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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萬和堂開業

2026-09-13 10:05:42 作者: 冇計

  「嗯,這些都是我找到的相關記錄,最關鍵的就是這裡,」趙正儀翻到第一頁,「這是從《金匱要略》抄錄下來的,上回在揚州翻藥材名目的時候看到過。」

  她又往後翻了一頁:「《黃帝內經》里也有,只不過叫喘鳴、喘呼。」

  麻黃這味藥,是她特意尋了幾本記載詳細的書來對著看,這書里也提了,有比較詳細的麻黃應用。

  現代的時候,曾經陪同學去過醫院,主要是西醫的治療手段,但也去中醫院。

  醫生說他的方子主要是給同學固本培元的,就是尋常調養。後來有一回她聞見那藥極苦,問了一嘴,同學說裡頭有麻黃,所以才苦。這才有點印象。

  碰到小白公子,才重新翻醫書,果然看到麻黃是一味重要的藥材。

  其實她印象中有一個方子裡還有一味藥,叫什麼花,三個字的。但時間太久遠,她想不起來了。在書里也沒找到記載,只能暫且擱置。

  然而......

  秦萬章把冊子合上,放進了內間的抽屜。

  「知道了,你不是說他長得非常好看,為師肯定能一眼認出他。等他來了,給他把了脈,我再看看如何治。」

  秦萬章耐心給她解釋。他知道小徒弟的意思,對方是富貴人家的公子,這是機會。真要治好了,想要他重視些,萬安堂在都城便算徹底立住了。

  可他聽說症狀之後,也查了不少醫書,大抵是喘證沒錯,但小兒的喘證複雜,並非僅僅「痰飲」或「氣逆」,也不是單靠麻黃就能成的。

  麻黃藥性峻烈,用在孩子身上本就要慎之又慎,何況對方自小嬌養,五臟六腑都經不起猛藥。

  若一個方子下去,人沒緩過來,反傷了根本,那才是置徒弟於險境中,也是砸萬安堂的招牌。

  但她小小年紀做了這麼多,且這冊子也並非全無用處。就不說出來佛她的心意了。

  他輕輕搖搖頭,出了內間。

  「你來都來了,我再給你把次脈吧。」他說著便讓秋月去取脈枕,把話題輕飄飄地轉了過去。

  萬安堂開業是在三天後,林文君帶著趙正儀一同出席,祖父和舅舅他們也一起來了。場面是林文君一手操持的,錢是外祖家付的。

  舞獅隊熱熱鬧鬧地舞了半條街。然而秦萬章只出來簡短地說了幾句話,便進了醫館。

  趙正儀就知道會是這樣,所以她安排了人在人群里推波助瀾。

  舞獅還沒歇,消息已經傳開了。

  這新開醫館的,正是治好時疫的那位秦大夫。瞬時人群中議論聲變得和舞獅一樣熱鬧。

  

  可質疑也緊隨而來:這大夫瞧著不過二十出頭,能是神醫?

  趙正儀早料到會有這一問。師父確實還年輕,林文君當初就說他是江湖郎中。

  秦萬章自己的說法,是他自小跟著師父四處遊歷,進山涉水,見過的疑難雜症不比坐堂幾十年的老大夫少。

  這話不假,可外人不清楚。若直愣愣地誇他神醫,反倒容易被人挑刺。若只說是遊方郎中,又壓不住場面。

  於是她早交代下去,讓人在人群里傳:「太醫院幾位大人都爭搶著要和他請教醫術。」這也不算撒謊,畢竟他們當時皇帝跟他逐個討論方子。

  「皇上還賜了一塊「在世華佗」的匾額。」

  御賜的牌匾,那可了不得。人群中就有人問了,怎麼也不見牌匾?

  「人家低調,掛院裡頭。聽說前兩日幫著做工的人都瞧見了。」

  「別看他年輕,自小拜了位南方的神醫為師,隨他師父走遍大江南北,見過的病,比京城裡不少老大夫還多。」

  「時疫這種都能治的,那不是天才是什麼?年輕時年輕了些,但前途無量啊。」

  果然,有人帶頭,議論的風向便慢慢轉了。有人依舊將信將疑,可再張口時,語氣已不似方才那般輕慢了。

  人群里也開始有見過他的病患站了出來,說這位秦大夫如何如何。

  趙正儀站在醫館門口注視著外頭的動靜,看著外頭漸漸熱起來的氣氛,才慢慢進了院子。

  跟著林文君出來,只過來給撐撐門面,打了個照面的功夫就回府了。直到下午,她才換了身男裝,和秋月出了府。

  趙正儀換了身月白色的男裝,頭髮高高束起,配了根素銀簪子。秋月跟著她,從後門進了萬安堂。前院瞧著比上午清淨許多,廊下只有零星幾個抓藥的百姓。


  可一轉過照壁,診室前頭竟坐滿了人。

  她今日是來幫忙的,見人一多,便和秋月退到庫房幫忙配藥。

  剛洗了手出來,便看見門口停下一輛豪華馬車。車簾掀開,下來個披著雪狐斗篷的小公子。她一眼就認了出來,是白馬寺後山那個小漂亮。

  他今日沒帶那幫護衛,只跟了個長隨,通身的氣派卻比上回還足。

  趙正儀心下一動,起了心思,從袖中抽出口巾戴上,只露出一雙眼睛。她低聲對秋月交代兩句,秋月會意,穿過人群將那小公子一行人引向最裡間的雅室。

  小漂亮被請進來時,見這診室陳設清雅,與外面的紛雜截然不同,倒更像間待客的茶室。

  他目光在案後一掃,看見一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小公子端端正正坐在那裡,旁邊擱著脈枕。

  「公子,請。」趙正儀壓低嗓音,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不一樣。

  藥童?他皺了皺眉,還是脫了斗篷,在對面坐下,目光落在藥童露出的那雙眼睛上,停了一瞬。

  她伸出手,示意他擱上脈枕。小漂亮雖仍存疑,到底還是照做了,袖口滑下去,露出半截手腕。

  趙正儀凝神將手指搭上去,指腹在他脈上按了按,像模像樣地又換了一邊。她學了不少日子,又常看秦萬章診脈,架勢倒有七八分像。

  小漂亮一直沒說話,只是安靜地打量他。小漂亮眼神太靜,靜得趙正儀有些發虛。但她面上不顯,只緩緩收回手,低聲道:

  「脈細而滑,時有起伏。公子這哮證,怕是有些年頭了。平日可常覺胸悶,夜裡喘得厲害?秋冬最甚?」她說得慢,一邊說一邊看小漂亮的反應。

  小漂亮沒直接答,只是問:「你是秦大夫徒弟?」

  趙正儀心跳漏了一拍。她穩了穩呼吸,笑了笑:「師父到後院配藥了,公子若不放心,我請他過來。」

  小漂亮看著她的眼睛,忽然道:「你像我見過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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