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好久不見，九格格

  沈黯回到房間，沒聽到任何聲音，她垂眸跨過地上散落的胭脂盒。

  香兒倒在地上，緊緊閉著眼睛，沈黯看了她兩眼，打開衣櫃和百寶箱，收拾起東西來。

  沒帶重的瓶子匣子一類，專門撿起珠寶首飾帶走，雖然出去後見到董自山，她也不會缺錢財。但不要白不要，叫祝彰雲關了那麼久，拿點錢財走，不算過分。

  衣裳她一件都沒拿，只翻出了當初被擄來，身上穿了那件宮裝。

  收拾好行囊，背在身上，她換掉高跟鞋，從香兒身邊，撿走了那張胭脂紙。

  她沒將香兒毒死，只是在胭脂里加了點迷藥，這藥也是大蠻帶進來的。

  香兒要試完所有胭脂，就必然會抿到這一張，也是唯一一張有迷藥的胭脂紙。

  推門出去前，沈黯最後再看了一眼這間生活了幾個月的房間，隨後毫無留戀的離開。

  她不欠祝彰雲的。

  因著祝彰雲訂婚，祝公館的部分兵力也調到了司萊大酒店去，雖然還是留了一半在公館，但大多數巡邏都在前院。

  沈黯從廚房後門出去，小心避開視野，很快就找到了那假山後的井蓋，天上下著濛濛細雨，沈黯的頭髮眼睫都掛著水珠，頭上的紅牡丹嬌艷欲滴，像是隨時會滴出血來。

  春雨還伴隨著刺骨的寒冷，沈黯細白的胳膊上逐漸浮現出雞皮疙瘩，她冷的打了個寒顫，顧不上抹去臉上的雨水，手指拎著鏈子，火速的開著鎖。

  咔嚓一聲，鎖開了，她費力的挪開井蓋，一股不太好聞的味道飄上來，混著泥土的腥味，直躥天靈蓋，忍著噁心，沈黯一躍而下，將井蓋重新挪回來。

  管道里漆黑一片，頭上還有隆隆聲，是雨水順著井口進入的聲音，她咽了咽口水，強壓下心底的恐懼，摸索著往前走。

  隆隆聲像雷，沈黯踉蹌的，快步往前爬著，希望快點找到出口。

  所幸管道路線單一，並非四通八達，皇天不負有心人，耳邊傳來海浪的聲音，她知道，她快到了，加緊步伐，終於在不遠處窺見了光線。

  井蓋已經打開，一把扶梯靜靜矗立在那，沈黯攀著梯子往上爬，出井口時，有人拉了她一把。

  沈黯抬頭，雨水順著高挺的鼻樑滑落，眨眨眼，視野清晰起來，沈黯認出了那個人，是那天來祝公館送酒水單子的人。

  她眯起眼睛，紅唇微啟:「是你。」

  那人將她拉上來後就放開了她，聞言笑了下，平凡的臉上露出個淺笑來:「格格好記性。」

  沈黯摘掉發間沾著的葉子，看著那人將井蓋重新蓋回去，並小心的撣掉井蓋在泥土上磨出來的痕跡。

  「委屈格格了，祝公館防備森嚴，沒法光明正大的帶您出來。」

  劫後餘生，身上那點餿味兒就變得難以忽略，沈黯借著雨水挫著手臂，雖知道他說的是實話，語氣仍然忍不住冷冷的:「我知道。」

  那人做完收尾工作，直起身子對她道:「這邊不安全，咱們還是快點走吧。」

  說著，要去拿沈黯手裡的包袱，沈黯目光防備的看著他，將包袱往身後藏了藏。

  那人動作一頓，收回手，笑了下:「走吧。」

  沈黯跟在他身後，七拐八拐的離開了後牆，她像個闖入他人世界的外來者，看著外面熱鬧的酒肆茶館，神情有些恍惚。

  

  許久沒有見識過這些熱鬧，也沒見到過這麼多形色各異的人，一時間心裡有些恐慌和惶然。

  所幸那人很快就將她帶到了一輛車前。

  雨下的更大了，雨點打落在傘面上的聲音太過清晰，蓋過了心底害怕的聲音。

  她抬起頭，順著雨幕望去，她看見了董自山。

  董自山沒坐在車上，他坐著輪椅，身上是沒來得及換下的暗紅色長衫，正對她微微笑著，只是眼睛裡閃著淚水。

  沈黯幾乎是跑著撲進他的懷裡，輪椅被迫倒退幾步，抵在了車門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董自山溫暖的大掌落在她的背上，沈黯淋了許久的雨，迫切的貪戀這點溫暖，她緊緊抱著董自山的脖子，埋怨哽咽道:「董自山，紅線鬆了，我不是叫你牽緊我嗎？」

  董自山輕柔的撫摸著她的背脊，啞聲道:「九格格，許久不見。」

  混著雨聲，沈黯聽到他溫柔但擲地有聲的承諾:「這次，我不會再鬆開了。」

  董自山看著她一身紅色旗袍，恍若沈黯來嫁自己。

  忽然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好笑，他和九格格的婚禮，又怎能如此草率。

  失而復得，沒人比他更激動，更歡暢。

  他哄著沈黯:「咱們先上車吧，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