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心裡還揣著一堆關於池騁和汪碩的疙瘩,
聽見姜小帥提起和郭城宇私下交談,心裡下意識一緊,開口發問,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彆扭:
「你們倆聊什麼了?」
姜小帥順勢往吳所畏旁邊一坐,眼底藏著故意逗弄的壞笑,漫不經心地開口:
「還能聊什麼,聊他們三個人之間那點事唄!我發現啊!我對汪碩越來越有興趣了,」
他側過頭,餘光瞟著吳所畏瞬間緊繃的側臉,故意把話說得誇張:
「之前只覺得他長得帥,段位高,現在才發現,他簡直是萬人迷,」
話音落下,姜小帥乾脆往吳所畏身邊挪了挪,胳膊大大方方搭在他肩頭,絮絮叨叨細數汪碩的長處,句句都往吳所畏的心尖上戳:
「而且他格外有才,中西各類樂器全都精通,高中就舉辦過個人演唱會,還給池騁專門寫過歌」
吳所畏面無表情地坐著,下頜線繃得死死的,眼底的淡淡笑意徹底消失,周身冷了幾分,只是沉默著不吭聲。
姜小帥瞧出他明顯不高興,非但沒收斂,反倒繼續添油加醋,語氣愈發誇張:
「而且他身體特別好,國家一級運動員,」
他咂了咂嘴,嘖嘖兩聲,故意拉長語調烘托氛圍。
吳所畏喉結滾了一圈,壓著心底翻湧的酸澀,硬邦邦擠出一句:
「有你說得這麼誇張?」
姜小帥見狀更起勁了,語氣激動地渲染,字字句句都在刺激人:
「有啊!郭城宇和他睡了一次,就回味了六年,更別說池騁了,跟他睡了三年,那不得回味一輩子啊!這麼深的毒瘤,誰能除掉,你能嗎?你不能,」
說完,搭在吳所畏肩上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上下打量他一番,調侃道:
「就你這小身板,一看就不行,」
吳所畏渾身的牴觸再也藏不住,猛地側過身子背對著姜小帥,嘴硬地放話:
「老子還不屑除呢?」
姜小帥望著他僵硬緊繃的背影,聽出話里濃濃的醋意,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不依不饒地繼續逗他:
「是是是,而且他膽子特別大,他敢背著池騁和別的男人搞,你敢嗎?你肯定不敢,你連跟池騁發生關係都不敢,更別說背叛了,」
每一句對比都精準戳中吳所畏藏起來的自卑與醋意,少年臉色越來越沉。
吳所畏忍無可忍,一把甩開姜小帥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噌地一下站起身,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戾氣:
「那是我看不上他,」
姜小帥也跟著起身,快步走到他身前,雙手輕輕按在吳所畏兩側肩膀上,放緩幾分語氣假意安撫:
「是是是,是你看不上他,我這不是跟你開玩笑嗎?你急什麼,」
吳所畏偏過頭不肯直視他,硬撐著嘴硬反駁:
「急,誰急了,你那看出來我急了,」
姜小帥眼底笑意更深,直直盯著他藏不住低落的眉眼,慢悠悠拆穿:
「你看,你還生氣了,大畏,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怎麼,心裡有事,」
被一語道破心思,吳所畏眼神慌亂地四處亂飄,不敢和姜小帥對視,胡亂扯了個藉口掩飾翻湧的情緒:
「爺,興奮過度,」
姜小帥靜靜看著他慌亂心虛、口是心非的模樣,唇角彎起溫柔又瞭然的笑意,
不再繼續打趣戳破,安安靜靜站在一旁,任由吳所畏獨自平復心底亂糟糟的酸澀與醋意。】
(表面玩笑句句刀,師徒倆一個故意逗,一個死撐嘴硬,拉扯感拉滿)
(救命,句句都在夸汪碩、句句都在扎吳所畏的心,太會玩了)
(郭城宇回味六年、池騁相伴三年,這對比誰聽了不破防啊)
(還嘲諷小身板!吳總當場僵硬、黑臉、轉身,醋罈子徹底翻了)
( 嘴硬王者上線!不屑=超級在意,嘴比石頭硬,心比玻璃脆)
(最後強行挽尊「興奮過度」,全場最尬藉口,我笑瘋了)
剛子整個人往前一探,看得津津有味,胳膊肘狠狠撞了撞身邊的李旺,壓著音量驚嘆:
「我的天,姜醫生也太會拿捏人了,完美踩中吳所畏所有心病,從頭到尾瘋狂抬高汪碩,拿兩個人全方位對比,這不純純精準暴擊嗎!」
李旺抱著手臂連連點頭,目光落在屏幕里臉色陰沉、渾身彆扭的吳所畏身上,眼底滿是看熱鬧的唏噓:
「光是樂器全能、一級運動員這些外在條件也就算了,還要特意提池少和汪碩相伴三年、郭少記了六年,等於反覆提醒吳所畏,汪碩在他們所有人過往裡分量極重。」
剛子瞟了一眼不遠處神色各異的池少和郭少,連忙壓低聲音:
「吳所謂嘴上硬說不屑,動作騙不了人,轉身、甩開肩膀、當場站起來發火,醋罈子直接翻得底朝天。最後實在藏不住慌亂,扯一句『興奮過度』糊弄,藉口假得不能再假。」
李旺輕輕嘆氣,視線追著屏幕里躲閃目光、不肯對視的吳所畏:
「他是怕在池少那裡,自己比不上汪碩在池少心裡的分量,本來就以為池少去找汪碩了,現在被姜醫生這麼一通刺激,所有不安、占有欲全部暴露無遺。」
岳悅原本輕鬆看戲的笑意徹底消散,指尖輕輕攥緊,望著熒幕里死撐體面、獨自咽下酸澀的吳所畏,語調柔軟通透,緩緩開口分析:
「你們只看見姜小帥逗他鬧脾氣,汪碩是池騁青春里長達三年的人,現在聽到姜小帥說他那麼的優秀耀眼、刻骨銘心,」
她抬手指向少年躲閃游離的眼神,繼續輕聲感慨:
「他不是嫉妒汪碩有多出眾,是害怕怎樣都無法抹去池騁那段舊時光。姜小帥句句對比,連『不敢和池騁親近』這種軟肋都直白點破,把他藏了許久的膽怯全部攤開。」
岳悅輕輕搖頭,眼底泛起淡淡的悵然:
「明明難受得渾身僵硬,卻還要嘴硬不肯承認吃醋,只能胡亂找藉口掩飾慌亂。姜小帥看似玩笑,實則是想逼著他承認,他早就深深在意池騁,這份在意,根本藏不住。」
剛子聽完岳悅這番透徹的剖析,臉上看熱鬧的嬉皮笑臉慢慢斂了下去,撓了撓後腦勺,心裡一下通透了不少,壓低聲音感慨:
「岳姐你說的對,汪碩跟池少整整三年,池少還因為分手頹廢了六年,這段過去是實打實刻在池騁身上的,換誰都會忍不住胡思亂想。」
一旁的李旺抱著雙臂,眉頭微微蹙起,連連點頭附和,視線重新落回熒幕里躲閃目光、強裝鎮定的吳所畏,滿是唏噓:
「可不是嘛,姜醫生每一句話都精準戳在他最敏感的地方,拿才藝、體能、過往感情一一對比,甚至直接戳穿他不敢主動靠近池騁這件事,等於把他所有藏起來的膽怯全扒開擺在明面上。」
剛子下意識朝池騁和郭城宇的方向瞟了一眼,連忙把音量壓得更低,小聲嘀咕:
「嘴上一句都不肯服軟,又是不屑又是扯什麼興奮過度,可身體騙不了人,黑臉、甩開手、轉身迴避,所有反應全在說他吃醋難受。姜小帥看似開玩笑打趣,實則是故意撕開他的偽裝,逼他正視自己的心意。」
李旺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添了幾分不忍:
「他從頭到尾要強又好面子,滿心酸澀不敢直白表露,只能獨自憋著,這份口是心非看著實在揪心。」
郭城宇看著屏幕里姜小帥把汪碩誇得天花亂墜,句句渲染得如同完美白月光,嗤笑一聲側頭看向身旁失神的池騁,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清醒:
「帥帥可真會憑空編排,把汪碩說得樣樣拔尖,這裡面大半事跡,其實壓根和他沾不上邊,純粹為了刺激吳所畏編的說辭。」
池騁沒有接他打趣的話,目光怔怔落在熒幕,思緒不受控制飄回多年前和汪碩相伴的那段日子,眼底漫上一層複雜的悵然,低聲緩緩開口,獨自復盤過往:
「我最剛開始和汪碩在一起的時候,我們之間其實根本沒有這麼多無休止的爭執、猜忌。」
他指尖輕輕摩挲,心底分得清當年兩人決裂的根源,語氣平靜地復盤過錯,沒有單方面歸罪任何人:
「我也說不清到底從哪一天開始,一切慢慢變味了。是他與生俱來的重度疑心病,一點小事就反覆揣測、步步緊逼,一點點耗盡了我們之間僅存的信任。可走到最後那種無法挽回的地步,不能只怪他一個人,我身上同樣有問題,我們兩個人,各有各的錯。」
提起這段塵封舊情,池騁心裡只剩淡淡的釋然,再無半分留戀。如今再看姜小帥拿美化後的汪碩去刺痛吳所畏,只覺得滿心愧疚,比起糾結早已落幕的過往,他更心疼屏幕里暗自難過的大寶
郭城宇望著屏幕里姜小帥隨口編造的說辭,眉峰微挑,眼底掠過一絲無奈的失笑,側頭看向身側心緒複雜的池騁,到了一個白眼,自己就是個背鍋的,心想:
帥帥為了刺激吳所畏真是不擇手段,居然編出我和汪碩有過一段的謊話,這事壓根半點影子都沒有。
他頓了頓,想起當年相處時汪碩滿身多疑偏執的性子,心想:
說實在的,我到現在都琢磨不透,當初你到底看上他什麼了。整日猜忌拉扯,好好的到了最後鬧得兩敗俱傷。
他心裡清楚,姜小帥刻意把汪碩塑造成萬人迷,又捏造自己與對方的過往,全是用來放大吳所畏的不安,
汪碩安靜聽著熒幕里姜小帥將一堆光鮮耀眼的標籤盡數安在自己身上,什麼精通中西樂器、高中開個人演唱會、國家一級運動員,連郭城宇六年念念不忘、池騁記一輩子這類說辭也添油加醋講出來。
他垂著眼,唇角扯出一抹又酸澀又自嘲的淡笑,心底滿是落寞。
這些被大肆吹捧的閃光點,沒有一件真實落在自己身上,全是姜小帥為了刺激吳所畏憑空誇大編造的。
他低聲喃喃自語,語氣裹著難以言說的悵然:
「要是池騁真的忘不了他,那就太好了,可惜從頭到尾,沒有半句是真的……」
旁人借著虛構的完美形象拿他當作刺向吳所畏的利刃,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當年的自己滿身偏執猜忌,親手毀掉了和池騁三年的感情,根本配不上熒幕里這份被美化出來的耀眼模樣。
單獨觀影空間
吳所畏側頭看向身旁的姜小帥,語氣帶著幾分自嘲與茫然。
「小帥,說實話,畫面里我是真被你刺激狠了,反應大到連我自己都沒想到。」
他頓了頓,眼底浮起一層藏不住的不安,輕聲發問,心底滿是困惑:
「不過說真的,我現在特別好奇,汪碩現實里真像屏幕里的你剛才說得那麼完美嗎?樣樣拔尖,挑不出半點缺點。」
一想到姜小帥口中那個耀眼出眾、占據池騁三年青春的人,吳所畏的聲音低了幾分,裹挾著濃重的疑惑:
「都說年少不能遇見太過驚艷的人。池騁早年已經遇見過那樣的人,他往後還會真心愛上平平無奇的我嗎?你說屏幕里他願意和我糾纏,會不會只是退而求其次,實在得不到舊人,才勉強將就我?」
這番自我否定沉甸甸壓在心底,每一句都是他反覆藏起來的顧慮。
姜小帥聽完,看著他垂頭喪氣、自我懷疑的模樣,心頭一軟,輕輕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溫和又誠懇。
「大畏,這個問題我沒辦法給你一個確切答案,畢竟那形容他那些過人的長處,不知道是不是我為了故意刺激你刻意誇大編造的,畢竟我們誰也不清楚真實的汪碩是什麼樣子。」
他直視吳所畏黯淡的雙眼,認真開導,拆解他心底的枷鎖:
「可動心這件事本身很純粹,愛上就是愛上了,和從前遇見誰、對方有多驚艷沒有半點關係。」
姜小帥放緩語調,字字懇切:
「而且你千萬不要妄自菲薄,大畏,你本身也十分優秀,根本算不上什麼退而求其次的備選。」
吳所畏聽見姜小帥溫柔的話語,揚起一點驕傲,可眼底還飄著一絲沒完全散去的茫然。
他輕抬下巴,坦然地開口:
「那是當然,我本身有多優秀,我自己心裡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