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闊的公司展廳里,工作人員來回搬運擺件物料,忙得熱火朝天。
吳所畏一身利落正裝,穿梭在大廳之間核對籌備細節。
他停在小麗身前,開口問詢:
「小麗上次讓你做的方案,做好了嗎?」
小麗連忙遞上裝訂整齊的文件:「做好了,給你。」
吳所畏接過翻看兩眼:「行。」
剛走出幾步,撞見一名員工低頭偷偷對著手機打字,他緩步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管理者的嚴肅:
「忙著跟男朋友發消息呢?消息留到下班再發,先好好幹活。」
叮囑完便繼續往前,沿路逐一安排人員擺放展品、規整物料,事事親盯。
姜小帥坐在一旁休息區,等他忙完踱步過來,笑著打趣:
「忙啊!全都忙著呢。」
吳所畏停下腳步,詫異:
「小帥,還沒回去?」
「忙工作之餘,也得顧及個人感情。」
姜小帥話里暗藏深意。
吳所畏低頭翻閱手中文件,隨口推脫:
「你也看到了,現在公司那麼多事,哪有功夫想這些,」
姜小帥不接話,就靜靜一瞬不瞬盯著他,目光洞若觀火。
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吳所畏率先破防:
「哎呀!那池騁,這幾天出差,發了幾條消息都是關於工作的,人家都沒明確表態,我擱這瞎琢磨什麼,」
「那你就不能主動點,」
吳所畏擺擺手轉移話題:
「你還著上急了,你操心操心你自己的事,」
姜小帥淡淡一笑:「我能有什麼事,無非就是診所里的病號,和街坊鄰居的雜事唄!」
吳所畏拽過一把椅子,坐到他對面,挑眉追問:「那你的終身大事呢?」
「我是單身主義,一個人,樂得自在,」
吳所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郭城宇呢?他最近沒騷擾你嗎?」
姜小帥指尖捏著一枝紅玫瑰,默然抬手,咔嚓一聲將花莖折斷,語氣輕飄飄的:
「早就成失蹤人口了。」
吳所畏一臉錯愕:「啊?不應該啊,現在池騁,和岳悅已經分手了,我和池騁現在又走的那麼近,郭城宇不應該更加放心的追你嗎?怎麼會沒動靜呢?」
「人家,家世雄厚,身邊鶯鶯燕燕的,我啊!只是他身邊的一個樂子而已,」
吳所畏心頭一緊,伸手攥住姜小帥的手腕,左右環顧確認周遭沒有旁人湊近,壓低聲音:
「小帥,我問你件事。」
「說。」
「直男,是能被掰彎的,對吧?」
姜小帥輕點下頜:「嗯。」
吳所畏喉結微動,遲疑發問:「那,被掰彎之後,還能被掰直嗎?」
「恐怕不能」
姜小帥望著手裡斷掉的玫瑰,舉到他眼前比劃:
「你看,花折過一次,再想硬生生掰回去,早就斷了。」
吳所畏的視線牢牢釘在那截彎折斷裂的玫瑰花上,整個人怔怔愣在原地,心底紛亂的心事被一句話戳穿,默然失語。】
(好傢夥!玫瑰教學名場面!一句話點醒夢中人啊)
(大畏愣神那一下全露餡了,明明早就動心,還硬拿工作當擋箭牌躲感情)
(磕瘋了磕瘋了!玫瑰隱喻絕了,大畏這輩子再也直不回去咯)
(郭城宇失蹤、池騁出差,兩條感情線同步卡殼,坐等後續雙向奔赴)
(看著精明,遇上感情就瞻前顧後,喜歡就主動去找池騁啊)
(小帥太通透了,一朵折斷的玫瑰道盡動心不可逆)
(從前次次標榜自己純直男,現在自己偷偷糾結能不能變回原樣,反差拉滿)
觀影空間裡大屏正播著無畏公司日常,吳所謂忙前忙後統籌全盤,大大小小事務打理得有條不紊。
剛子往前傾了傾身子,咂舌感慨:
「吳所畏這精力,真是好,公司被他管理的明明白白。」
身旁李旺抱著胳膊搭茬,一語戳破關鍵:
「不光精力足,背後還有池少兜底出錢出資源,換旁人哪能起步這麼順風順水。」
岳悅目光落在屏幕里意氣風發的吳所謂,從前落魄拮据的前任轉眼搖身變成年輕老總,心裡五味雜陳,隨口嘟囔:
「從前過日子處處拮据,現在開公司風生水起,真是今非昔比。」
末了又順勢嗑起CP,笑著補一句:
「說到底還是池騁疼人,傾力扶持才讓他變成現在這樣……」
岳悅話音剛落,剛子立馬晃了晃翹著的二郎腿,一臉看熱鬧的笑意:
「可不是嘛,池少掏本錢鋪路,吳所謂憑腦子落地,倆人一個出錢一個出力,搭配得天衣無縫。」
李旺靠在椅背上,指尖輕點座椅扶手,看得通透:
「也不全靠池少兜底,吳所謂本身腦子活絡,識人管事都有一套,沒真本事,再多資源也抓不住。人家是雙向成全,池少心甘情願砸資源,吳所謂也實打實把公司做起來了。」
剛子轉頭瞥向神色複雜的岳悅,語氣帶著幾分揶揄:
「悅姐,看著人家越來越好,心裡是不是後悔當初沒把握住?當初要是好好相處,現在說不定也能沾光。」
岳悅抿唇不語,李旺連忙打圓場,卻繼續順著話題打趣:
「現在後悔晚咯,池騁把人護得嚴實,公司大大小小都優先向著吳所謂,旁人根本插不進去。咱們安心看戲嗑CP就完事。」
郭城宇靠著椅背,挑眉斜睨身旁的池騁,嗓門不大卻字字清晰:
「池騁,你怎麼這麼不給力啊!都和岳悅分手了,你和吳所謂之間怎麼還沒進展。」
大屏剛好切到吳所謂跟姜小帥閒聊的片段,畫面里吳所謂語氣帶著淡淡的委屈,吐槽池騁出差整日只聊公事、半句私事沒有。
郭城宇抬下巴指向屏幕,笑意戲謔:
「沒聽到?你家吳所謂怎麼回復我家帥帥的,這語氣,嘖嘖嘖……抱怨你出個差,竟然只給他發關於工作的事情。」
池騁指尖摩挲著掌心,目光緊鎖熒幕裡面露鬱悶的人,眉峰蹙起,面上沉冷,心底暗自懊惱自己分寸沒拿捏好。
郭城宇話音剛落,剛子立馬一拍大腿湊上前,看熱鬧不嫌事大:
「郭少說得在理!池少你竟然沒有和吳所畏確定關係,感覺真不像你的風格啊!」
李旺托著下巴連連附和,目光瞟向臉色發悶的池騁:
「可不是,出差在外本來正是拉近距離的好機會,天天三句不離工作,換誰心裡都落空,難怪吳所謂委屈。」
剛子順勢往旁邊挪了挪身子,衝著屏幕努嘴:
「你瞅瞅畫面里那委屈的口吻,擺明了等著池少你來幾句貼心話,結果全被公事占了。」
李旺跟著打趣:「白白浪費絕佳機會,也難怪郭少吐槽池少你不給力。」
池騁冷著臉抬眼懟回郭城宇,句句精準反擊:
「郭子,你還說我,你好像也沒好到哪裡去,都多久沒聯繫過姜醫生了。」
姜小帥和吳所謂閒談的鏡頭,姜小帥提起郭城宇時眉眼緊繃,話語裡滿是無奈埋怨。池騁抬下巴指向畫面,語氣添了幾分戲謔:
「你沒聽到姜醫生說起你咬牙切齒的樣子,本來對你就沒啥好感,因為送蛇才有的好感度,估計都被你這段時間的消失,磨的都沒了。」
他順勢往前傾了傾身子,故意挑眉追問:
「我看姜醫生說的挺對,你是不是看上別人了,所以才不出現了?」
郭城宇臉上的散漫笑意瞬間僵在原處,方才打趣池騁的囂張氣焰一掃而空,下意識抬眼緊盯屏幕裡面露慍色的姜小帥,喉結不自覺滾了一圈。
剛子立馬順著池騁的話起鬨:「好傢夥,直接就地反殺!郭少這下沒法吐槽池少了。」
李旺在一旁連連點頭附和:「沒錯沒錯,先前全是咱們數落池少,這下輪到郭少挨批,失蹤晾著人家姜醫生換誰都生氣。」
岳悅坐在邊上安靜旁觀,看著兩人互相拆台,默默看著熒幕里神色懊惱的姜小帥,
郭城宇被懟得一噎,方才調侃的氣焰瞬間消了大半,
岳悅坐在一旁看著場面反轉,慢悠悠開口:
「怎麼感覺馬上就要變成師徒兩人,對你們兩個的聲討大會了。」
剛子一拍扶手哈哈大笑:「悅姐這話說到點子上!一個出差只聊工作惹吳所謂委屈,一個無故失聯晾著姜小帥,倆人全被師徒抓著短處。」
李旺跟著附和:「可不是,這下雙雙翻車,坐等屏幕里兩醫生和吳所謂挨個算帳。」
剛子樂呵呵接話:「還真讓悅姐說准了,姜醫生和吳所謂湊一起,殺傷力直接翻倍。」
郭城宇被池騁戳中軟肋,先前的戲謔盡數斂去,挑眉不服氣地開口反駁:
「少拿我轉移話題,我跟你情況能一樣?我肯定是手頭瑣事纏身抽不開身,不能去找帥帥,不是刻意冷落帥帥,再說了我怎麼可能去找別人,我的心都被帥帥占據了……」
他抬手指向屏幕里還在吐槽池騁的吳所謂,有理有據掰扯:
「反觀你,安穩待在出差,手機時時刻刻攥手裡,偏偏成天只聊公事。吳所謂明擺著盼你幾句暖心話,我們到底誰問題更大?」
池騁剛要開口辯解,郭城宇緊跟著補上一句:
「再說,我忙完肯定會第一時間去找帥帥的,你耽擱這麼久,半點沒進展,想要和你那個嘴硬的那位,在一起,不知道要多久,你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剛子在一旁拍手起鬨:「漂亮,直接把戰火又扯回池少身上了。」
李旺笑著搭腔:「合著倆人誰也不認虧,全在互相甩鍋。」
岳悅倚在椅邊輕笑:「這下聲討大會還沒開始,他倆先內部掐起來了。」
大屏恰好放出吳所謂湊在姜小帥身側,打聽試探被掰彎後還能不能被掰直的片段。
池騁靠在座椅上,原本散漫的神色慢慢斂了下去,目光牢牢盯在屏幕里一臉糾結的吳所謂,心頭五味雜陳,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心底一隅悄悄泛著暖意,藏著難以掩藏的欣喜。從這句試探就能看得明白,吳所謂早已動了心,
一想到自己放在心上的大寶同樣對自己動心,指尖不自覺輕輕蜷縮,藏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
可歡喜沒持續多久,淡淡的煩悶又纏上心頭。明明心意互通,吳所謂卻死死攥著底線不肯鬆口,嘴上始終嘴硬,非要拿取向當藉口迴避感情,
寧願私下找姜小帥傾訴糾結,也不肯坦然正視對他的心思。一想到對方刻意迴避、拼命推開的模樣,池騁眉峰微微下壓,心底漫開落空與無奈。
一邊是窺見心動的竊喜,一邊是對方刻意迴避的酸澀,兩種情緒纏在一處攪得他心緒紛亂。高興來得真切,難過也落地實在,連他自己都捋不順心裡的起伏。
池母坐姿端莊從容,指尖穩穩端著一杯溫水,神態沉靜溫和。
郭母卻略顯心緒不寧,指尖輕輕反覆捻著衣角,眉眼間帶著藏不住的無奈,
二人都安安靜靜望著前方爭得面不改色、互相拆台的兩個兒子。
郭母終是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極低,低聲念叨:
「你瞧瞧城宇,也不知道在忙什麼,許久不去找小帥,」
池母聞言眸光微動,目光落向前方眉頭微蹙、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默默吃癟的池騁,
又抬眼掃過大屏里對著姜小帥連連抱怨、滿心委屈的吳所謂,唇角扯出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輕聲回她:
「我家這個也沒好到哪兒去。」
她語氣滿是無奈:
「出差在外呆那麼久,性子木得不像話。人家孩子滿心盼著幾句貼心話、幾句溫柔問候,他倒好,通篇工作匯報,半點溫情沒有,什麼時候才能在一起」
不遠處的岳悅無意間將兩位長輩的低聲閒談盡數聽入耳中,格外識趣地斂了所有神色,安安靜靜坐在角落旁聽,不插一言、不擾一分,眼底藏著淡淡的吃瓜笑意。
剛子立馬拱到李旺耳邊,壓低聲音小聲嘀咕,滿眼通透:
「我的天,倆媽是徹底看透自家兒子了,短板缺點一眼看穿。」李旺微微點頭,深以為然,憋著笑意看戲。
屏幕光影流轉,剛好定格在姜小帥氣鼓鼓吐槽、眼底帶著慍色的模樣,郭母看著那清冷又執拗的眉眼,心頭愈發發愁,輕輕蹙眉輕嘆:
「本來當初送蛇那事,好不容易在小帥心裡攢下點好感,硬生生被他這段時間的失聯耗得乾乾淨淨。往後想好好追人、彌補誤會,可有得他熬了。」
池母聞言輕輕頷首,語氣平和又通透,緩緩附和:
「感情從來就不能靠順其自然。不上心、不經營、不主動,再深厚、再好的緣分,早晚也要一點點磨淡的。」
兩位母親相視一眼,皆是無奈又瞭然的笑意,靜靜看著前方還在互相拉扯互懟的兩人,眼底藏著長輩獨有的通透與操心。
單獨觀影空間
畫面里,兩道身影都帶著刻意的鬆弛與灑脫。仿佛兩人當真半點芥蒂、毫不在意。
可靜坐觀影的二人,此刻看著屏幕里嘴硬逞強的自己,眼底皆是藏不住的破綻。
吳所謂脊背看似放鬆,指尖卻無意識地輕輕扣著座椅邊緣,眉眼微微耷拉著,眼底漫著一層淡淡的落空與委屈。
嘴上說著無所謂,可微微抿緊的唇、鬆弛不下來的下頜線條,全都清清楚楚寫著——
他真的在意。在意池騁的消息只談工作,和之前不一樣,在意滿心期待最後落得一場空的失落。
身側的姜小帥看著屏幕里的自己徹底褪去了平日的從容淡然,坐姿端正卻緊繃,長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他語氣平靜無波,可微微蹙起的眉峰、沉寂黯淡的眼神,無一不在暴露心緒。
他嘴上說著沒事,心裡卻清清楚楚介意,介意郭城宇憑空消失的失聯,介意好不容易攢下的暖意被無端消耗,介意這份忽冷忽熱的對待。
屏幕里的兩人句句坦蕩、事事釋懷。
屏幕外的兩人兩兩沉默、不知怎麼說
一室寂靜,光影落在兩張故作淡然的臉上,硬生生撕開了所有偽裝。
嘴上的不在意」,抵不過眼底藏不住的耿耿於懷。
姜小帥和吳所謂齊齊盯著屏幕里故作大度、不在意的自己,
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千般心緒堵在心頭,竟找不到半分合適的言語。
他們不知該如何評判,也不知該如何開口辯解。
屏幕里的人明明就是他們自己。是那一刻強裝灑脫、刻意體諒,不願顯得小家子氣,不願直白袒露軟肋的自己。
那些脫口而出的寬慰,是說給身邊人聽,也是自欺欺人用來安撫自己的藉口,半分虛假、半分逞強,真實得無可辯駁。
可那個人是他們又不完全是他們。可是他們又能明白那個自己是什麼心情
那是被隱秘的心動牽絆、被細膩的委屈裹挾、被隱忍的在意困住的自己。
是他們刻意藏在冷靜皮囊、嬉皮笑臉之下,從不肯輕易示人、不肯坦然承認的另一面。
平日裡,吳所謂慣了張揚隨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一直說自己是直男,從不承認自己會為池騁患得患失;
姜小帥素來清冷自持,理智通透,向來不動聲色,更不會坦言自己會為一段忽冷忽熱的關係暗自介懷。
可冰冷的屏幕,毫無保留地剖開了他們所有的偽裝。
讓他們清清楚楚看見,那個自己嘴硬的皮囊下,藏著多麼直白、多麼柔軟的在意。
兩人並肩靜坐,無人言語。不用對視,便深知彼此此刻的心境如出一轍。
都是嘴上釋懷坦蕩,心裡耿耿於懷;都是故作雲淡風輕,實則暗自落空。
太熟悉這份口是心非的逞強,太懂得這種進退兩難的窘迫。
所以無從辯駁,無從調侃,更無從開口解釋。
屏幕里的灑脫是真,屏幕外的無言亦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