊的力道盡數散去,嘴角壓著淺淺笑意,嘴上故作平淡,語氣卻藏不住發自內心的雀躍:
「能聽見他掏心窩的話,很開心。我知道大寶的顧慮,就這樣也挺好的……至少我不是一廂情願」
平日裡百般彆扭不肯低頭的人,酒醉之後坦誠了滿心情愫,這份歡喜直直漫上心頭。
岳悅倚在一旁,目光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滿眼看熱鬧的玩味。
她太清楚吳所畏向來嘴硬,一口一個直男掛在嘴邊,彆扭又要強,能放下身段直白說出捨不得,等同於掏心掏肺的隱晦告白,算得上跨出天大一步。
反觀池騁素來冷硬,此刻耐心反覆許下相守的諾言,字字篤定,滿眼滿心都拴在吳所畏身上。
一來一往,一個彆扭吐露心意,一個鄭重許諾餘生,反差滿滿的互動看得岳悅暗自咂舌,心底直呼好嗑,滿心都是磕到正主的欣喜。
單獨觀影空間
姜小帥挑眉看向身旁神色雀躍的吳所畏,語聲平緩開口:
「大畏,你是太高興了,公司開業了,岳悅也被你報復成功了。」
吳所畏眼睛亮晶晶的,身子往前微微傾,難掩滿心歡喜:
「當然開心了,小帥,公司耶!我之前創業那麼多次都失敗了,這次成功了……」
他抬手摩挲掌心,過往屢屢碰壁、投入落空的失意歷歷在目,一路走來跌跌撞撞,沒想這回借著機遇穩穩落地,無畏藝術裝置順利揭牌開業。
積壓許久的憋屈盡數散去,一樁心事落地一樁夢想成真。
喜悅漫上眉眼,他頓了頓:
「折騰這麼久總算熬出頭,換誰能不舒心。」
隔間裡光影來回搖曳,大屏正回放醉酒那晚的畫面,熒幕里的吳所畏神志昏沉,一邊執拗念叨兩人沒法在一起,一邊攥著池騁不肯鬆手,反反覆覆哀求對方別走。
姜小帥靜靜望著畫面,又轉頭看向身旁坐立難安的吳所畏,眼底瞭然分明。他早看得通透,吳所畏嘴上死守直男的說辭,心底早已實打實動心。
正是揣著一身隱秘心事,又惦記自己暗藏的過往真相,終日惶惶不安,總怕秘密敗露那日,池騁惱恨抽身離去。
酒意卸下所有逞強偽裝,壓抑許久的惶恐盡數外露,一面理智提醒自己二人不該糾纏,一面又貪戀池騁的陪伴,只能反反覆覆拽著人挽留。
吳所畏看著姜小帥擔憂的眼神,輕聲開口:
「小帥,我沒事,別擔心。我是他,又不是他。」
「我想他們要是感情夠深,就算池騁知道了真相,他們還是會在一起,如果分開了,那只能說,兩人有緣無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