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房間只留一盞微弱床頭燈,昏昏沉沉映著床上,吳所畏仰面躺平,胸口堵著一團散不開的悶意,
一聲接一聲長長嘆氣,身子在床上翻來覆去碾來碾去,煩躁無處宣洩,抬手重重拍了兩下牆面,沉悶的響聲落在寂靜夜裡。
折騰許久,他再度僵直躺平,紛亂思緒不受控制地往腦海里鑽,全是池騁從前對著他剖白心意的畫面
他想起那天兩人同床,池騁眼底只有自己,低聲認真同他講:
大寶,旁人隨便怎麼生我的氣都行,就你不行。因為只有你生氣,我才會著急
又記起自己保護小醋包遇險受傷,池騁把他護在身後,語氣柔軟又堅定:
就算你那天屁事不干,我照樣喜歡你,
還有住院休養那段日子,池騁攥著他的手鄭重許諾:
我跟你保證,往後再也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傷害。
辦公室獨處時那人帶著戲謔的溫柔調侃也清晰迴蕩在耳邊:
你就是我的小屌絲,你迷我的就是那股小屌氣
一樁樁溫柔過往反覆盤旋,和如今滿肚子誤會衝撞在一起,
甜蜜全都裹上酸澀。吳所畏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眼眶泛紅,衝著空蕩房間低吼出聲:
「騙子,池騁你就是個大騙子!」
情緒宣洩過後,無力感瞬間席捲全身。他抬起手腕看向錶盤,螢光數字顯示十一點整,指尖無力垂落,喉嚨發澀喃喃自語:
「已經十一點了,還有一個小時,你就要和你的白月光重歸於好了,再熬一個小時,我就和你池騁沒有任何關係了,熬過去,」
他撐著身子起身,來到屋後露台。夜風微涼,他心神不寧來回踱步,一會兒頹然癱坐在木椅,
一會兒又猛地站起身來回打轉;伸手輕輕撫過露台栽種的小樹枝幹,
煩悶至極便俯身趴在石桌,指尖無意識摩挲桌面。樹上掛著一排空玻璃瓶風鈴,他起身扯著細繩輕輕晃動,細碎碰撞聲響也壓不住心底的煎熬。
走累了,他重新坐下,抬眼望向漫天零碎星光,試圖自我寬慰,低聲自我開導:晚風這麼舒服,熬完今晚,明天一切都會變好的。
下意識抬腕看表,看清時間依舊離零點很遠,壓抑的煩躁再度湧上來,低低爆了句粗口:
「臥槽,怎麼這麼久,還沒到零點?」
剛平復一點的心緒再度崩塌,白天姜小帥刻意刺激他的那些話不受控制鑽進腦海,一遍遍循環回放:
汪碩是萬人迷,中西樂器無一不精,郭城宇只和睡過一次,足足惦記六年,池騁更是和他相伴三年……
這時吳所畏又想起汪碩生日那天,池騁醉酒後無意吐露的真心話驟然交織浮現,那句輕飄飄卻刺得他心口發疼的話,在腦海無限放大:
曾經我還幻想過,能和他共度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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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舊思緒層層堆疊,溫柔承諾與舊人執念反覆拉扯,吳所畏獨自坐在夜風裡,望著遙遙星空,滿心酸澀無助,只剩漫長難熬的等待。
夜風越吹越涼,星空靜謐得刺眼,壓在吳所畏心底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斷了。
姜小帥白天那句輕飄飄的調侃,猝不及防砸回腦海,字字鋒利,狠狠扎進他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
「人家原配回來了,池騁就對你失去興趣了。」
一瞬間,所有的自卑、猜忌、委屈、積壓的這幾天,這些煎熬徹底炸裂。
什麼萬人迷、什麼才藝滿身、什麼三年白月光、什麼一輩子幻想,所有用來碾壓他、對比他、否定他的標籤,此刻統統變成灼人的火。
他再也坐不住,猛地從露台石椅上騰地站起,眼底泛紅,渾身的隱忍徹底崩碎,胸腔翻湧著不顧一切的戾氣與占有欲,對著空曠的夜色嘶吼出聲:
「我管你會不會寫歌!」
「我管你膽子大不大!」
「我管你身體好不好!」
吳所畏聲音嘶啞、帶著哭腔的倔強,字字擲地有聲,撕碎整夜的自我內耗:
「池騁現在是我的!現在是你吳爺爺我的!」
「有多遠滾多遠!!」
壓抑了整晚的醋意、不安、害怕被替代的恐慌,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他不管什麼過往驚艷、不管什麼年少白月光、不管什麼三年情深、什麼六年惦念。
他只認現在。只認此時此刻還留在池騁身邊的自己。
再也不想乖乖坐著等零點、等結局、等被人輕輕鬆鬆替代、被人理所當然擠走。
話音落下的瞬間,吳所畏半點猶豫沒有,轉身攥緊衣角,眼底帶著孤注一擲的執拗,不顧深夜寒涼,不顧滿地夜色,抬腳就朝著門外狠狠沖了出去。
夜色浩蕩,吳所畏一腔莽撞熱烈,揣著不肯認輸的真心,奔赴他唯一的執念。】
(救命!這房間昏暗的燈光直接拉滿破碎感,窒息了誰!)
(翻來覆去的哪裡是身體,是滿心放不下的愛意和委屈啊)
( 最怕回憶殺!池騁從前的承諾有多真,現在的落差就有多痛)
(你生氣我才會著急」 曾經句句是偏愛,現在句句是刀)
(誰懂啊!最虐的不是吵架,是想起他所有的溫柔,卻抵不過一個白月光)
(吳所畏的嘆氣我聽的心都揪緊了,太煎熬了)
(狠狠共情!滿心歡喜的偏愛,突然消失了)
(他拍的不是牆,是無處安放的難過和無能為力)
(三年相伴、六年的墮落,所有標籤都在否定他的存在)
( 池騁那句「幻想過和他過一輩子」,是今晚最鋒利的刀)
(新舊回憶瘋狂拉扯,溫柔是真的,偏愛過期也是真的)
(所有的自卑和不安,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了)
剛子盯著屏幕里翻來覆去、獨自熬夜的吳所畏,急得嗓音都拔高了幾分,滿是急躁:
「我的天!這也太憋屈了!好好一個開朗灑脫的孩子,硬生生被折騰成這樣!當初池少那些情話承諾說得有多真心懇切,現在吳所畏回頭看就有多扎心傷人!純屬往人心窩子上捅刀啊!」
李旺跟著連連重重點頭,感同身受,坐立難安。語速又快又急,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急躁:
「別熬了別熬了!狗屁零點!別跟自己較勁了!就這麼幹坐著熬時間,越想越鑽牛角尖,再熬下去人直接垮掉!明明好好的感情,瞎糾結啥啊!」
岳悅全程安安靜靜看著屏幕,看著這場徹底被這場極致拉扯虐到入心。
看著昏暗房間裡輾轉嘆氣、獨自emo的吳所畏,她輕輕嘆氣,滿眼不忍:
「太心酸了,最傷人的從來不是爭吵,是曾經句句偏愛,如今句句凌遲。」
看著吳所畏整夜自我寬慰、又反覆被現實擊碎,在自卑與不安里反覆掙扎,
她完全代入情緒,被這份純粹又熱烈的愛意狠狠打動。比起轟轟烈烈的爭執,這種獨自隱忍、徹夜煎熬的默默難過,更讓人揪心。
郭城宇抱著胳膊,嘴角掛著看熱鬧的笑,故意湊到池騁跟前調侃:
「池騁,聽見吳所畏說你是騙子,心裡什麼滋味?」
池騁側頭睨他一眼,語氣涼淡淡帶著警告:
「郭子,看得這麼樂呵?當心迴旋標飛出去,最後扎的是你自己。」
一句話堵得郭城宇瞬間卡殼,方才掛在臉上的笑意猛地收了乾淨。他喉頭滾了滾,原本準備好的一堆打趣話全咽了回去,半句反駁都說不出口。
他心裡咯噔一下,莫名生出幾分不安。池騁這話算不上恐嚇,卻是實打實的提醒。
他和帥帥之間那些藏著心思的算計、步步試探的拉扯,一點不比池騁和吳所謂少
池騁的目光沉沉看著來回踱步的人。
晚風卷著草木碎影落在吳所畏身上,那人步子走得又急又亂,指尖反覆摩挲著袖口,眉宇間擰著化不開的煩躁,
每一次轉身都刻意避開廊下這邊,擺明了是想把兩人之間劃出一道涇渭分明的界限。
方才吳所畏那句疏離的話還堵在池騁心口,一想起對方眼裡冷淡排斥、急著撇清關係的模樣,
胸腔里便漫開密密麻麻的悶痛,鈍得人喘不上氣。他攥緊垂在身側的手,指節泛白,喉間堵著說不清的酸澀。
滿心委屈與煎熬翻湧上來,
大寶,你心裡但凡有半分疑惑、半點不痛快,為什麼不肯直接來找我?
非要一個人悶在心裡瞎琢磨,自己胡思亂想,把所有糟念頭全都往身上攬,連一句辯解的機會,都不肯留給我。
心口那股難受越攢越重,看著吳所畏獨自困在負面情緒里,硬生生一副要和自己疏遠割裂,池騁只覺得又疼又無力,滿心都是無力挽回的焦灼。
屏幕里吳所畏壓抑許久的情緒轟然炸開,最後那聲咆哮震得整間屋子都跟著發顫,滿心積攢的委屈、不安與藏不住的在意全數傾瀉而出。
躲在一旁聽完全程的剛子當即瞪大雙眼,猛地一拍大腿,語氣里滿是激動:
「我去!吳所畏這是總算徹底想通透了!你看他急沖沖衝出門的架勢,這指定是去找池少吧?」
李旺站在旁邊,眼神篤定地望著門口空蕩蕩的方向,慢條斯理開口分析:
「你看他剛剛激動成那樣,還直白撂下話說池少是他的,這話里的占有欲藏都藏不住。心裡裝著這麼個人,鬧完彆扭哪裡忍得住,不用多想,百分百是奔著池騁去了。」
剛子湊到門邊往外張望,還忍不住咂舌:
「之前還鬧著要跟池少劃清界限,這下終於繃不住了,這下他倆總算能把話說開咯!」
岳悅指尖攥著,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吳所畏衝出去的背影,嘴角快咧到耳根,一副嗑到極致的興奮模樣。
她抬手輕輕拍了下胸口,語氣又激動又雀躍:
「我的天,剛才那句『池騁是他的』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藏了那麼久的心思這下全兜不住了。」
轉頭看向剛子和李旺,眼底滿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之前還死氣白賴要劃清界限,嘴上硬得不行,情緒一爆發立馬原形畢露,這哪是要分開,分明是醋意跟委屈堆一塊兒,急著去找池騁把話說開呢。這下有好戲看了,總算不用再看著吳所畏折磨自己了,中午要面對自己了」
郭城宇斜倚在一旁,挑眉嗤笑一聲,出聲打趣:
「我去,吳所畏竟然忍了這麼久,憋到最後才,肯動身去找你。」
池騁壓根沒理會他的調侃,所有心神全都落在方才吳所畏那句帶著濃烈占有欲的話上。
方才心口沉甸甸的酸澀、不安盡數消散,心底翻湧著難以壓制的歡喜,眉眼不自覺柔和下來,嘴角壓不住地微微上揚。
一想到那人歇斯底里宣告自己是他的,池騁胸腔里填滿溫熱的暖意,
周身緊繃的冷硬氣場盡數化開,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連聲音都鬆快幾分,藏著藏不住的雀躍:
「他心裡從來都有我。」
郭城宇聞言,當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臉受不了地別過腦袋,嫌棄意味拉滿。
「行了行了,看你這得意忘形的樣子,沒眼看。」
單獨觀影空間
姜小帥靜靜凝望著屏幕里心緒大亂、坐立難安的吳所畏,看著那人滿心鬱結無處宣洩,
只能執拗地認定池騁處處欺瞞自己,咬牙切齒罵出騙子二字,眼底滿是無奈的輕嘆。他語氣輕柔,
帶著幾分看透情愛糾葛的通透與唏噓,緩緩開口:
「愛情真是使人盲目啊。」
他微微垂眸,望著屏幕里那個平日裡頭腦清醒、處事利落,偏偏栽在感情里寸步難行的人,繼續輕聲感慨:
「你平時多通透、多聰明的一個人,屏幕里的那個你偏偏在感情的事上,就把自己困在死胡同里硬生生憋著。嘴本來就是用來溝通、用來訴說心事的,心裡有疑惑、有委屈、有不安,不肯說、不肯問、不肯解釋,所有情緒全部自己消化,誤會不就是這樣一點點攢出來的嗎?」
吳所畏沉默地注視著屏幕里狼狽的自己,看著那個反覆胡思亂想、心神不寧,一遍遍自我內耗的模樣,心裡五味雜陳,一時語塞,根本不知該如何辯駁。
他從未經歷過這般拉扯糾結的感情,從未試過滿心牽掛、滿心猜忌,被一個人牽動所有情緒的滋味。
從前的他坦蕩直白,愛恨利落,從不會為任何人輾轉反側、思慮過度。可此刻看著熒幕中的自己,他第一次陷入深深的茫然與自省。
安靜的空間裡,他低聲呢喃,帶著少年純粹的困惑:
「原來愛情都是這樣的嗎?總是忍不住想太多,忍不住胡思亂想,忍不住反覆揣測對方的心意,最後把自己困在無盡的思慮里,進退兩難。」
滿心的迷茫縈繞心頭,他終於真切明白,原來情愛最磨人的從不是爭吵與決裂,
而是無人訴說的猜忌、閉口不言的隱忍,以及毫無盡頭的自我內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