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自私

  「小姐，秋月姐姐很快就回來了。」

  春雨看小姐每日盯著門口，忍不住寬慰。秋月去城郊已有三日，表面上是為了她施粥、藥行善，實則是為了了解每日進程情況。今日這個點還沒回來，她有些擔心。

  趙正儀收回視線，低頭繼續研究桌上的藥材。這些日子有二舅舅幫忙，要什麼比在京城方便，加上師父帶著她研藥，她總想在回京前配出幾味毒來。

  「儀兒。」

  林文君的聲音忽然在門口響起。趙正儀慌忙把幾味特殊的藥材攏進抽屜，春雨順勢替她遮掩。

  「娘親，您怎麼來了？」

  「天悶，回來喝點飲子。」林文君示意秦嬤嬤把東西放下，又朝裡間掃了一眼，「春雨呢？」

  「在裡間收拾。」

  春雨掀簾出來見了禮。林文君讓秦嬤嬤打開首飾盒，趙正儀眼睛一下亮了。

  「這是娘親特地去給你挑的，等回了京再打新的。你當首飾換藥材，母親給你補回來。只是往後這樣的事，要頭一個跟娘說。」

  趙正儀應了。她買藥材用的是二舅舅給的方子錢，對林文君只說是當了首飾。不然之前僱人當掉的那些，遲早瞞不住。

  「你二舅舅說你跟著秦大夫在學藥理？」

  趙正儀心裡咯噔一下。「就是幫著搗搗藥，認得幾味藥材罷了。」

  林文君看著女兒漸漸有了成算的模樣，沒再追問。歇了片刻，起身道：「城郊有你二舅舅的人盯著，時疫不會發生。安心養著。」說完便帶人走了。

  出了院子，明晃晃的日頭刺得林文君心裡一陣煩躁。

  她很後悔帶女兒回揚州。暴雨前女兒說雨後會有時疫，這話她到現在想起來後背還發涼。早知道是這種情況，她絕對不會帶女兒回來冒險。

  這些事除了二弟，無人可商量。如今她們被困在這裡，走不了。只希望時疫真的不會發生。

  女兒做的已經夠多了。她不想兩人命喪於此。偏偏知道的時候已經走不成了。

  可暴雨真的來了，揚州城的損失降到了最低，林家也在其中。她說服了大哥配合官府安置百姓，如今事情正往好的方向走。但她心裡總隱隱不安。

  「秦嬤嬤，去打聽一下水路什麼時候通行。」

  她得想個法子，在不暴露女兒的情況下，讓林家更多人隨她回京。

  臨近黃昏，秋月終於回來了，臉上掩不住的疲倦。連灌了兩杯茶，才開口：「城門今日沒有異常，來往的都是商隊，外地百姓很少。」

  趙正儀記得前世第一批發熱的人就是從城門進來的。如今揚州守住了，本應到來的大泄洪也沒有發生。是楚州守住了？還是她的動作引發了蝴蝶效應？

  她不確定。她安排在楚州的人還是沒消息。或許不是沒消息，是路上傳不回來。

  除此之外，她心裡還有一層別的顧慮：疫症可能發生在別處。各地或許已封城，揚州眼下也是戒嚴狀態。她想過提前回京，可若卡在半道，才是叫天天不應。留在揚州，至少能護住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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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師父。前世結束疫症，他起了關鍵作用。她很自私，想直接帶他走，可若師父不在那個位置上，天下人又會如何？

  她不想承認，但無相的話，總是浮現在她腦海。

  你若提起屠刀，便要做好被另一把屠刀對準的準備。你若在復仇的路上迷失了自己，你和你恨的那些人，便沒有分別。

  她忽然發現，即便重活一世，她掌握了許多事情，還是沒有能力控制局面，也沒能力保護所有想保護的人。

  這一點，讓人很是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