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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壽宴散場,好戲未必

2026-09-13 10:02:31 作者: 冇計

  老太爺則是一言不發,直直地盯著站在角落裡那兩個孩子。

  男孩低著頭,緊緊攥著妹妹的手,肩膀微微發抖;女孩已經嚇得哭都哭不出來了,小臉煞白,縮在哥哥身後。

  他盯著他們看了好一會兒,又慢慢轉回頭,看向自己那個癱在椅子上的二兒子。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緩緩坐回了椅子裡,脊背比方才又佝僂了幾分。

  庶女趙靜姝和趙婉晴站在角落,都瞪大了眼睛,趙婉晴扭頭去看自己二哥趙弘文。他面上淡定,但心裡已經波濤洶湧了,在趙婉晴耳邊低聲說了句「別多嘴」。

  趙婉晴立刻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餘光卻忍不住去瞟母親和父親。

  林文君看情況差不多了,也開始安排下人干預。

  陳大人站在不遠處,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歉意,仿佛對眼前這場鬧劇毫無預料。可若仔細看,便會發現他嘴角的弧度就沒下來過。

  他微微側頭,低聲對身旁的趙元禮說了句什麼,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愉悅:「元禮兄,這......要不要先把客人們請到偏廳歇歇?」

  趙元禮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林文君朝秦嬤嬤微微頷首,帶著幾個婆子悄無聲息地穿過人群,開始分頭安撫賓客。

  「讓諸位見笑了。」林文君的聲音不高,卻穩穩地壓過了滿堂嘈雜。

  她面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意,語氣不卑不亢,像是方才那場鬧劇不過是壽宴上一道不合時令的菜。

  「今日家中有事,不便多留諸位。改日再備薄禮賠罪。」

  賓客們看了這麼場精彩的戲,也很識趣,紛紛起身告辭。

  

  有幾個素日與林文君交好的夫人走過她身邊時,特意多停了一步,低聲說了句「改日來府上看你」,目光里混雜著關心與同情。

  陳大人倒是特意多站了一會兒,搖著頭嘆了口氣,用一種真心實意為老同僚惋惜的語氣說了句「元禮兄,今日這事......真是委屈你了」,然後才慢悠悠地踱了出去。

  他今日來看的這場熱鬧,比預期的精彩十倍。總算出了當年十分之一的惡氣了。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滿堂賓客便散了個乾淨。花廳陡然空曠下來,只剩下滿地狼藉,傾倒的茶几、碎了一地的茶盞點心。

  下人們低著頭收拾,大氣都不敢出。

  趙元禮站在廳中,望著那扇賓客離去的門,許久沒有動。

  他今日原本是所有人艷羨的對象,即將高升的功臣,岳家又得了皇商稱號,是壽宴上風光的主家。

  可短短半個時辰,這一切都變了味。

  明天整個京城都會知道,他的親二哥在壽宴上當眾演了一出偷梁換柱,而他自己,差一點就收養了那兩個來路不明的孩子。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還好,不是知道他被人戴了綠帽子,還差點收養了別人的孩子。

  還有,文君有沒有起疑心......他順著方向看去,林文君正在有條不紊地安排著。

  應該還沒想到那方面,女兒及時出來,他也沒有認下。對,全程都沒有同意收養,滿院子人都是聽見看見的。

  不行,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眼前這攤爛局穩住。

  他定了定神,叫來管家,壓低聲音吩咐了幾句。管家連連點頭,快步出去安排那幾位同鄉和兩個孩子的的去處......

  安排妥當,趙元禮整了整衣襟,走到幾位族老面前,躬身行了一禮。他的聲音沙啞,姿態卻已恢復了當家之人的沉穩:

  「諸位叔伯,今日之事讓您幾位看笑話了。眼下這情形,侄兒實在無顏多留叔伯們,待我理清了來龍去脈,再向諸位長輩賠罪說明。」

  幾位族老互相看了一眼。三叔公拄著拐杖站起來,拍了拍趙元禮的肩。

  雖說今日這事涉及血脈、子嗣,但說到底,趙元禮才是這場鬧劇里最難堪的人。

  他是趙家最有出息的人,被自家親二哥當眾架在火上烤,面子丟盡了,卻始終沒有當眾翻臉。這份隱忍,族老們看在眼裡,反倒多了幾分體諒。

  說到底是人家家事,讓他們自己關起門來解決也無妨。

  「行,那我們就不留下來聽了。你也不必太過自責。」三叔公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若有用得上我們幾個老骨頭的,只管開口,定為你做主。」


  老太爺脊背佝僂著,像是這一晚之間老了十歲。他慢慢抬起頭,看向那幾個從蔡州千里迢迢趕來的長輩和老兄弟,嘴唇翕動了幾下,才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讓老哥哥們看笑話了。」

  族老寬慰了兩句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趙有田一眼,那目光里的失望與厭惡毫不掩飾。

  老太爺把目光轉向了自己的二兒子,那目光里已經沒有憤怒了,只剩下一種沉甸甸的疲憊。

  趙元禮看在眼裡,對父親低聲道:「父親,您先去歇息。」然後轉過身來,冷冷地看向趙有田,「二哥也去梳洗一番。半個時辰後,我讓管家來請你和父親去書房。」

  就這一眼,嚇得趙有田一個激靈。他太清楚三弟這副表情意味著什麼了。

  方才在壽宴上三弟還顧著體面,沒有當眾發作,可此刻廳里已沒有外人,那雙眼睛裡的冷意便再無遮掩。

  他完了,徹底完了。

  他想去找王二狗他們封口,可現在哪還有那幾個同鄉的影子。

  林文君自始至終沒有再往趙有田那邊看過一眼。她有條不紊地安排好府里的事,讓大丫鬟將老太太攙回壽安堂,又安撫打發了孩子們。

  事情都處理好了,她才走到趙有糧跟前,客客氣氣地打了聲招呼,托他多看顧著些公公。趙有糧連連點頭,一句話也不敢多問。

  做完這些,她便帶著丫鬟們徑直離開了花廳。從頭到尾,她沒有看癱在椅上的趙有田,也沒有看縮在角落裡的李霞。

  老太爺望著三兒媳離去的背影,重重地嘆了口氣。

  她今日操持了一整天的壽宴,出錢出力,處處周到,老二卻辦出這樣豬狗不如的事情來。她還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重話,也沒有來質問他們兩個老的。

  是老趙家欠她一個交代,也欠老三一個交代。

  這些年,要不是老三一直拉拔著老大老二,老三媳婦又隔三差五地往老家捎銀子捎東西貼補,兩房的日子哪能過得這般鬆快。

  人啊,就是日子太容易了,起了歹念,竟然起了這樣的覬覦之心。

  都怪他。若當初他第一次撞見老二和那沈寡婦拉扯......能對他管教再嚴苛些,或許便不會有今日的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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