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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混亂的訂婚禮

2026-09-13 09:52:53 作者: 闞鑫

  沈黯看著他疲憊的樣子,語氣溫和:「吃完就早點洗洗睡覺吧,你看上去很累。」

  祝彰雲拿著勺子喝粥,聞言,從粥碗裡抬頭看了她一眼。

  臨睡,沈黯沒化妝,光潔的臉蛋在暖光燈的照耀下,有些不太真實,祝彰雲放下勺子,什麼也不做,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

  沈黯被他看的有些心虛,心裡暗想,自己這幾日是否有行為露出破綻叫祝彰雲抓住了尾巴,心裡波濤洶湧面上雲淡風輕,越是這個時候越要沉的住氣。

  她語氣綿軟道:「我臉上有東西嗎?你怎麼這麼看著我。」

  祝彰雲依舊沒有移開視線,看著她澄澈的瞳孔,看的沈黯心慌亂的跳著。

  在即將心悸前,她胡亂編了個理由出來:「你前幾天送我的那隻玉女飛天瓶,不小心被我打碎了。」

  她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腦袋也垂下去了。

  祝彰雲收回視線,重新拿起勺子,隨意道:「碎了就碎了,有什麼大不了。」

  沈黯眼底的那點心虛他沒錯過,震顫的瞳孔出賣了她,卻沒想到是這麼件小事。

  那隻玉女飛天瓶是件古物,幾日前路過古董店,高價購得。送給沈黯把玩。

  祝彰雲送給她的東西不止一件,這隻瓶子也不是這些東西里最貴重的,祝彰雲送完轉頭就沒了印象。如今被沈黯提起來,才想起這件事。

  沈黯這幾天軟的不像話,也乖的不正常。

  祝彰雲從她身上下來,抱起臉色潮紅,氣喘吁吁的人,輕手輕腳的進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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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洗完又將人裹了浴巾,包裹的嚴嚴實實,放到沙發上,低頭換床單。

  沈黯困的眼睛眯起來,飄飄然的看著不遠處勞作的人。

  祝彰雲的頭髮剛洗乾淨,他也沒擦,水珠順著光潔的後脖頸滑落進衣領里,沒了蹤跡。

  他動作利索的換好床單,又過來抱她,將她塞進被子裡,沈黯困極,遇到枕頭就睡過去。

  半夢半醒間,她似乎聽到祝彰雲在她耳邊說,不要離開什麼的。

  祝彰雲看著昏睡的人,在她額頭上輕吻了一下,他突然說了句:「沈黯,別離開我,好不好。」

  好不好,這樣帶著祈求語氣的句式,他從來沒有用過,祝彰雲說完,自己先皺起了眉頭,很快抿了下唇,閉口不言。

  果然,今天太脆弱了。人在疲憊的時候,就會止不住胡思亂想。

  且不說沈黯根本沒本事離開他,即便是他放她離開,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半點不懂謀生之道的格格,又能在外面滿是豺狼的世道里,存活多久。

  沈黯過慣了他人伺候的生活,享盡榮華,若是離了他,她受的了天天吃粗茶淡飯,穿粗布麻衣的生活嗎?

  當初剛將人帶回來時,她雖落魄,身上依舊穿著綾羅綢緞。

  一次量體裁衣,裁縫不小心將一塊粗布鋪在她身上,細嫩的皮膚當即起了紅疹,最好的藥,冷敷了好幾天才好轉。

  這樣一個嬌生慣養的人,離了他精心打造的囚籠,恐怕活不過幾天。

  祝彰雲已經想好,等他和駱裳影成婚後,利用職務之便,他一定能趁早擺脫祝宋來的控制,到時候。

  思及此,他又親了一下沈黯圓潤豐滿的嘴唇。擦乾了頭髮,躺上床。

  身邊的人像是有感應一般,閉著眼睛無意識的往他懷裡鑽。

  祝彰雲摟著她的背,一下下輕拍著,很快,呼吸靜下來,陷入沉眠。

  婚禮當天,祝彰雲依舊從祝公館出發,他像往常一樣,對沈黯說:「今天不用等我,督辦府有點事,你早點睡。」

  沈黯替他整理好領帶,看著他不同往日的西裝,笑了下:「是有宴會嗎?你今天的西裝很好看。」

  祝彰雲面色如常的垂眸看著她,展開雙臂任由她撫平衣袖上的褶皺,淡淡道:「嗯,有個會要參加。」

  這個姿勢,像是他擁抱著沈黯,沈黯整個人困在他的懷抱里,抬頭,眼睛亮晶晶的,溫柔的偏頭笑了下,嘴唇輕貼在他的右側臉頰:「再見,祝彰雲。」

  祝彰雲捏著她的下頜,吻落在了她的唇上,鼻尖相抵,呼吸纏繞著,他語氣輕柔:「為什麼是再見?」

  沈黯眼神懵懂,好像一隻初入世間的麋鹿,她笑了下:「再見就是再見啊,還能有什麼意思。你快去吧,別遲了。」


  說完,她開始推著祝彰雲出門,臨走前,祝彰雲又轉頭看了她一眼。

  她今日穿了件大紅色旗袍,頭上簪著朵紅玉雕刻的牡丹,腦後別著白玉簪。臉上是明媚的笑容。

  她化了妝,不是上回他見到的宮妝,他不知道他畫的是什麼,只是整個人都包裹在一種虛幻里,像是她才是今日的新娘,而她身邊的新郎,並不是他祝彰雲。

  祝彰雲心裡不舒服,總感覺有什麼事情要發生,手緊緊握著車門把手,要放手回頭那一刻,司機在前面小心翼翼的催促:「少爺,得走了,要遲了。」

  祝彰雲閉了閉眼,猛的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透過玻璃窗,他看見沈黯朝他揮手,車子發動,那個身影越來越小,轉身時的側臉。

  祝彰雲看了眼,她好沒了笑容,是他看錯了嗎?

  司萊大酒店,鑼鼓喧天,歌舞昇平。

  官員們攜妻妾赴宴,小廝掌柜們在各桌間穿梭。

  外頭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有人看著裡面紅白參半的布置,怪道:「這咋掛著白色綢緞呢?」

  旁邊茶館因著今日這事,也生意大增,掌柜的只能親自上場送茶,聞言道:「嗨,這駱家千金以前是日本留學過的。好像說日本那邊,婚禮是掛白布的。」




  身邊的人立刻捂她的嘴:「你可輕點吧,要是叫人聽見了,你活不活了,人家新郎官都沒意見,咱們著什麼急。」

  說的也是,祝家都願意半邊白半邊紅的辦婚禮,哪裡輪得到她們說三道四。

  車輛接踵而至。祝彰雲從婚車上下來,抬步進了酒店。

  新郎官的到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走到台中間,駱閆銘從後面繞出來,他今日穿了軍裝,胸前熠熠生輝的胸章叫人看的眼熱,那都是榮譽的象徵,他的右手牽著一隻帶著白色手套的手。

  頭紗遮住了駱裳影的容顏,她穿了一身白。

  是日本的打扮。

  祝彰雲驀的又想起沈黯來,心不在焉的接過駱閆銘遞過來的女兒的手,聽著司儀宣告他們的訂婚。

  正當司儀宣讀到:「同心同德,恩愛相守……」

  一聲槍響,如驚雷般炸開,訂婚宴霎時間混亂一片,軍官們瘋了一般往外沖,去保管處拿自己的槍,太太小姐們狼狽不堪的四處躲藏。

  尖叫,痛苦,議論,瞬時間充滿了整個酒店大堂。

  駱閆銘嘶吼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副官時刻守在他身邊,聞言警惕的逡巡四周:「司令莫慌,我已命人去查清楚。」

  祝彰雲淡定的站在台中,握著駱裳影的那隻手已經放開,松松的插在西裝褲兜里。

  駱裳影也不追究,逕自掀了半面頭紗,從腰間摸出槍來,隨意把玩安裝,對祝彰雲爽朗一笑:「有意思,果然是最獨特的訂婚禮。」

  董自山坐在輪椅上,看著身邊慌亂的人,小張靜靜的站在他身後,他看向台上,摩挲著腰間的玉佩,淡淡一笑。

  就在這時,身著黑袍繡金線的官員火急火燎的跑進來,湊到混跡在人群的虞泰安身邊,附耳說了句,虞泰安面色慘白,神色慍怒,來不及告罪就匆匆甩著袖子離去。

  他說了兩句話。

  錦繡院失火。

  五格格和皇后,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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