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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元禮兄,你不會怪我多事吧?

2026-09-13 10:02:27 作者: 冇計

  趙弘俶和趙弘遠立刻擋在妹妹面前,將她和那團亂局隔開。

  趙正儀功成身退,卻不忘再給父親紮上一刀。她趁亂跑到趙元禮身邊,小手揪住他的袖子,仰起臉,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與茫然:

  「父親,二伯他們怎麼打起來了?大哥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二伯的孩子給爹爹養?」

  趙元禮低頭看著女兒那雙清澈的眼睛,喉結滾了一下,卻一個字也答不上來。他還沒從方才那一連串變故中緩過神。

  人群中的顧子言差點沒繃住笑。這丫頭,戲都演到這份上了還不忘給她爹扎刀子。他端起酒杯遮住嘴角,心想這丫頭原來不是表面這般天真。

  全場最高興的莫過於林文君,她的牌還沒出,沒想到女兒竟和她想到一塊去了。最意外的,是這事居然可能是真的,她原本並沒有往這方面想,只是覺得有幾分相似,那便讓人誤會便好。

  她原本只覺得那孩子眉眼間有幾分相似,侄子和二伯像也不出奇,她只是想讓人誤會便好。他們三兄弟本也長得有相似的地方,但這印子可不是親戚說得過去的。

  這下他很難受吧?被自己的親兄弟戴了綠帽子。今日在場的賓客也要笑話他,被自己的親哥哥謀算家產,差點收養了自己親哥哥的孩子。

  這都是他活該。

  這場鬧劇,就留給他自己收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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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廳中仍舊是一片混亂,趙有田被李霞揪著頭髮不撒手,幾個孩子嚇得哇哇直哭,蔡州的族老們急得團團轉,想上前拉架又怕被誤傷,只能在旁邊連聲喊著「有話好好說」。

  老太爺氣得臉紅脖子粗,拐杖在地上敲了好幾下,愣是沒人聽他的。

  老太太則是終於看明白了今日是怎麼回事,坐在太師椅上撫著胸口直喘氣,嘴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造孽啊,造孽」。

  正熱鬧著,廳外忽然傳來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

  「元禮兄,我剛在巷口碰見幾位你的同鄉,說是來赴宴,卻走岔了路,在巷子裡轉了好一陣子。正好我順路,便替你把人領進來了。你不會怪我多事吧?」

  趙正儀循聲望去,說話的是位四十來歲的中年官員,麵皮白淨,笑容溫和,站在那拱手而立,姿態謙和得無可挑剔。

  她知道這人,是父親的政敵,陳大人。

  當年和趙元禮爭戶部侍郎的位置,兩人暗地裡較了多少年的勁,彼此心知肚明。

  她目光往後一掃,恰巧撞上人群里顧子言投來的視線。他朝她微微挑了下眉。趙正儀瞬間瞭然,這位不速之客,是顧子言安排的。

  陳大人身旁站著的,正是她托他去找的蔡州人。

  這顧子言辦事比她狠,讓政敵帶人過來,不僅牽扯不到她,還狠狠地噁心了趙元禮一把。

  趙元禮聽到來人的聲音定了定神,終於想起來讓人把趙有田和李霞拉開。

  趙有田歪在椅子裡,衣領被扯得歪歪斜斜,臉上幾道紅印子,狼狽不堪。趙元禮不再看他,整了整衣襟,迎上前去拱手道:

  「怎麼會,還得多謝陳大人費心。」

  迷了路這種鬼話誰信。他肯定是跑回來看熱鬧的,這些同鄉也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但人上門了,他也不能拒人千里之外。

  「那就好,那就好。」陳侍郎笑容和煦,目光越過趙元禮的肩頭往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兩個被嚇得縮在角落的孩子身上,又看了看椅上狼狽不堪的趙有田。

  「哎喲,我是不是來得不巧?這、這是怎麼弄的……」他嘴上說著來得不巧,腳下卻已經邁進了花廳,絲毫沒有要告辭的意思。

  幾個同鄉也跟著走了進來,走在最前頭的是個瘦高個兒,一臉精明相,正是從前在蔡州縣衙跑腿打雜的王二狗。

  他眼尖,一眼就看見了歪在椅子上狼狽不堪的趙有田,三步並兩步湊上前去,誇張地瞪大了眼睛:

  「有田兄,你這是怎麼了?搞成這副模樣。」

  趙有田還沒來得及開口,王二狗的目光已經掃到了旁邊那個驚魂未定的男孩身上。他眼睛一亮,大嗓門不用打鑼就能傳遍整個花廳:

  「咦,這是你兒子吧?也帶京城來見世面了?」

  說著又往旁邊一瞟,看見了縮在男孩身後的小丫頭,那張尖嘴猴腮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行啊有田兄,你這是納了沈寡婦?這小丫頭長得跟她娘一模一樣。」

  這話一出,花廳里炸得比方才那一架還要響。

  李霞原本已經被婆子們半拉半拽地帶到了角落,聽見這話猛地掙開了所有人,轉身便沖了回來。

  她頭髮散了,臉上還掛著剛才廝打時留下的紅印,可此刻她已經顧不上這些了。她一把揪住王二狗的袖子,聲音尖得變了調:「你說什麼?你說什麼沈寡婦!」

  王二狗被她這副模樣嚇了一跳,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連忙往後退了一步,乾笑道:「沒、沒什麼,李嫂子,我胡說的......」

  李霞不依不饒,死死扯著她男人的袖子不撒手,「二狗剛才說得誰?沈寡婦!是不是那個浪蹄子沈青語?」

  趙有田有苦說不出,周圍的賓客又全盯著他,他不敢還手,更不敢把三弟的事情說出來。

  他本來是計劃趁機把人塞進府,事後還能賣一個人情給三弟,現在人沒塞進去,三弟也不會再信任他。還得想想怎麼和他交代。

  賓客們早已顧不上體面了,交頭接耳的聲音此起彼伏。

  「真亂啊,這孩子居然還是個寡婦的?」

  「不是說是孤兒嗎?」

  「他說是孤兒你就信?我看是早就搭上了,想借著老太太的壽宴把孩子塞進來。」

  「這也太不要臉了。」女眷們紛紛朝林文君的方向看去,目光里有同情,有惋惜,也有幾個實在忍不住幸災樂禍的。

  顧子言在人群里看夠了熱鬧,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事了拂衣去。

  族老們已經徹底坐不住了。沈青語的名聲,大家多多少少有些耳聞,再吵下去,真要被坐實了。

  三叔公拄著拐杖的手抖了又抖,他活了七十多歲,在蔡州祠堂里主持過多少族中大事,從沒見過這般荒唐的場面。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拐杖在地上狠狠頓了一下,沙啞著嗓子吼道:「夠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老太太癱在太師椅上,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晌才擠出一句:「這、這都是什麼事啊......」

  她的六十大壽,她盼了這麼久的六十大壽,全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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