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來就不是弱勢膽小那方,縱然有片刻後怕,亦能轉瞬平復,況且遇事直接發瘋一頓,堪比吃了靈丹妙藥。
傅宥塵自持強而無畏,不屑那些矯情言語的安撫,也不允許任何人看輕自己,但看著席野眼底那股子柔情,傅宥塵抿了抿唇,輕哼一聲沒說什麼。
其實也並非不屑,只是從未有過,便覺得不需要。
席野的氣息整個籠罩著他,踏實且安穩,淡淡的男士木香一絲一縷鑽入鼻尖,聞久了,叫人心口有點癢,鐵石心腸快成了繞指柔。
傅宥塵盯著席野的下頷,眉目平和,沒了剛才那副里張狂不羈的模樣,破天荒地露出幾分乖順。
席野知道他的心理變化,把人更抱緊了,將腦袋緊緊壓在心口處,親吻落在鬢角:「知道你什麼都不怕,是我怕,還好你沒事。」
「所以你是打算把我摁死?」傅宥塵雙手發力,從窒息的懷抱里掙脫,給了席野一個腦瓜崩,凶神惡煞:「都是你惹的禍,我要狠狠懲罰你!」
席野沒有異議,露出一個摻著揶揄與縱容的笑:「怎麼罰?」
傅宥塵看他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好似瞧不起自己似的,心裡很不爽,推著他肩膀想將人翻過身按在沙發上,笑容邪惡:「我要拿皮帶抽爛你的腚,趴好!」
語氣確實很兇,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但眼前這人是唯一一個不怕他的。
席野順著他的動作躺下,讓人趴在身上,興味十足:「怎麼,S屬性大爆發,要跟我玩字母遊戲?」
傅宥塵懶得廢話,直接上手扒他褲腰帶,才剛抽走,就被席野一把搶了過去,扔出十幾米。
「......」
可惡!
道具被扔走,傅宥塵小發雷霆,粗暴地扯開襯衫,在壯碩的胸肌上啃下兩個牙印。
今晚出了那檔子事,席野還以為他沒興致寵幸自己了,但某人看著並不受影響,反而熱情邀他一起泡澡。
這豈不是給他多耍幾次流氓的機會?
小壞蛋哪有這麼好,席野懷疑他居心叵測。
該不會要用鋼絲球給自己搓背吧?那不得脫層皮?
但總比上一個懲罰好。
傅宥塵見他臉上並沒多大喜色,明顯是懷疑這個福利有詐,於是從席野身上下去,對他的不信任很是心寒:
「我是為了節約用水才叫你一塊,別總把人想得跟你一樣壞,你要是不樂意就算了,我不喜歡強人所難。」
話落,他遺憾地挑了挑眉,略帶嘲諷地補充一句:「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
「……你自己說過,把你想得太好沒有任何好處。」席野將他拉回來,打橫抱起,正兒八經地說:「不過你一個人洗不安全,我保護你。」
「呵呵。」傅宥塵不屑。
進了浴室,席野打開浴缸水龍頭,想起一事:「你手傷著,小心沾到水。」
傅宥塵將脫下的襯衫隨手扔他頭頂,一副經過大風大浪的沉穩:「小傷,疼痛程度還不如你在體內開炮,少假惺惺的,干那事時也不見得你輕點。」
席野:「……」
嗯,有點糙了。
浴房霧氣氤氳,兩道交疊的身影在潮濕難分的糾纏里沉溺,猶如進行了一場高級的SPA。
這比發瘋一頓還要舒爽。
傅宥塵心滿意足,今晚的戾氣基本全消。
他趴在床上,使喚席野按摩。
席野自從認識了他,就沒有駕馭不了的職業,傅宥塵需要什麼服務,他就能提供相對應的服務。
妥妥的十項全能。
席野把精油塗在手心搓熱,從脖頸開始再順著背脊推背,從下推上,不斷重複:「少爺,這個力道可以嗎?」
傅宥塵用鼻子輕哼,嗯了一聲。
手法愈發專業,值得表揚。
長達半小時的「肩頸頭全包」按摩套餐結束,傅宥塵已經睡熟過去。
不吃壓力之人就是好,該玩玩,該睡睡,生命力永遠向上。
席野本來還想跟他探討分析下晚上的事,見狀輕輕一笑,給他蓋好被子,饜足慵懶地倚在床頭,看著連亓發來的消息。
此時已經凌晨三點,連亓那邊剛處理完。
那男子家境不好,在申城打工欠了十幾萬賭債,有偷盜搶劫的案底,一開始他不肯招認,覺得沒出人命,自己大不了坐幾年牢,還能躲避那些討債的。
警方連夜上門,從冰箱冷凍室搜出了一袋現金,且在消費記錄中查出,他購買了一張去外地的車票,估計是事情辦完,想要連夜逃走。
男子一張臉已經腫得看不出五官,腦門上還纏了圈紗布,卻依舊死鴨子嘴硬。
譚昭見狀,索性申請撤案,表示沒出人命,男子生活也不易,就不追究他的責任了。
一番話簡直是寬宏大量,警方當即放人,男子卻扒著門框不肯走,篤定自己出去肯定會沒命。
尤其是那個外瘋內狠的狼尾男,一看就是權勢滔天的主,他要是出去,絕對會被弄死。
他現在渾身都疼著呢。
酒店經理在旁低聲說:「你既然知道這點,就趕緊交代了,送你來這可是給你活命的機會,傅總你不認識吧?人家可是京里來的太子爺。」
男子瞪大了眼,頓時抖得厲害,瞄了眼那兩個笑裡藏刀的秘書,透骨的涼意順著後脊爬了上來,最終放棄掙扎。
為爭家產心生惡念太常見了,況且那人衣著樸素,氣場也不強大,不像是世家豪門出來的少爺。
男子以為只是尋常家庭的財產糾紛,而且也不是干殺人的勾當,便欣然接了這單。
誰知出現在酒店的人跟照片上那人不一樣,他媽的居然是京里來的太子爺!
男子越想越氣憤,開始爆粗口問候那人祖宗十八代,太激動扯到了臉上的傷,疼得直抽氣。
負責審訊的警員詢問:「那人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