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穩穩停在老院門邊,院裡枝葉繁茂,金黃的枇杷綴滿枝頭。
吳媽正站在樹下伸手摘果子,指尖捻著飽滿的枇杷果,聽見動靜抬眼望來。
「媽!」吳所畏推開車門喊了一聲。
「哎!」吳媽應聲,腳步輕快地走到院門口,
「媽,我回來了媽,」
吳媽目光一下子落在嶄新的車上,滿眼驚訝,
「哇!你哪來的車,」
「最近公司業務跑的好,有點閒錢買了一輛二手車,」
吳所畏笑著走上前,伸手攙住母親往院子裡走,
「買了車之後,就可以經常回來看你了,還可以帶你出去兜風,」
吳媽眉眼彎彎,聽得滿心歡喜。
「哎!媽,我在車裡頭給你買了些東西,等會,我給你拿下來,」
「這孩子,掙點錢就得瑟,得省著點花,」
吳媽嘴上念叨著,語氣里卻沒半分責備。
「該省省該花花嘛。」
吳所畏視線掃過枝頭碩果,眼前一亮,
「喲,今年枇杷熟得正好啊。」
「可不是嘛。」吳媽點頭,「你看,到時候,你帶點回去,」
「好,媽,那媽,那這些,我全拿走了,」
「全都拿走?」吳媽愣了一下。
吳所畏故意打趣:「怎麼,您還打算留著給誰?再說您血脂高,這高糖水果可不能多吃。哦對了,我還得給池騁捎點過去。」
這話一出,吳媽立馬來了精神,臉上笑意更濃:
「哎呀,你早說要給他啊!」
她說著轉身走到一旁的躺椅邊,抱起一箱早已裝好封好的枇杷,徑直放到吳所畏跟前:
「我早就特意給他留了滿滿一箱呢。」
吳所畏故作委屈地垮著臉:「媽,您這也太偏心了吧!我就拿兩袋枇杷,您還支支吾吾的,給池騁倒是直接備了一整箱。」
「你這臭小子,怎麼說話呢。」
吳媽伸手輕輕擰了下他的耳朵,嗔道,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人家池騁每次到我們家裡來,大包小包的,我們呢?只有玉米呀!枇杷啊!送給人家,多送點怎麼了,哎!你說,池騁,怎麼對我們那麼好,」
吳所畏摸了摸被擰的耳朵,小聲嘟囔:
「媽,他這個傢伙,對誰都好,」】
(嘴上念叨別亂花錢,笑容早就藏不住咯,典型口是心非老媽)
(笑不活了,大型偏心現場實錘)
(大畏吃醋的樣子也太可愛了,耳朵都被擰啦)
(別人拿果子阿姨還猶豫,一提池騁直接搬出整箱,區別對待不要太明顯)
(吳所畏:合著我就是個順帶的工具人是吧)
李旺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剛子,目光依舊鎖在屏幕里,語氣帶著幾分打趣:
「你看吳阿姨嘴上還念叨著讓吳所畏省著花錢,那眼角眉梢的笑意壓根藏不住,哪有半分真責怪的意思。」
剛子連連點頭,身子微微前傾,看得津津有味:
「那可不嘛,當父母的哪不盼著孩子越來越好。以前奔波勞碌,如今不僅日子安穩,還添了新車,換誰心裡都踏實又歡喜。」
他頓了頓,指著畫面里母子倆並肩走入院中的模樣,接著說道:
「而且你瞧,阿姨嘴上數落歸數落,手腳動作都輕快著呢,一聽要帶枇杷給池少,立馬就抱著提前備好的箱子,心裡透亮得很。」
李旺嗤笑一聲:「要說偏心也是真偏心,親兒子打趣兩句還愣一下,提到池少那叫一個乾脆。不過也難怪,池少對丈母娘那麼好,次次上門都禮數周全,丈母娘自然記掛。」
「哈哈,可憐吳所畏還故意裝委屈撒嬌,這下算是徹底認清自己的家庭地位咯。」
剛子忍不住笑出聲,視線追著屏幕里垮著臉的人,
「但說到底,這一屋子熱熱鬧鬧的,才是最暖心的樣子。」
李旺盯著屏幕樂個不停,拍著大腿笑道:
「哈哈哈哈吳所畏這下可沒轍了,鬧了半天在家裡還比不過池少,」
他往前湊了湊,看著院裡的景象,語氣又軟下來:
「不過也能理解,阿姨是真心把池少當自家人了。」
郭城宇眉梢挑著戲謔的笑意,視線在屏幕與池騁之間來回打轉,故意拉長語調打趣:
「喲,池騁,這下聽見丈母娘特意給你留滿滿一箱枇杷,心裡是不是偷著樂呢?我還真頭回見你這麼受長輩偏愛,可太新鮮了。」
池騁視線淡淡落於畫面之上,周身依舊是慣有的冷冽沉靜,周身氣場分毫未松。
聽完調侃,他眼瞼微掀,眸光清冷地掃了郭城宇一眼,素來緊繃的唇角極輕地向上彎了一下,弧度淺淡,幾乎轉瞬即逝。
「不過是長輩一番心意。」他聲線平穩低沉,聽不出太多情緒,語氣漫不經心。
稍作停頓,他微微側過身,目光斜睨著身側笑得促狹的人,不緊不慢補充:
「平日裡多走動,禮數周全本就是分內事,」
池騁面上依舊維持著清冷模樣,目光看似平靜地落在畫面里,可眼底深處早已漾開幾分不易察覺的暖意。
嘴上說著只是尋常禮尚往來,心裡卻實實在在被這份特意留存的心意熨得鬆軟。
一想到吳阿姨早早便為自己備好整箱枇杷,那份被人放在心上的歡喜,悄悄在心底漫開。
耳尖的緋色遲遲未褪,連周身冷硬的氣場都柔和了幾分。
他刻意放緩了呼吸,不想被郭城宇瞧出端倪,可微微上揚的嘴角弧度,還是悄悄泄露了心底的雀躍。
池母她目光柔柔地凝著屏幕里的畫面,又側頭看向故作鎮定的兒子,眼底盛著瞭然的笑意。
往日裡自家兒子性子冷硬,在外向來桀驁不馴,待人總帶著幾分疏離的距離感,
連對著至親都少流露軟態,可如今瞧他對吳媽事事上心、禮數周全,一舉一動都透著用心,哪裡是單純的懂規矩。
既欣慰又難過,開心是兒子的變化越來越好,難過兒子什麼時候能對我們也這樣……
她輕輕嘆了句,語氣里滿是欣慰:「這孩子,若不是真把小吳放在心尖上,又怎會愛屋及烏,把人家母親這般放在心上,事事都想得周到妥帖。」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角,看著吳媽特意為池騁留滿一箱枇杷的模樣,眉眼彎得更柔:
「能被這般惦記,也是他的福氣。見他的用心被人也放在心上,我這做母親的,打心底里高興。」
池父端坐的身姿依舊端正,臉上沒什麼誇張神情,可緊繃的下頜線條已然柔和不少。
他見慣了兒子在外鋒芒畢露、桀驁難馴的模樣,行事向來我行我素,從不會刻意去討好、遷就旁人。
此刻看著畫面里的點滴,看著兒子待人接物的細緻用心,心中已然明了緣由。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沉穩又帶著幾分感慨:
「這小子素來傲氣,不肯輕易對誰低頭用心。」
視線落回屏幕,看著兩相投契的模樣,神色舒展開來:
「有人真心待他,他也懂得回饋旁人,挺好。看著他如今這般,我心裡也踏實歡喜。」
池佳麗支著下巴看得興致盎然,嘴角一直揚著笑,來回打量著屏幕和強裝淡定的池騁,眼裡滿是玩味與暖意。
她太清楚自家弟弟的脾性,向來獨來獨往,一身傲氣,很少會主動花心思去維繫人情往來。
她輕笑出聲,「平時在家裡對著我們都惜字如金,在外更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見吳阿姨滿心歡喜記掛著池騁,她眼底暖意更濃:
「雙向惦記的樣子多好呀。如今有人疼、有人記掛,他也學著溫柔待人,我們看著也開心。」
剛子直接笑出了聲,一臉難以置信地盯著屏幕里小聲嘟囔的吳所畏,抬手拍了拍腿,吐槽的語氣拉滿:
「我真服了啊!吳所畏到底是怎麼張口就來的?還說池少對誰都好?」
李旺跟著連連點頭,一臉通透的瞭然笑意,慢悠悠接話: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就是專屬濾鏡!在咱們外人眼裡,池少的雙標簡直擺到明面上,偏心都藏不住。但在吳所畏眼裡,他早就習慣了池少所有的溫柔和偏愛,下意識就覺得這些都是常態。」
他頓了頓,看得格外通透,繼續補了一句:
「說白了就是當局者迷,他壓根沒意識到,池少獨獨給了他獨一無二的特殊對待,才會傻乎乎說出這種話來。」
一旁的岳悅抱著胳膊,眉眼間滿是嗑糖的通透與戲謔,看得一清二楚,輕笑出聲接話:
「這可不就是最典型的情人眼裡出西施嘛。」
她目光落在屏幕里嘴硬心軟、暗自吃醋又嘴犟的吳所畏身上,看得無比透徹,緩緩剖析道:
「人就是這樣,真心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自帶全自動美顏濾鏡。會下意識屏蔽掉他的冷漠、他的強勢、他對外人的疏離刻薄,眼裡、心裡只剩下他獨有的溫柔和善意。」
岳悅眼底漾著淺淺的笑意,一語道破核心:
「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極致偏愛、獨一無二,只有深陷其中的當事人看不明白。吳所畏早已默認了池騁對他的所有特例,把這份獨寵當成了普通對待,才會說出這句自欺欺人的話,又可愛又好嗑。」
郭城宇立刻側頭,眉峰高挑,滿眼戲謔地盯住身側的池騁,故意拉長語調看熱鬧不嫌事大:
「池騁,聽見沒?你家大寶說你對誰都好。來,老實交代,你現在心裡怎麼想的?啊?」
他手肘輕撞池騁肩膀,擺明了要逮著他逗。
池騁坐姿依舊挺拔,神色清冷如常,目光淡淡落著屏幕,耳尖那點未褪盡的淺緋色還藏在髮絲下。
面對郭城宇的調侃,他唇角極輕地彎了下,語氣從容又坦蕩,帶著一絲只有自己懂的溫柔篤定:
「大寶說的沒錯,我本來就是這樣的。」
這話一出,郭城宇直接愣住,一臉匪夷所思地盯著他,瞳孔微震,差點被他一本正經的模樣整無語了。
他上下掃了池騁一遍,像在看什麼絕世稀有病例,哭笑不得:
「不是,我看你是真病了。」
「你現在對自己都開始有認知障礙了是吧?」
郭城宇離譜到搖頭:
「全世界都知道你池少雙標天花板,對外人冷得六親不認,唯獨對著吳所畏一套專屬溫柔,結果你自己還默認『對誰都好』?」
池騁側眸看他,眼神冷靜又通透,沒有半點被戳穿的窘迫,反倒慢悠悠拋出一句極其深情、極其會藏的邏輯:
「怎麼?郭子,我說的不對?」
他聲線壓低幾分,低沉磁性,帶著獨有的篤定與占有感,字字清晰:
「有大寶在的時候,我自然對誰都和和氣氣、事事周全。」
「沒有他在的時候,我什麼樣、對別人什麼樣,他看不見,不就等於沒有嗎?」
一句話,瞬間閉環。
他從來不是對所有人都好。
他只是只要吳所畏在、只要吳所畏會看見,他就願意把全世界的溫柔都擺出來。
至於旁人,他從不放在眼裡,也從不給半分特例。那些冷漠疏離,從來都避開吳所畏的視線。
郭城宇聽完足足愣了兩秒,徹底被池騁這套極致偏愛式詭辯折服,下一秒直接仰頭低笑出聲,笑得肩膀都抖。
「哈哈哈!行行行!你有理!你最會說!」
「我算是服了你,偏愛都偏出一套理論來了!」
單獨觀影空間
吳所畏盯著畫面里母親毫不猶豫搬出整箱枇杷、偏心池騁的模樣,瞬間垮了臉,轉頭對著身旁的姜小帥哀嚎,語氣滿滿都是委屈又做作的吃醋:
「小帥,我媽怎麼能這樣啊!到底誰才是她親兒子啊?我就隨口說拿點枇杷,她還遲疑兩下,給池騁倒是早早就備好了一整箱,也太雙標了!」
他鼓著腮幫子,一臉憤憤不平,活脫脫一個爭寵失敗的小朋友,眉眼間全是佯裝出來的委屈。
姜小帥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眼底帶著看透一切的戲謔笑意,懶懶抬眼掃了下屏幕,又瞥了眼矯情吃醋的吳所畏,語氣毒舌又通透,一針見血:
「阿姨哪裡是偏心,她是看得比誰都明白。池騁次次上門從不空手,真心實意孝順長輩、惦記你家人,禮數周到、態度誠懇,實打實的用心待人。人心都是相互的,阿姨記著他的好,特意給他留果子,再正常不過。」
姜小帥微微傾身,目光帶著打趣,直直戳破吳所畏的小心思:
「你哪是吃醋你媽偏心池騁?你是偷偷心裡甜,嘴上故意裝委屈罷了。」
他挑眉調侃,字字精準戳中核心:「真要覺得委屈,你剛剛就不會主動提要給池騁捎枇杷。說白了,你比誰都樂意看到,他被你家人偏愛、接納。」
吳所畏他抬手撓了撓臉頰,故意梗著脖子裝不服氣,語氣彆扭又心虛:
「我、我哪有!我就是單純覺得我媽太偏心了!」
視線死死盯著屏幕,嘴上還在逞強:
「本來就是啊,親兒子還不如一個外人待遇高,換誰不委屈?」
可話雖這麼說,眼底那點做作的委屈早就散了乾淨,悄悄染上一層藏不住的軟意。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哪裡是偏心,分明是池騁真心待他、待他家人,才換來這樣實打實的偏愛。
他悶聲嘟囔一句,音量小得幾乎聽不見:
「……誰樂意了,我才沒有。」
口是心非的模樣,徹底被心底的暖意出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