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飄塵的地下室里,一個冷艷的女子顫抖的躺在床上,渾身止不住顫慄。
皮鞋落地的聲音傳來,她抖的更厲害了。
來人兩根手指捏著她的下頜,欣賞她面色潮紅的樣子,吐氣如蘭,笑了下:「五格格,還是不願意嗎?」
毓婉神色迷茫,張著嘴,大口喘著氣。
混沌間聽見他的話,神色清明的瞬間,又跌入混亂中。
渾身如萬蟻啃噬般麻癢,心底越來越渴望。她緊閉著眼。
張安笑了下,溫柔的撫著她的鬢髮,像面對一個倔強的孩子,無奈道:「不羨仙的藥力可不是光靠硬扛,能撐過去的。」
他耐心的等著她自投羅網,心底數到三時,一雙柔如無骨的手攀上他的肩,潮熱的呼吸噴灑在耳邊,語氣沒了往日的冷淡,大膽又張揚:「給我。」
事後,毓婉盤坐在床榻上,任由張安替她束髮,地上衣裳凌亂。也沒人去管。
毓婉身上只穿著件肚兜,所幸室內並不冷,炭盆燒的旺盛。
張安光著膀子,嫻熟的替她盤好發,又打開衣櫃拿了件衣裳,擺弄洋娃娃似的替她換上。
期間毓婉十分配合,讓抬手就抬手,讓伸腿就伸腿。張安滿意的親了下她的額頭。
她被張安從錦繡院帶出來,就住進了這間地下室。從一處囚籠跳進了另一處火坑。
張安並未限制她的行動,門沒鎖,也沒綁著她的手腳,只要她想,隨時可以離開。
只是毓婉始終沒走,不是她有多留連張安,不過是這孽畜給她下了藥。每月都會發作一次,若不與人交歡,便會活活燒死。
她方才便是毒發了。張安告訴她,若是她出去,隨便找個男人,也解決不了問題。
那日,張安掐著她的脖子,將藥灌下,隨後,又當著她的面,淡然的吃下了另一枚藥丸。
不羨仙類似於蠱蟲,毓婉吃下的是子蠱,張安自己吃下的是母蠱。
兩條蠱蟲相互克制,相互依存,一方死,則另一方絕不獨活。
張安咽下藥丸,還頗有情趣的拍拍她的臉,神態自然的仿佛吃下的只是一粒普通糖丸,他笑起來陰惻惻的:「怎麼樣,如今看來也算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了吧。」
毓婉臉色難看,揮手打落他的手掌。
張安卻也不惱,一眼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五格格當真無情,那隻好在下多付出點情意了。」
毓婉本打算利用張安逃出錦繡院,再想辦法脫離他,帶著皇后逃出京城。
只是她忘了,張安的陰狠手段,向來凌駕於她之上,終究是棋差一步,滿盤皆輸。
張安不會關著她,偶爾會帶她去街上逛逛,就像現在。
張安替她換好衣裳,上面一件小短褂,卻沒拿裙子來,握著她的腳踝,替她換上了條米白色的長褲。
沒給她高跟鞋,拎著一雙平底鞋給她換上。
毓婉的腳很小,市面上很少有合腳的鞋子,她腳一落地,就愣了下,腳上這雙,非常的貼合她的尺寸。
張安笑了下:「找楊媽縫的。改天介紹你認識。」
毓婉依舊繃著臉,什麼楊媽柳媽的,她並不感興趣,踢了張安一腳,催促道:「快點。」
張安臉色蒼白,笑起來鬼魅似的,要帶人出去遛彎了。
毓婉已經許久沒見過外面的世界,出來時,看什麼都新鮮。張安拉著她的手,兩個人像一對尋常夫妻一樣,走在街道上。
張安給她買了很多東西,吃的玩的,絲毫不吝嗇錢財。
毓婉坐在包子鋪前面的座位上,包子還沒上來,她目光落在不遠處正在買糖人的張安身上。
她沒說要吃糖人,只經過時目光停留了一會兒,便被張安牽著手拉走了。她以為他沒注意。
她有些怪異,包子鋪老闆就捧著包子上桌來了。
笑呵呵道:「客官慢用。」
毓婉有些不知所措的捏著衣擺,小聲倉促的說了句謝謝。
那店家一愣,只當她是害羞,爽朗的笑了下說了句不用謝就又去忙了。見人走了,毓婉鬆了口氣。
她太久沒跟正常人打過交道,說起話來會不由的結巴,呼吸急促。
張安付了錢,很快回來了。捏著糖人在她面前揚了下,毓婉下意識伸手去拿,那糖人轉了個彎,又飄遠了。
張安看著她惱怒的眼神,笑了下:「先吃包子,這個等會兒再吃。」
他換下官服,也許是天氣好,看上去居然也沒有往日看到的那般恐怖。
毓婉拿筷子夾包子吃,鮮肉味道在嘴裡炸開,她不自覺的嘴角掛了點滿足的笑意。
張安自己不吃,看著毓婉孩子氣的笑,突然想到很多年前,毓婉也是個會笑會鬧的小孩。
丁點大的糯米糰子,白白淨淨的,笑起來臉上有一個不明顯的小酒窩,眉眼會彎下去,看上去賢淑靦腆。
無人在意的角落裡,張安觀察了她許多年。毓婉是個貪吃的小孩兒,她不太喜愛乾巴巴的點心,但是看到包子,會眼睛亮晶晶的。
可是沒人在意過她,御膳房很少做包子,大多做的都是點心,因為九格格喜歡。
宮人都是看碟下菜的東西,只要九格格一出現,都極力巴結討好,給九格格宮裡送完多餘的東西,才會分給其他各宮的格格們,毓婉每次只能得到一碟涼透了的點心。
混著茶水,小口吃著,抬手抹去沒用的眼淚。
有人心疼,才有資格哭。若是無人心疼,哭給誰看呢。
張安看著面前吃的饜足的毓婉,她吃的很文雅,小口小口的咬著,被內餡燙了下,吐出小半截舌尖,呼呼吹兩下包子。小腿不自覺的晃著,吃了三個。許是吃飽了,她朝張安伸出手。
張安回神,疑惑道:「什麼?」
毓婉看著她,皺眉道:「糖人啊。」
張安瞭然,起了逗弄心思,壞心眼的笑起來:「聽話的小朋友有糖吃,五格格今天很乖。」
毓婉鬧了個大紅臉,半是羞的半是惱的,狠狠在桌下踩了他一腳。
兩人逛了半日,回去時看見公告欄邊圍了不少人,張安見她好奇,牽著她過去看,毓婉身量矮,被人群遮著視線,還沒看見是什麼東西。
張安突然面色冷下去,緊攥著她快步離開。
那是張通緝令,通緝在逃皇室餘孽。
五格格,皇后,以及確認死亡的九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