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到死為止?」
傅川眉尾上揚,重複了一遍他的話,笑著起身去小酒櫃取酒,「這句話聽著有點歧義。」
一隻空酒杯推到正在切牌的陸淵亭跟前,傅川慢條斯理地斟了兩小杯酒,「你就不怕待會兒是我把你干到死呢。」
「那我求之不得了。」
陸淵亭拾起酒杯,輕輕碰杯,一飲而盡,朝他敲了敲牌桌,「入座吧,莊家。」
紙牌在陸淵亭手中洗得嘩嘩作響,他慵懶地倚著牌桌,微微揚著下頜,眼中滿是勢在必得的傲慢,優雅地發牌。
「咱倆倒是挺有默契。」
陸淵亭捏起自己的兩張明牌,頗為挑釁地揮了揮,「和你上把一樣,我也是20點。」
他指尖壓在傅川9點的明牌上,俯身問道,「莊家下一步怎麼說?」
傅川掃了一眼自己的底牌,7點。兩張牌一共16點。
莊家不滿十七點,必須強制拿牌。
和上句一模一樣的路數,傅川笑著抿了一口酒:「加牌吧。」
意料之中的一張6翻在他的牌桌上,三張牌,一共二十二點。
「可惜了,親愛的。差一點你就贏我了。」
陸淵亭踮腳,輕鬆坐在了牌桌上,嘴角勾著勝利者的笑容,居高臨下地望著傅川,「規矩就是規矩。多一點你都是輸。」
「咱倆要是這麼玩下去。莊家永遠都贏不了。」傅川捏著他快抵到自己胸口的腿,緩緩站起身。
「今晚可是你出千在前。」陸淵亭順勢摟住了他的脖子。
「我怎麼知道你下一把會不會出千呢?」
他掐著陸淵亭的腰,貼面吻了過去,「我們之間就好比今晚的賭局,總是要不擇手段爭個勝負出來,什麼時候才會有坦誠的那天呢。」
「坦誠?我還不夠坦誠嗎?」
陸淵亭伸手扯起他的衣領,反駁道,「最開始是誰裝聾作啞耍我在先?當初吐真劑你也對我用過了,倒是你,幾時又對我坦誠過?」
裹著淡淡威士忌酒香的呼吸揚在傅川臉上,他捏起陸淵亭的下巴,笑道:「女人吵架的時候,最喜歡翻舊帳了。」
陸淵亭瞪了他一眼,拍掉了他的手。
「這就生氣了?」
傅川不費吹灰之力就將要跳下牌桌的人掐腰摟了回來,「還別說,你生氣的模樣比平時更讓人有欲望。」
琥珀色的眼睛深情款款地望著他,陸淵亭的臉頰燃起一片炙熱。
「今夜我們不翻舊帳了好不好。」傅川吻著他,「你和我說一次實話。」
「嗯?」陸淵亭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傅川問道:「今天讓我送貨的事就那麼簡單嗎?」
「不然呢?」陸淵亭眼神還有些迷離,「我和你一樣,也只是個替伊萬賣命辦事的。」
「可今天的差事不像伊萬的作風,都是二手武器,利潤很低,付款也都是拿些礦石和原鑽抵的,基本都是一次性交易,伊萬目光可沒那麼短淺。」
「你倒是了解伊萬呢。」陸淵亭抱怨了一句,「這種時候想著他真是掃興。」
他將傅川扯開一半的衣領壓了回去,語氣也不耐煩起來,「是我目光短淺行了吧。我背著伊萬出來清理點庫存撈些油水,自然要避開點人。今天跟你去送貨的人,都賄賂過柯特送的特產了,不信的話你現在就去求證吧。」
「好了好了,我信。」
他哄起要從牌桌上溜走的人,變戲法似的從他耳後摸出一張黑桃K,「今晚你是King,我都聽你的。」
他湊過去要吻陸淵亭,反倒被他奪走了手牌,抵在二人唇間。
「我沒有跟你玩牌的興致了。」陸淵亭用柔軟的指腹捻過他的唇。
傅川叼走了他手裡捏著的黑桃K,吐在牌桌上:「那先把你之前欠的賭約還了。」
他掰開陸淵亭的腿,咬在他誘人的唇瓣上。
「那你欠我的賭約呢。」他雙腿勾著傅川的腰,褪去了他的上衣和腰帶。
「當然滿足你。」
陸淵亭應聲掐脖按倒在桌上,冰涼的威士忌酒淋在他身上,很快又被傅川吻著餵進嘴裡。
「你可是親口說的,把你干到死,求之不得。」
他拍了拍陸淵亭濕漉漉的臉,「等會兒不要求我。」
鋪著綠色絲絨布的桌面扭曲著,湧起數道水蛇般的痕跡,爬向陸淵亭發白的指尖,硬生生扯出個豁口。
「乖,han*好了。」他將酒灌進陸淵亭嘴裡,「等下餵給我。」
威士忌從嘴角溢出來,很快便被火熱的吻卷得更灼人。
「親愛的,你怎麼自己喝掉了?」
陸淵亭雙唇微張,仰著脖子,根本發不出聲。
「叼好了。」
傅川將那張黑桃K餵進他嘴裡,「不能咬壞哦。」
口中的紙牌反覆掉落,又反覆讓他噙在口中,陸淵亭扼住喉嚨倒在牌桌上,強大的窒息感令他幾乎要昏厥過去,但傅川每次總能在臨界點將他喚回。
晃動的牌桌難掩欲望的澎湃,散落的紙牌揮之如甘霖,陸淵亭覺得今晚的傅川對待他不同往日,他無法言喻那種感覺,卻又無法抵禦那份洶湧。
絲絨布的觸感滲透進肌膚,陸淵亭手中攥緊的桌布早已被汗漬浸透,口中叼著的紙牌早已咬得濕透發軟。
「阿列克塞……」他開始無意識地喚著他的名字,擠出近乎哀求的微弱聲音,「夠了……求你……」
「現在求我太晚了。」
殘留著沐浴露香氣和荷爾蒙的聲音拂過他的臉頰,陸淵亭乾涸的嗓子涌了涌,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
「安德柳沙。」
傅川用俄語喚著他的暱稱,扯著他的髮絲和他在牌桌上吻在一起,陸淵亭抬著脫力的胳膊掙扎了一下,卻無濟於事,「你最好永遠記住今夜求我的樣子。」
「來,現在我們該換個地方開始了。親愛的。」
他一把挽起陸淵亭塌軟下去的腰,輕而易舉地抱起他,轉向房間。
臥房裡傳來俄語的對白,或羞辱或調情,一聲聲彈舌音帶著空氣的顫動觸及身心,直到和夜色共同淪為平靜。
明黃色的火焰亮起,熟悉的事後煙青灰色的霧氣升騰繚繞,傅川的身影沖開煙霧,走向客廳的茶几旁。
陸淵亭留下的字條仍在酒杯旁,傅川拾起酒杯隨意晃了晃,粉鑽在杯中搖響清脆的聲音。
他放下酒杯,靜靜地佇立在原地,望向臥室的方向,抽完了手中的煙。
偌大的套房內,昏暗無光,靜得發指。
酒店頂層套房的門倏然漏進來一抹暖黃的生機,門鎖輕叩,房中再度歸為永夜的岑寂。
正午,透進套房的陽光灼熱刺眼,陸淵亭蹙著眉頭哼了一聲,下意識地摸向枕邊另一片區域,沒有溫度。
渾身的酸痛讓他費了很大力氣才在被窩裡蠕動兩下,他頂著強光眯著眼,努力喊了幾聲,勉強從乾涸到發痛的喉嚨里擠出聲音。
「阿列克塞……?」
揉著腰從床上緩慢地爬下來,他光腳走向客廳,昨夜散落的紙牌黏在腳底,他無暇顧及。
酒杯里孤獨的粉鑽和一顆菸蒂相伴,歲月靜好地依偎在一起。
他看向平日放在桌上的武器,偏偏少了一把傅川習慣隨身攜帶的那把手槍。
陸淵亭的眉心越鎖越緊,他低頭撥去傅川的聯絡手機,沙發下傳來令他愈發惱火的震動。
他扶著沙發坐下來,震動此起彼伏,他極為平靜地點了一根煙,對著那個酒杯發呆。
「操。」
他嗤笑著罵了一聲,將抽了一半的煙摁進酒杯中。
「有種。竟然真給老子操昏過去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