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自山,我想吃那個。」
董自山抱了滿懷零嘴。跟在沈黯身後,頗為費勁的舉著胳膊擦汗。
「阿珠慢些,我跟不上了。」
沈黯撇撇嘴,朝他做了個鬼臉:「真沒用。」
話是這麼說,好歹腳步慢下來了,待董自山走近,頤指氣使的指著前頭紅彤彤的東西。
「我要這個。」
攤販見著兩位俊男靚女,看年歲都不大,目光落在董自山的懷裡,精明的小眼睛轉了兩圈,開口便道:「公子,給夫人買一串吧。」
董自山連連擺手:「不不,不是……」
話還沒說完,沈黯便道:「三串,哥哥……」
說到一半,董自山見沈黯狡黠一笑:「夫君出錢,幫我包起來。」
「好嘞。」小販在董自山通紅的臉色中利索的包著油紙,他是個性情中人。說起話來直白麻溜。
「娘子豪氣,您這位小夫君有些靦腆了,不過,年輕嘛,我年輕的時候見到心上人話都說不利索。」他將東西遞給董自山,董自山無從辯駁的低著頭接了。
廟會擺了足足一條街,從巷頭到巷尾,包子,糖糕,餛飩,蜜餞,不重樣,除此之外還有賣籮筐的,花燈,衣裳。沈黯興致勃勃的,在忙每家門前停留片刻,留下一句:「夫君付錢。」
搞的商販人人誇讚他們珠聯璧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然後在得逞後丟下滿頭虛汗,俊臉通紅的董自山揚長而去。
沈黯腳步突然慢了下來,董自山背著籮筐,將東西都放了進去,跟在她身後:「是不是累了?」
沈黯瞥了他一眼,有氣無力的點點頭。
「前面有家茶館,我們去坐坐吧。」
二人進了茶館,董自山要了間雅舍,沈黯睏倦的趴在窗邊,她今日穿了件藍色的衣裳,寬大的袖口掩了半邊小臉。
董自山替她倒了茶水,沈黯喝了兩口,被苦的皺了下眉。嘟囔著:「我想喝糖水。」
茶舍里沒有糖水,董自山從背簍里拿出剛才買的蜜餞,遞給她:「將這個泡在水裡,就不苦澀了。」
沈黯半信半疑的看著他,在董自山確信的目光中,拿了兩塊蜜餞丟進去。
糖漬慢慢融進水裡,沈黯喝了兩口,甜甜的,但不膩。她有些驚奇的看著董自山:「真的誒。」
董自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慶幸沈黯沒問他為什麼會知道這個方法,其實就是小時候換牙期,家裡不給吃甜食,每天兩塊蜜餞不捨得吃,便丟進了水裡,泡成了糖水。
那時候母親還疑惑,為什麼一天能喝整整一壺水,直到半夜鬧牙疼,怕被母親發現,硬是忍了一晚上沒吭聲,直到第二天腫著半邊臉,被母親發現端倪。
對他又是心疼又是氣急,倒是父親說他忍常人所不能忍,日後定是報國的好苗子。
沈黯喝了糖水,疲累消了些,鬧著要欣賞晚上的戰利品。
董自山無奈道:「格格還是回府再看吧。」
沈黯想想也是,便起身:「那現在就回府吧。」
董自山從懷裡抽出一根紅色的細繩,綁在沈黯腰間,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沈黯出宮,皇帝派了不少暗衛在暗處跟著,董家也派了親信,但都不敢靠的太近,怕掃了沈黯的興致。
董自山怕廟會上人潮湧動,摩肩接踵,把沈黯給弄丟了,在出府前就拿了跟紅繩,將人牢牢綁在身邊,沈黯看著腰間的紅繩,小手捏住兩人之間的余線,端莊的小臉寫滿了認真,她道:「董自山,要牢牢綁住我哦,別把我弄丟了。」
董自山背著比他高的背簍,沈黯看不見他的表情,唯獨他的聲音傳來,溫和卻擲地有聲,他道:「放心吧,我會牢牢牽住繩子,不會將你弄丟的。」
沿途經過一片花海,賣花女郎贈了兩隻花給他們,稱讚小郎君形容俊郎,小娘貌若嫦娥,沈黯踮著腳將花插進董自山的背簍里。
她握著紅繩,笑道:「董自山,你像賣花郎。」
董自山也不惱,將另一端拉緊,學著賣花老頭的姑蘇口語,配合著她喊了兩聲:「賣花嘍,一文錢一隻嘍。」
沒成想真惹來了一對年輕鴛鴦來買花,董自山連連擺手稱不賣花,只是閒來無事,喊兩嘴逗趣罷了。
鬧了個大紅臉,在沈黯哈哈大笑聲中,快步低頭走了。
兩人回了府,董太傅和董自山的母親已經在正廳等著了,見著沈黯,紛紛行了禮。
董自山的母親暗暗打量著沈黯,到底是金枝玉葉,外頭傳的如何不堪,也蓋不住沈黯的姿容絕世。
雖然語氣冷淡些,但看禮數,是一點不差的,果然,謠言不可盡信。
本想留飯,沈黯卻搖頭拒絕,道在外頭吃過了。說完,拽了拽董自山的袖子。
董自山瞭然道:「母親,兒子與格格在外頭用過膳了,母親和父親用吧,兒子帶格格在府里逛逛。」
得了長輩應允,兩個小孩終於有了自己的時間,說是逛其實就是董自山牽著沈黯去了自己的住處。
二人絲毫不覺得行為有什麼不對,他們只知道,關上門,倒出背簍里的事物,能樂呵許久。
沈黯買了堆可有可無的東西,甚至還有搓衣板。董自山笑她:「以後誰要做了你的駙馬,可有罪受嘍。」
沈黯看著紋路分明的木板,頭也沒抬的去夠木簪子,落在董自山腳邊了,她道:「你不就是我的駙馬嗎?」
董自山真的每次都能被沈黯的直白嚇死,他嗓子有些啞:「格格,你都知道了?」
沈黯抬起頭,那雙眼睛的視線徑直落在自己身上,不再充滿忽略,睫毛連同眉眼的線條利落、狹長,瞳仁顏色烏沉,幾近墨染,稚嫩,直白的過分。她靜靜的看著他,疑惑道:「董自山,你怎麼笨笨的,我方才叫了你那麼多聲夫君。」
董自山啞口無言,有些無措,聽到答案的那一瞬董自山簡直說不出心裡的感覺,亢奮、欣喜、還有擔憂。
他咽了咽口水,問道:「你真的想好了嗎?」
誰知沈黯以為董自山不願意娶她,瞬間冷了臉色:「你要毀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