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濃重,房間裡的光線柔和地鋪在寫字桌面上。
吳所畏白天奔波勞碌,此刻強撐著精神伏案加班,腦袋時不時往下一點,
接連不斷的哈欠從喉嚨里溢出來,眼角都熏出薄薄一層水光。
池騁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疲憊的側臉上,低聲勸道:
「別忙了,趕緊睡覺。吳所畏擺了擺手,筆尖依舊沒有停下:
「不行,這批資料今晚必須整理完,明天一早就要給人送過去。」
「我幫你整理,你上床休息。」池騁上前一步想拿過他手裡的文件。
吳所畏側頭躲開,眼底帶著幾分篤定:
「新產品款式繁雜,細節特別多,好多地方我自己都要反覆核對,你對新的產品不熟悉,還是我來吧!」
說完,他低下頭,繼續埋首在一堆圖紙與表單之間。
池騁無奈,轉身走進衛生間。等他再出來時,一眼就看見吳所畏腦袋一歪,整個人趴在桌面上一動不動。
他放輕腳步走近,才聽見平穩綿長的呼吸聲。吳所畏竟然就這麼睡著了。
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想起這段日子吳所畏連軸轉的辛苦,池騁心底漫開一陣心疼。
他小心翼翼彎腰,打橫將人抱起,動作輕得生怕驚擾熟睡的人,穩穩把吳所畏安置在床上,拉過薄被蓋好。
安頓好吳所畏,池騁轉身坐到寫字桌前,打算接手這份沒做完的工作。
房門縫隙輕輕一動,小醋包慢悠悠滑了進來,吐著信子,徑直朝著床上的吳所畏爬過去,想蜷在他身邊。
池騁低聲開口,語氣放得很柔:「你哥睡著了,別在那邊鬧,到我這兒來。」
小醋包像是聽懂了,調轉方向,緩緩攀上池騁的胳膊,最後安安靜靜停在他肩頭。
只是這些產品資料細節繁複,平日裡都是吳所畏一手打理,池騁極少過問,對裡面的規格、款式並不熟悉。
吳所畏半小時就能理順的活兒,池騁只能一點點對照核對,反覆翻看圖紙,
足足熬了大半夜,才終於把全部資料整理妥當。
天邊還蒙著一層暗青色,天尚未破曉,吳所畏便醒了。
他一睜眼就記掛著資料,慌忙掀開被子下床,快步走到書桌邊。
一疊整整齊齊的列印資料靜靜擺在桌上。吳所畏拿起逐頁翻看,
仔細核對每一處條目,竟然沒有一處差錯。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長長鬆了一口氣。
他輕手輕腳回到床邊,蜷進被窩,伸手環住還在熟睡的池騁,貼著他的肩頭,安心地再次沉沉睡去。】
(下一秒直接栽桌上睡著了,大型斷電現場)
(池騁獨自加班名場面來了,別人半小時他熬大半夜)
(天沒亮大畏醒過來,第一反應先看資料,事業心拉滿)
(為了大寶,再難的資料也啃完,肩頭上盤著小醋包,一邊看圖紙一邊核對,畫面感拉滿)
(小醋包:我是家裡的氣氛組,負責陪著加班)
(抱著人二次入睡,滿滿的安全感,磕到了!)
大屏幕里,吳所畏坐在寫字檯前,腦袋不住地往下點,哈欠一個接著一個,眼角浸著濕潤的水光,一副困到快要撐不住的模樣。
剛子斜倚在沙發上,胳膊搭著靠背,一眼瞥見吳所畏這副疲憊不堪的樣子,當即嗤笑一聲,揚聲打趣,聲音在安靜的觀影室里響起來:
「吳所畏你這疲憊的樣子,不會是白天打人打的太爽了,導致你工作只能晚上回家加班做吧!」
話音剛落,李旺肩膀猛地一聳,忍不住噗嗤笑出聲,胳膊肘輕輕撞了撞剛子的小臂,順著他的話往下接:
「這話沒毛病!白天把精氣神全都耗在收拾人上面,到了晚上,就只能點燈熬油,補落下的工作。」
岳悅手肘撐在膝蓋上,指尖輕輕抵著下巴,目光落在屏幕里池騁耐心勸吳所畏睡覺的畫面,眉眼帶著淺淺笑意,輕聲開口:
「你們倆別拿吳所畏開玩笑了,他看著都覺得累。」
姜小帥轉頭望向身側的吳所畏,眼角帶著淺淺的笑意,抬了抬下巴示意屏幕方向,語氣帶著打趣的調侃:
「大畏,看屏幕里池騁看到你這麼累了,還把工作帶回家做,眼神里全是心疼,嘖嘖嘖……真是膩歪。」
郭城宇靠在沙發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搭在膝蓋,唇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玩味弧度,身子微微向前傾,目光直直鎖定吳所畏,慢悠悠開口挖坑:
「吳所畏,你說,池騁要是知道你這累,這麼晚還在工作,是因為別的男人,你說你被發現了,會幾天下不來床啊!」
李旺眼睛一亮,立刻順著郭城宇的話接茬,身子往剛子那邊靠了靠,語氣興奮,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郭少說的對,池少要是知道了,這醋勁,不光吳所畏會遭殃,被他藏起來的孟濤也會完蛋了!」
剛子猛地一拍大腿,朗聲附和,補了最扎心的一句:
「要是池少知道了吳所畏為啥這麼累的原因,估計眼裡就不是心疼了,而是怒火吧!」
一連串的調侃砸過來,吳所畏腰杆一挺,半點不示弱,轉頭直視郭城宇,聲音清亮乾脆,直接懟回去:
「郭子,你最沒有資格說這些,畢竟我會這樣也是為了給小帥報仇。」
一句話堵得郭城宇頓了頓,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低低地笑起來,眼底的戲謔褪去幾分,
他當然清楚孟濤帶給姜小帥的傷害,明白吳所畏這番折騰的來由。不過能給池騁添點堵,也樂見其成的……
岳悅手肘撐在沙發扶手上,手掌托著下巴,興致盎然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忍不住輕笑出聲:
「好傢夥,一句話直接把郭城宇堵得沒話說,吳所畏這嘴還是一如既往厲害。」
池騁側過身,目光穩穩落在吳所畏臉上,神色認真,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
「大寶,下次叫我幫你教訓人就好了,你看現在給自己搞得這麼累,白天收拾人,晚上還要加班加點的趕工作,你會很累,收拾人這種事情,我來做就好。」
吳所畏抬眼,對上池騁深邃專注的眼眸。他本來心裡還盤算著一堆話,
想說這事是自己想替小帥討公道,想辯解自己能扛得住,那些反駁的詞句全都已經涌到了舌尖。
可直直望進池騁眼底藏不住的關切,那些話像是被堵住一般,怎麼都說不出口。
他抿了抿唇,最終輕輕應聲,聲音軟了幾分:
「好,我知道了。」
姜小帥在一旁看著兩人對視的模樣,唇邊噙著淡淡的笑意,安靜不插話。
郭城宇挑了挑眉,靠在沙發上,眼底的玩味藏都藏不住
李旺和剛子對視一眼,都悄悄收了方才調侃的話,安安靜靜看著。
岳悅托著下巴,眼裡滿是嗑糖的笑意,小聲感慨:
「你看吳所畏對上池騁的眼神直接就妥協了。」
大屏幕光影溫柔傾瀉,畫面里夜色靜謐,暖黃燈光壓暗了整間屋子的喧囂。
池騁彎腰、屏息、動作輕得近乎虔誠,小心翼翼將熟睡的吳所畏穩穩抱離書桌。
他手臂力道穩而輕柔,生怕半點震動驚醒懷裡的人,眉宇間所有慣有的冷硬鋒芒盡數褪去,眼底只剩下一片融化般的溫柔與心疼。
整幅畫面安靜、細膩、溫柔得不像話。
岳悅盯著屏幕,眉眼彎彎,嘴角帶滿真心實意的感慨,語氣軟軟的,帶著旁觀者最清晰的動容:
「池騁和吳所畏在一起之後,真的變了太多,越來越溫柔體貼了。」
她看得清清楚楚。
從前那個傳聞里高高在上、殺伐果斷、氣場壓得人不敢呼吸的池少,如今所有的溫柔、耐心、細緻,全都只給吳所畏一個人。
姜小帥坐在一旁,目光靜靜落在屏幕上,眼底帶著十足的贊同,輕輕點頭,語氣唏噓又真切:
「確實啊。真的和外界傳言裡那個池少,越來越不一樣了。」
傳言刺骨,現實溫柔。
愛情把一身凜冽的池騁,磨成了會半夜替人收拾工作、會小心翼翼抱人上床的溫柔模樣。
岳悅眼珠輕輕一轉,嗑糖興致瞬間拉滿,立刻順勢側頭看向身旁的姜小帥,語氣帶著狡黠的調侃,精準轉移戰場:
「姜醫生,那這麼說——面對你的郭城宇,也完全不是傳言裡的那個郭少了吧?是不是?」
一句話精準戳中隱秘曖昧。
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姜小帥猝不及防被點名、被當眾磕CP,整個人微微一僵。
他瞳孔輕輕一顫,視線瞬間飄忽,不敢對上任何人的目光,尤其是身側那人的方向。
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層滾燙的緋紅,順著耳骨蔓延至臉頰,白皙的麵皮透出淡淡的薄紅。
他指尖下意識輕輕蜷縮了一下,喉結微滾,整個人透出一股無處躲藏的靦腆窘迫。
他強行壓下心底慌亂,故作鎮定地輕咳一聲,語速微快,語氣飄忽、含糊、試圖糊弄過去:
「有嗎?沒有吧!」
越是否認,越是明顯的心虛。
郭城宇原本慵懶靠坐,姿態閒散淡然,聽聞此話,緩緩抬眼。
他眸光沉沉落向身側侷促泛紅的姜小帥,漆黑眼底瞬間浸滿淺淺笑意。唇角無聲勾起一抹極淡、極縱容的弧度。
只是靜靜看著他慌亂掩飾的模樣,眼底藏著獨獨屬於他的溫柔玩味與偏愛。
全場氣氛溫柔又曖昧,兩對CP,兩種反差,卻同樣甜得克制又戳人。
暗沉沉的夜色里,房門縫隙微動,通體順滑的小醋包循著氣息游進臥室,吐著細碎柔軟的信子,
沒有絲毫遲疑,徑直朝著床上熟睡的吳所畏遊走過去。溫順又親昵的模樣,全然沒有半點冷血爬寵的疏離和冷冽。
觀影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溫順乖巧的小傢伙吸引。
姜小帥眉眼柔和,帶著幾分溫柔笑意,側頭看向身旁的吳所畏,語氣滿是真切的感慨:
「吳所畏,小醋包真的很喜歡你啊!看這情況,它經常爬到房間來找你吧!」
屏幕里的小醋包滿心都是吳所畏,滿心依賴,全然不見平日裡對別人不理的樣子,親昵的模樣格外治癒。
吳所畏望著屏幕里纏黏自己的小傢伙,眼底漾開淺淺溫柔的笑意,語氣輕鬆又軟糯,帶著幾分順其自然的溫柔:
「可能是和小醋包相處的久了吧,相處久了就熟了,它才願意黏著我。」
話音剛落,一旁的剛子立刻連連點頭,一臉瞭然,開口補充道,語氣格外篤定:
「不可能,我跟在池少身邊這麼久,小醋包都不搭理我的,」
他往前微微傾身,看著屏幕里溫順乖巧、主動親近吳所畏的小蛇,繼續認真說道:
「小醋包性子可挑了,高冷得很,除了池少,它幾乎不跟任何人親近,別人碰都不讓碰,更別說主動湊過去黏人了。」
這話一出,瞬間襯得這份親昵格外特別、格外珍貴。
一直沉默旁聽的李旺也跟著附和點頭:
「確實!平時誰靠近都躲,除了池少,也就對吳所畏不一樣,和池少一樣,完全是雙標專屬偏愛!」
岳悅托著腮,眼底笑意滿滿,嗑糖嗑得滿心柔軟:
「我的天,連小醋包都偏心吳所畏!這可是池騁專屬獨寵之外的特例啊!」
池騁靜靜坐在吳所畏身側,眸光溫柔地落在屏幕里一人一蛇的畫面上,唇角噙著淡淡的淺笑,低聲漫不經心補了一句:
「它黏你,比黏我還乖。看來小醋包真的很喜歡你啊!大寶」
吳所畏聞言耳尖微微一熱,低頭輕輕彎起嘴角,心底軟軟一片。
汪碩的臉色淡淡的,眼神牢牢鎖在屏幕里那條溫順乖巧的小蛇身上。
畫面中,方才還想親昵貼靠吳所畏的小醋包,溫順聽話,通人性一般,偏愛得格外明顯。
汪碩垂著眼,長睫遮住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唇角繃得緊緊的,沒有半點笑意。
周遭所有人的打趣、溫柔感慨全都入不了他的耳,他滿心滿眼只剩不甘與酸澀。
他在寂靜里,低聲喃喃自語,嗓音輕得近乎縹緲,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執拗與落寞:
「它明明是我送給池騁的。」
頓了頓,他看著那隻曾經只屬於他們的小蛇,如今滿心滿眼都是別人,心底的落差感狠狠砸下來:
「它以前明明只喜歡我和池騁的……」
從前剛把小醋包送到池騁身邊時,這條性子高冷挑剔的蛇,認主極嚴。
偌大的房子裡,除了池騁,唯獨對他溫順親近,願意乖乖蜷在他手心,任由他撫摸纏繞。
那是獨屬於他和池騁之間,無人插足的小羈絆,是他默默珍藏的、微不足道的專屬回憶。
可現在不一樣了。
高冷挑剔的小醋包,徹底偏向了吳所畏。
它會主動去找吳所畏,會溫順聽著池騁對吳所畏的維護,會安安靜靜陪著他們的深夜時光,把所有的溫順與親昵,悉數給了另一個人。
這份曾經獨屬於他和池騁的特殊羈絆,早已悄無聲息被吳所畏徹底取代。
汪碩指尖微微收緊,指尖泛白,眼底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黯淡,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