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張安的拼命奔逃不同,董自山看著桌上的通緝令只是略微震驚而已。
他和沈黯都低估了祝彰雲瘋魔的程度,本想著祝彰雲當初既然敢瞞著督辦府私藏九格格,就沒膽子再將這件事情鬧大。
誰承想這人,居然如此張狂肆意。
祝彰雲親手簽署了通緝令,並附帶了沈黯的畫像。
督辦副處長辦公室里,徐處長看著面前的通緝令,不由的火大,直接抄起文件就砸在祝彰雲身上,文件夾散開,文件四散,漫天飛舞。
祝彰雲眼睛都沒眨一下,筆挺的站著,任由紙張擦著他的臉滑落。
「你這個傻逼!」
向來好說話的徐處長也沒忍住罵了句粗話。
「你簡直是自毀長城!多好的聯姻,多少人想要攀上司令這條船,你現在告訴我,你居然背著督辦府藏了九格格!」
他站起來,焦躁的來回踱步,恨不得宰了祝彰雲,破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裝的到底是什麼。
他深吸兩口氣,問到:「你知不知道她是要犯。」
祝彰雲神色淡然的好像在開一場普通的會,他遊刃有餘的整理了弄亂的衣擺,淡淡道:「知道。」
「知道你還這麼幹,那九格格就算再天仙貌美,也不是你能染指的。當初你告訴我,九格格被你槍決了,我雖對這件事有所不滿,只覺你辦事衝動,我花了多少心思為你奔走,才將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徐處長越說越氣,到最後,舉著的手指都有些顫抖,胸膛劇烈起伏:「如今看來,還不如當時就槍決了,一了百了。也好過現在被問責。」
他兀自說了會兒,看祝彰雲吊兒郎當的靠在書桌邊,根本不當一回事兒,稍壓下去的火氣又騰的燒起來,怒罵道:「你給我站直了!」
祝彰雲這才收了腳,站直立正在他面前,隻眼里還是不屑一顧的神情。
徐處長說教說累了,刷的扯過那張通緝令,簽下了自己的大名。末了,將筆一扔:「這件事情你自己去向司令解釋,滾出去。」
祝彰雲撿起掉在地上的畫像和通緝令,悠然的開門出去了。
覺得他瘋了的不只徐處長一個,祝宋來更是氣的險些背過氣去。
他慍怒的看著身邊垂垂老矣,低眉順眼的佟伯,狠聲道:「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佟伯沒有言語,祝宋來已經知道了答案。
他從前只當祝彰雲風流,可男人有幾個不風流的,玩玩也就罷了,只是從未想過,他的兒子膽大包天,比他這個做父親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居然私自扣押要犯,還當成金絲雀豢養起來。
簡直是無知至極。
他閉了下眼睛,拐杖在地上剁了兩下:「備車,去司令府。」
罵歸罵,兒子還是要保的。只好自己這個做老子的,犧牲顏面,上門去求情了。
駱家,司令府。
駱裳影看著眼前這隻老狐狸,笑的滴水不漏,故作疑惑道:「祝伯伯怎麼來了。」
祝宋來忍著一肚子火氣,面對駱裳影的質問,也不好發作,僵硬的笑了下:「裳影啊,你父親呢?」
駱裳影看了他兩眼,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沒給祝宋來倒,喝了兩口,淡淡道:「父親大人去軍部了,今天不回來,您有什麼事,跟我說是一樣的。」
祝宋來被她噎的沒話說,駱閆銘早不去軍部晚不去軍部,偏巧今天去,想來是故意躲著他們。
如今是他們家忘恩在先,也不好過多糾纏,就將來意說了。
駱裳影聽完,點點頭,說出的話卻叫祝宋來頓時面色難看,再不敢輕視面前的女子。
駱裳影說:「既然是祝家不仁在先,祝伯伯上門來握手言和,怎好一件禮物也不帶。」
祝宋來當時想,到底是個淺見的女子,無非就是花些銀錢的事,錢如流水,去的容易,來的也容易。
許是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駱裳影放下茶杯,紅唇勾起,笑的很明媚:「我想祝伯伯誤會了。我並非貪圖金銀。」
「明人不說暗話,我記著祝伯伯從前是朝廷的武將,手上應該有南邊的軍布圖,既然是上門致歉,我的要求不多,一張軍布圖,我就當無事發生,如何?」
祝宋來面色難看的能滴下水來,他無從得知,駱裳影是怎麼知道他手裡有軍布圖的。
常人可能不理解軍布圖的重要性,可他卻明白,這張圖紙記錄了南邊所有山脈河流的地勢走向,包括地形,曾經皇家軍隊的分布,以及村落居民的布置。
打仗最忌諱眼盲心瞎,這時候軍布圖就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雖說如今駱閆銘當了司令,可他這個司令坐的並不安穩,北邊勢力被他統一管轄,可南邊確是自立門派,與北邊掣肘,分庭抗禮。
他誤解了駱裳影的意思,他原以為駱裳影想要這張圖紙,是得了他父親的吩咐,直到後來,仗打起來,才知道,駱閆銘才是處於下風的那一個,駱裳影才是這場陰謀的主策劃人。
只是如今,他不得而知,最終將圖交了出去,鼠目寸光的瞧見眼前的利益。
駱裳影得到圖紙後,轉手交給了藤原拓海,她隨便道:「拿著吧,你要的東西。」
藤原拓海目光炯炯的盯著眼前這張羊皮繪製的圖紙,眼神玩味的落在駱裳影身上,他斯文的笑了下:「你就對你的祖國毫無留戀嗎?」
駱裳影頭也沒抬,似乎不感興趣,煩道:「哪來那麼多廢話。」
藤原看著她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身影,笑的神秘莫測,最近當真是好事不斷啊。
如今只差九格格手裡的《藥錦集》了,他來中國的任務,很快就能完成了。
沈黯得到消息是在當天晚上,董自山拿著畫像來找她。
沈黯倒是不慌,只是有些匪夷所思:「他瘋了不成,這麼大費周章,就為了抓我。」
董自山笑的耐人尋味:「阿珠勿要妄自菲薄,卿卿可人的很,被祝彰雲看上,只能表明,這人眼光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