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除了尊嚴，什麼都可以給你

  一個玄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殿門處，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熟悉的清冽氣息已隨著他的步伐蔓延進殿裡。

  蕭景琰面無表情的掃視過殿內神情慌張的宮人。沒有斥責，沒有命令，只是極輕微地，揮了揮手。

  宮人們如蒙大赦，連忙後退著撤出殿外。

  他緩步走近，停在昭奴面前，面上已換上一副溫潤的表情，靜靜垂眸看了他片刻。

  忽然彎下腰，伸手撫上他的頭頂，力道不輕不重，揉了揉他有些凌亂的髮絲。

  「幾日不見，似乎更呆了些。」他的聲音不高，卻極盡溫柔，配上撫摸的動作，讓昭奴的身體細微地顫了顫，一股酸澀的濕意猛地湧上眼眶。

  他不知該答什麼，只用濕漉漉的眸子望著主人。

  蕭景琰輕輕一笑，沒有替他擦淚，反而繞過他，走向了床榻的方向。

  ……

  蕭景琰坐在了窗邊鋪著軟墊的寬椅里，一手緊緊環著他的腰，另一隻手「吱呀」一聲，推開了緊閉的雕花木窗。

  凜冽的寒風瞬間呼嘯而入，與炫目的陽光一同潑灑進來。

  昭奴被凍得渾身一哆嗦，但還是怔怔的，一動不動的看著窗外。

  天光……這是他許久以來，第一次直接看到天光。

  窗外是萬物肅殺的冬季，枯枝指向灰白的天穹，偶有裹著厚襖的宮人縮著脖子匆匆走過，一派蕭條。

  可這景象，於他而言，卻恍如隔世。

  眼睛被冷風吹得刺痛，迅速瀰漫起一片水霧。

  他眨了眨眼，溫熱的液體便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滑過冰冷的臉頰。

  「冷？」蕭景琰似乎察覺了他的顫抖，抬手，「砰」地關上了窗戶，將寒風隔絕在外，只留一室昏暖。

  「你身子弱，不能凍著。」他用手掌抹去他臉上的淚，動作極其輕柔，指尖卻冰涼。

  「等到了春天，天氣暖和一些以後，朕帶你出去走走好不好？」蕭景琰摟著懷裡的奴隸聲線溫柔道。

  ……

  蕭景琰低眉凝視著昭奴眼中再次出現的名為依賴和信任的微光，終於心滿意足，俯身在陽光下親吻他的奴隸。

  纏綿深長的一吻，讓昭奴眼尾更紅，許久，蕭景琰才緩緩鬆開，手指緩緩拭去昭奴唇上的濕痕。

  眼中是化不開的柔情蜜意，「記住，昭奴。」

  

  昭奴失神的仰頭看著主人的唇瓣，似乎還沉浸在那個吻中。

  「只要你乖，陽光，外出……甚至是片刻的自由。」蕭景琰的聲音低緩悅耳，帶著絲絲蠱惑，「朕什麼都可以給你。」

  「除了尊嚴。知道了嗎？」

  尊嚴？

  ……

  所有人都知道他等了主人幾天，可唯獨他自己不知道。

  對於昭奴而言，主人不在時，時光是滯澀的，凝結的，無法被正常感知，一時如同永恆。

  他來了，自己才活過來，天光才開始緩緩轉動。

  他不需要什麼尊嚴。他想要的，能要的，似乎只有眼前這個人，和這個人所給予的一切。

  想明白這點，他眼中最後一絲迷茫也散盡，只剩一片近乎虔誠的依順。

  蓄在眼眶的淚水，終於緩緩滑落，留下一道冰涼濕痕，他卻仿佛渾然未覺。

  他只是再次做出那個本能的回答，也是唯一的答案:

  【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