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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要命的賞銀

2026-09-13 10:02:42 作者: 冇計

  旁邊的兩個同鄉被他這大膽的話嚇得冷汗直流。一個趕緊扯了扯他的袖子,低聲罵了句「你瘋了」;另一個直接低下頭,恨不得把頭磕破。

  他們被審得大氣都不敢出,只求能全須全尾地走出這扇門,哪還敢討什麼賞。

  這王二狗是嫌命長嗎?是也別帶上他們啊。

  趙元禮卻笑了。

  他看著王二狗,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擺在案上的秤砣,在掂量它的分量。

  「你想要什麼賞。」

  王二狗被他這目光看得心裡發毛,方才那點得意勁頓時消了大半,可話已經說出了口,收不回來了。他硬著頭皮乾笑道:

  「小的、小的就是想討個活計。您府上可需要人,小的什麼都能幹,跑腿打雜都行。」

  他原本只想討幾個賞錢,話到嘴邊忽然靈機一動。

  有什麼比跟在戶部侍郎身邊當差更體面?有了這層身份,還怕日後沒錢?

  趙元禮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沉默的時間並不長,可王二狗卻十分忐忑。就在他兩腿開始發軟的時候,趙元禮終於開口了。

  「你方才說,有人出五百兩銀子讓你引薦給我。那人長什麼樣。還有那在巷子口等你的那人又是誰。」

  王二狗一愣,連忙把記憶中兩人的樣貌分別描述了一遍。趙元禮聽完,沒有追問,只是微微頷首,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擱在桌上。

  「府里不缺人,就不留你們了。今日之事,是趙某要感謝三位。這是一百兩,就當是給三位的酬勞。」

  他頓了頓,聲音不輕不重,恰好壓在每個人心頭上,「出了這扇門,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我就不提醒了。三位都是聰明人。」

  王二狗大喜過望,接過銀票的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一百兩!他這輩子經手的銀子加起來也沒這個數。他連連鞠躬,嘴裡翻來覆去說著「謝大人、謝大人」,臉上的笑堆得一層層的。

  另外兩個同鄉也如蒙大赦,跟著磕了個頭,逃也似地出了門。

  直到走出巷口老遠,王二狗才敢把銀票掏出來仔仔細細地看。

  一百兩,趙大人真是大方。他咽了口唾沫,把銀票翻過來又翻過去,確認不是假的,才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放心吧,這錢我不會獨吞。」他拍了拍胸脯,對兩個同伴說道,「一人分你們十兩。走,帶你們喝酒去。」

  那兩個同鄉互相看了一眼,剛才的害怕被金錢的喜悅沖淡了許多,又拍起了二狗的馬屁。

  趙元禮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臉上的笑意慢慢斂去。

  他收回目光,叫來管家,壓聲:「派人盯緊了,找個機會讓他們出意外。」

  

  「馬上派人回蔡州,查沈青語的底,查她那個死了的男人和女兒,包括她在縣衙的案卷。找信得過的人,悄悄地查。」

  趙元禮獨自站在偏院裡,許久沒有動。秋末初冬的風,體感最明顯了,風吹起他的衣擺,也將他殘存的那點酒意徹底吹散了。

  他必須親眼確認一件事。

  趙元禮推門進去時,許弘彥正端坐在榻沿上。許清芷縮在榻角,聽見門響便往裡又縮了半寸,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

  一見是趙元禮,她立刻從榻上爬起來,撲過去抱住他的腿,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爹爹,您終於來了,管家伯伯把我們關起來,不讓我們出去。青芷好害怕呀。」

  趙元禮沒有像往常那樣彎腰抱她。他只是抬手在她肩上輕輕按了一下,不冷不淡地,「去坐好。」

  許弘彥抬起頭來,與門口的人對視。他沒有哭,也沒有躲,但袖子裡的手捏緊了。

  父親沒有安慰妹妹,沒有像從前那樣蹲下來替她擦眼淚,甚至沒有一絲絲不忍。

  在宴上,該看的他都看到了,該聽懂的他也都聽懂了。他只是沒想到轉變會來得這麼快。

  「父親。」他還是喊出了這個稱呼,即便意識到這個稱呼現在有多尷尬,可他沒有改口,也不想改。

  改了,就等於認了宴上那些話。

  趙元禮站在門內,仔細打量面前這個孩子。他養了他九年,從學會走路到會背第一首詩,雖不像教導長子那般日日親力親為,但也是用了心的。


  他走上前去,坐到了桌子旁,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許弘彥。」

  不是弘彥,是許弘彥。許弘彥聽出來了。自己喊他父親,他也沒有應。他攥著榻沿的手指慢慢收緊,但沒有低頭。

  趙元禮招了招手,「別怕,讓我看看你的耳朵。」

  許弘彥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但到底沒敢違抗。

  趙元禮伸手輕輕撥開他耳後的碎發,那個淺淺的印子就烙在那裡,位置、形狀,和他今日散席時特意瞥過的那一眼一模一樣。

  他的心沉了下去。王二狗的話,他心裡已經信了幾分。

  他們三兄弟本就長得有幾分相似,許弘彥眉眼也隨他,他從未懷疑過。即便是沈青語被他抓了現行的那一次,他也從未想過這孩子不是他的。

  他又看向縮在許弘彥身後手足無措的許清芷,也招手讓她過來。小女孩怯怯地挪過來,他查看她的耳後,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今天的事,你二伯是怎麼跟你說的。」他放開許清芷,轉頭對許弘彥道。

  許弘彥沒有立刻回答。他在心裡飛快地思考。

  說實話,還是裝糊塗?娘教過他,遇到事不要急著開口,先看對方的臉色,再想怎麼回話。

  可此刻對面這張臉上什麼臉色都沒有,只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審視......

  他決定說一半,留一半。




  這番話既把責任推給了趙有田,又沒有說破自己的小心思。他說完,偷偷觀察趙元禮的臉色,可那張臉上依舊什麼都看不出來。

  趙元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說了一句:「今晚先住下。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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