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幾人坐在客廳閒聊,話著家長里短。沈黯像只吃飽喝足貓,貼在祝彰雲懷裡不肯起來。
倒不是她黏人,事實上,她早就打了哈欠,起先分明是靠在沙發上,蓋著薄毯淺眠,硬是被某人打斷,強硬的抱到了懷裡。
沈黯也懶得掙扎,祝彰雲懷裡暖和,找了張會自動發熱的床也什麼不好的。
於是就有了方才那一幕,沈黯眯著眼,混沌的聽著他們聊天。
「虞家的人還是不老實,尤其是虞家那個小的,整日在學校里胡作非為。」
「你且由他蹦躂就是。」祝彰雲捏著茶杯喝了口茶道。
佟新月想起往事還是有些噁心:「若不是上回恰好碰上董顧問,事情還不知道怎麼收場呢。」
祝彰雲不屑的笑了下:「董自山不過是撿了個便宜,即便沒有他,虞家也不敢把你怎麼樣。」
懷裡的身影動了動,祝彰雲拍拍她的背,低聲警告:「別動,安生點。」
沈黯卻是不依,扭著身子非要掙坐起來來。掙扎了半日,又滑下去。祝彰雲陡然皺眉,嚴厲的話還沒說出口,沈黯就委屈巴巴的開了口:「硌疼我了。」
祝彰雲大力拍了一掌在她的臀上,低聲斥了聲:「嬌氣。」
話雖如此,將人抱起來的動作卻是輕柔無比,將人拖抱著,沈黯下巴擱在他寬厚的肩膀上,湊著他的頸窩,還能聞到淡淡的澡豆香,她愜意的黏在他身上,呼吸掃在他的耳廓。勾的人心痒痒。
她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祝彰雲瞧了她一眼,笑罵她是小狗,專挑著脖子聞,看她迷迷瞪瞪的眯著眼,又輕拍了她的背:「可別睡熟了,今天要守歲的。」
沈黯不搭理他,只黏黏糊糊的發出幾聲咕嚕聲。
佟新月看著他倆旁若無人的秀恩愛,心裡既是感慨又是擔憂。
祝駱聯姻的事情,平頭百姓或許還不知道,她們這些大族的,這件事早就成為人人茶餘飯後,口耳相傳的事,幾乎無人不曉。
看沈黯和她哥的膩歪勁兒,估計還不知道,只是這件事情如何能瞞得住呢。到時候還不知道要鬧出怎樣的腥風血雨。
佟新月想起從前她剛來祝公館見到沈黯的樣子,錯將她認成了祝彰雲在外頭的鶯鶯燕燕,發了好大的脾氣,看起來也不是個性格和軟的。
也是,佟新月食不知味的嚼著點心,從前備受寵愛的九格格,怎麼會願意與其他人共享一個男人。
這廝擔心著,而當事人全然無所顧忌,她貼著祝彰雲的胸膛,感受著背上溫柔的慢撫,心底不禁冷笑,這算什麼,對寵物的嘉獎嗎?高興了,給糖給耐心,不高興了,往三樓一關,什麼手段都用的上。
她微眯著眼睛,心裡盤算著該如何離開祝公館,事實上在方才聽到他們提到董自山時,沈黯內心說不激動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從皇宮一路出逃,她的目的就是要找到董自山。
只是,似乎董自山並沒有來找自己,這是為何。
沈黯回憶了過往種種,最後推算出,大概是祝彰雲在外面散播了她已經薨逝的謠言。
若非如此,督辦府不會放過尋找她的機會,這些宵小最痛恨皇室,決計不可能放她籬落在外安生度日。
罷了,既已知道董自山與佟新月有接觸,那麼她也不是全然沒有機會。
只是,沈黯偏頭,看了眼正在吃板栗餅的佟新月,佟新月若有所感的與她對視,天真道:「嫂嫂,這餅可好吃了。」
她微笑著,遞了個板栗餅過來。沈黯沒接,搖頭說自己不餓,收回複雜的眼神。沈黯的糾結來了快,散的更快,她眼神堅定,下定了決心。
對於沈黯來說,這世界上面沒有人比她更愛自己。也沒有人比她自己更重要。
從前,在皇宮時,皇祖母得到了一件寶貝,是番南國進獻的舍利琉璃塔。那上頭的舍利,據說是高僧無際大師圓寂後留下,香火供奉不斷,出奇的靈驗。
皇祖母本欲將這東西賜給纏綿病榻的十一皇子。
皇帝子嗣單薄,除了幾位格格以外,皇子只有堪堪三位,分別是太子軒弘,以及十一,十二兩位。
十二皇子生母低微,為人怯懦怕事,鮮少與人爭搶什麼,沈黯最是瞧不起他。跟見不得光的老鼠似的,哪有天家子嗣的樣子。
至於十一皇子,他的生母是麗嬪,背後靠的是戶部侍郎家,母族不算高門,卻也是正兒八經的世家。沈黯不喜歡他,主要是老十一性子跳脫會來事,尤其討得父皇喜愛。
這麗嬪看上去是個老實巴交的,事實上背後的小動作可不少,沈黯看在眼裡,時常去她宮裡找她的不痛快。
十一皇子好端端的突然病了,皇祖母很是擔心,恰巧得了件這麼靈氣的寶貝,自然要用在皇孫身上。
沈黯在壽康宮聽著嬤嬤和皇祖母的對話,心裡暗暗有了主意。
當夜,長樂宮燈火通明,太醫院輪番上陣,帝後聞訊而來。懼擔憂不已。
太醫整了半天,九格格脈象平穩,身體康健,甚至比幾位皇子身子骨還要健壯些,怎的會昏迷不醒,夢魘不斷呢。
太醫冷汗涔涔,道不出所以然來,被皇帝判為醫術不經,皇后急的直接從法華寺請來了大師為沈黯做法,那大師嚶嚶嗯嗯一陣,兩眼一睜,高深莫測的說感知到了宮裡的靈氣,需要以高僧圓寂後的舍利做法器,放在九格格宮中,方能藥到病除,鎮壓邪祟。
皇祖母聽聞此事,慶幸不已,直接將那琉璃塔交給嬤嬤,火速送到了長樂宮。
夜半無人時,沈黯打量著琉璃盞里那顆瑩瑩生輝的珠子,幾天就沒了興趣,那東西最後不知道哪去了,想來可能是被宮女們拾掇起來了。
這便是她,只要她想要,就必須得到。
沈黯正想著,突然一紙紅封遞到她面前。
她接過,上頭寫著吉祥如意,新歲安康,她有些新奇的擺弄著,摸上去薄薄的。想來不是什麼值錢玩意兒。
「這是紅包,裡頭是壓祟錢,晚上放在枕頭底下,妖怪就不會來找你。」祝彰雲看她新奇,就解釋了一番。
沈黯可有可無的唔了聲,祝彰雲知道她的小九九,在她腦門上敲了一記:「別看紅包扁,裡頭可裝著一千兩的銀票。」
沈黯正才來了興致,忙不迭就要拆了,被祝彰雲捉了手:「明日再拆,今晚上還要壓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