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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傳信

2026-09-13 09:52:34 作者: 闞鑫

  門開了,外面站著一個男人。穿著簡單的灰色褂子,還戴了頂帽子。

  香兒看了他兩眼,那人抬起頭來,是一張相貌平平的臉,算不上有特點,好在拾掇的乾淨。

  他始終低著頭,笑道:「經理叫我送酒水單子來,請問當家的在家嗎?」

  「當家的不在,直接給我吧。」香兒伸手捏住信封的一角,語氣帶著點謹慎。

  心裡埋怨,司萊大酒店怎麼辦事的,也不知道少爺為什麼會叫人把單子送到家裡來。

  若是真被小姐看見了,指不定要怎麼鬧呢。

  香兒偷瞥了一眼屋裡,只看見沈黯團潤的後腦勺和髮髻上那隻素淡的簪子。

  她心裡嘆了口氣,不敢抱怨少爺,只好說男人嘛,三妻四妾,都說著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

  可小姐看上去也像是高貴人家出來的,本來跟著少爺,也算是郎才女貌,天賜良緣,可如今來了個登報明媒正娶的奶奶,還不知道日後要怎麼自處呢。

  少爺也沒說要將小姐趕出去,若是那新進門的奶奶是個潑辣的,按照小姐這個性子估計沒好日子過了。

  跟沈黯接觸的久了,香兒打心底里是向著她的,至於還沒進門的少奶奶,心裡已經埋下了不好的種子,但比起對沈黯那點微不足道的同情,更多的是身為丫鬟的本分。

  如果少奶奶真進了門,她依舊會用心伺候,並不會做出什麼事情來。都是在主人家手裡討生活,要學會避重就輕,察言觀色。

  因此,她如今十分小心,生怕沈黯知道了三天後祝彰雲要成婚的事情,雖說沈黯出不了祝公館,外面還有人把守。

  但天下無不可能之事,凡事都沒有絕對。小心駛得萬年船,這次婚事老爺老夫人都很看重,早早傳了信來。

  她並非主家的間諜,收到爹娘的信兒時,她也有些不可置信,不可置信的點在於老爺老夫人居然知道沈黯的存在。還容忍少爺與她日日抵足而眠。

  如今有了正牌的奶奶,也從未說起要將沈黯趕出去,只吩咐她盯好她,不要讓她出現擾亂了秩序。

  起先,香兒想不通,不過仔細一想,一切就簡單多了。

  老爺老夫人壓根沒把沈黯放在眼裡,那是一種打心底里的傲慢和不在意,不過是個玩意兒,做不得數。

  只是,這回怕是要叫他們失望了。沈黯安靜的窩在沙發里,目光落在果盤邊上,那裡已經空了,視線里徒留下大理石天然的紋路。

  她勾著嘴角,幾不可查的笑了下:「香兒,怎的還不回來。」

  香兒聞言一激靈,手上力道加了幾分,奈何那人始終不鬆手,香兒疾言厲色道:「這位先生,你什麼意思。」

  信封在兩人手裡皺巴巴的,香兒也不敢再使勁,萬一扯壞了,她擔待不起。

  那人聞言也不惱怒於她的態度,仍舊垂著眼笑道:「姑娘別誤會,只是這單子必須交到主人家手上,若是出了什麼差錯,小的也擔待不起啊。」

  香兒無法,只好鬆了手,對他道:「那你在這等著吧,少爺剛去上班,我找司機去通知一聲。」

  那人點頭哈腰的應了,站到一邊去,只嘴巴沒停,跟香兒套近乎似的說個不停。

  香兒倒是不甚在意,畢竟是祝公館,送菜送奶的,上門來少不了跟她們這些下人客套幾句。

  她命人去叫給司機傳話,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應付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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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不能叫人進門,香兒還是禮數周全的叫人拿了水和點心來。

  那人連連道謝,粗糙的手指捻著點心,掉了一地的渣。

  一口就吃了,梗著脖子喝了兩杯水才將喉嚨里的東西咽下去,又咧著一口白牙,賠笑道:「這點心可算的上最好吃的了。比外頭賣的都要好。」

  香兒挺著腰杆,頗有些嫌棄的看了他一眼,老粗的手指,一看就是農戶人家,自然沒沒錢買點心吃。

  她仰著臉道:「那是。」

  那人像是沒聽出來她語氣里的傲慢,又跟著她搭訕:「我家的主子也是個脾氣大,難伺候的,前兩日非鬧著要吃什麼牛乳糕,還要做成各式動物的圖案,這可為難死府上的廚娘了。」

  香兒聞言道:「這有何難,莫不是你家廚娘廚藝不行。」

  那人連連擺手:「倒也不能怪廚子,那廚子是老爺花大價錢從江南請來的,做的一手好點心,可小主子吃了,偏說味道不對。」


  他說著幽幽嘆了口氣,無奈道:「其實也不能怪小主子挑嘴,他小時候有一青梅竹馬,自小定了娃娃親的,也是個大戶人家。吃過好的,自然就看不上這些普通的了。」

  香兒聞言好奇心上來了,就問他:「大戶人家,有多大。」

  那人神神秘秘壓著嗓子,指了指天上:「跟這一般大。」

  香兒不是傻子,瞬間明白了他說的是什麼。

  二人在門外嘀嘀咕咕了半天,一輛車緩慢駛進來,香兒立刻站直了身子,上前兩步出了門,對那男的說:「我家少爺回來了,你等會兒把東西給他吧。」

  祝彰雲從車上下來,看了那男的一眼。香兒立刻上前道:「少爺,這便是司萊酒店派來的。」

  祝彰雲站住腳,也不往屋裡走,就靜靜的盯著他看,直看到那相貌普通的男人雙腿打抖,才收回目光,淡淡道:「我記得我沒叫酒店送東西來。」

  那男的顫著嗓子道:「是我們經理,覺著這單子重要,怕出了錯,叫小的跑著一趟,拿來給大人過目。」說著將東西往前遞了遞。

  祝彰雲隨手接過他手裡的東西,帶著皮手套的手指撕開信口,裡頭是一張紅色的紙。

  一目十行的掃了片刻,將東西遞迴去,語氣平淡,仿佛三日後要結婚的並不是他。

  臉上沒有半點喜色,與其他結婚前激動萬分,紅光滿面的新郎官全然不同,香兒聽他語氣冷淡道:「沒問題。」

  那人接了單子,聽聞沒問題後,鬆了口氣,火速行禮,便匆匆離開了祝公館。

  與此同時,祝公館二樓主臥,沈黯倚靠在窗邊,懶懶的瞥著院子裡的情形。半晌笑了一下。

  方才她就聽出來了,那是董自山派來的人,故事顛三倒四,真假參半,但不妨礙她捕捉到關鍵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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