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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沒有代餐

2026-09-14 22:49:53 作者: 佚名

  傅川的不告而別,完全在陸淵亭意料之中,但也有自己意料之外的出離憤怒。

  這股無名火炙烤了他一整個孤獨的午後。

  他甚至開始破天荒地對傅川抱有過一絲幻想,懷疑他應該只是出去了,沒準不多時就會回來。

  茶几上的酒杯里,菸灰早已埋沒了那顆價值不菲的粉鑽原石,菸蒂東倒西歪地插進杯底。

  尼古丁並沒有讓他的情緒得到舒緩,他的幻想只為自己徒添更多煩惱。

  酒店的套房內壓抑得很,陸淵亭躬身坐在沙發上,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憤怒傅川的不告而別,還是憤怒自己為何會如此在意。

  不遠處立式的座鐘鐘擺極有規律地晃動,他枯坐在沙發上,和那尊座鐘僵持不下,用眼神對峙。

  人有時候就像那鐘擺,在欲望滿足後的空虛和欲望不滿足的痛苦之間來回搖擺。

  傍晚,陸淵亭從被鐘擺的催眠中清醒過來,一言不發地將那個被菸灰埋沒的酒杯扔進垃圾桶,冷臉走出套房。

  酒店樓下,前來接應去機場的人沒有見到傅川,還特意詢問了陸淵亭是否要等。

  他恢復了固有的傲慢姿態,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用等」之後,坐進接機的車內,莫名地又陷入了沉默與躁動。

  「老陳,幫我物色幾個新保鏢。」候機室里的陸淵亭聯繫上了陳管家,滿臉的不耐煩。

  「好的,少爺。」

  電話那端的聲音頓了一下,「阿列克塞先生的僱傭合作您是同意終止了嗎?他好像並沒有聯繫伊萬這邊。」

  哪壺不開提哪壺的詢問,讓陸淵亭擰著眉頭沉默了有三秒:「哦。他違約跑了。」

  「需要下懸賞令嗎?」

  「不用。」

  陸淵亭起身走向候機室的落地窗,隔著玻璃戳了戳跑道上的飛機,「維克多還以為他是伊萬呢,所以先不要對外聲張。過不多久,他會心甘情願回來找我的。」

  「好的。那少爺您對新保鏢有什麼要求嗎?需要和之前一樣下懸賞……」

  「不需要。」陸淵亭回絕地很快,「能用就行了。」

  輪到陳管家沉默三秒,語調降了不少:「……能用?是指……單方面工作屬性還是……」

  陸淵亭無語地邊戳著窗玻璃,邊壓著嗓音一字一句地強調起來:「保、鏢。是、保、鏢。不是男模。」

  懸在窗玻璃上的手停了下來,轉而畫起了圈圈。

  「……算了……那什麼……」陸淵亭努努嘴,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轉變,「男模你要不提前讓會所的人給我安排一批。我下飛機過去看看。」

  

  「啊?」

  陳管家愣了一下,陸淵亭通常談完生意回來不是休息調時差,就是去拍賣行處理急事,從來沒有過下飛機就去會所要找男模的。

  「有些日子沒去了,我過去看看自己的產業有問題嗎?」

  「哦哦好的,我這就……」

  陸淵亭直接掛斷了電話。

  跨國的航行尤為漫長,陸淵亭托著下巴,思緒跟著窗外縹緲的雲一樣憑空亂飛。

  他猜想此刻阿列克塞是否和自己當下的處境相似,早已離開非洲焦熱的土地,回到了屬於自己的地方。

  數十個小時的獨處,陸淵亭已然窺見了自己的內心。

  他引以為傲的權利和籌碼,在傅川生死看淡的瘋狂面前一文不值。

  他羨慕他處事決絕,肆無忌憚,羨慕他來去自如,可以毫不在乎很多事。他越是想要掌控他得到他,他就越要逃離自己的掌控。

  他是他人生中難得不受控的存在。

  傅川的身上總有他永遠做不到的東西。

  一切出自對他離開的憤怒,不過是源於自身的嫉妒和不甘。

  然而人在自我反省的時候太清醒並不是什麼好事,陸淵亭的高傲不會屈從於莫須有的嫉妒和不甘,他只會認為是自己做得還不夠,以至於無法讓對方徹底屈服。

  在一杯接一杯的獨自暢飲中,陸淵亭最終還是選擇讓自己不那麼清醒,迫使自己渾渾噩噩地睡過去。

  「少爺,要不先回家吧?」

  私人飛機落地,前來接應的陳管家久不見人,走上舷梯叫醒了沉睡的陸淵亭。


  「沒事。去會所看看。」

  陸淵亭搖搖晃晃站起來,定了定神,大步走下飛機,低頭坐進了接機的幻影車內。

  幽靜的後排只有他一人,車內的氛圍燈暗到有些曖昧,陸淵亭揉著太陽穴,靠在椅背上,總覺得能嗅到傅川的味道。

  「我不回消息,你就能一直想著我。」

  他記得那條已讀不回的消息,記得和他發生在後排的一切,說著情話爬上他的腿,和他吻在一起。

  陸淵亭的喉結涌了涌,按下了一側的通話按鍵,語氣有些急躁:「快點開。」

  幻影風馳電掣地抵達陸淵亭放鬆的私人會所,他已經很久沒有來這裡紙醉金迷了。

  陳管家帶著他走私密通道進入包廂的暗房,隔著屋內的單向玻璃,陸淵亭翹著二郎腿,挑選著玻璃另一側的男模。

  「不要東方面孔。」陸淵亭捏著對講機的通話鍵發號指令。

  很快,玻璃那側換了一批歐美風情的面孔。

  「不要黑人。」看見黑人他就想到在非洲粘稠炎熱的夜晚,眉頭擰得更緊,「現在質量都這麼……」

  陸淵亭把話噎了回去,「算了……不是說最近培訓了一批俄國的嗎?我檢查下。」

  第三批冷白皮高鼻樑的俄式風情煥新了。

  「嘖。」

  對講機里時不時地傳來頻繁的電流滋滋聲,陸淵亭看見自己的倒影在玻璃前愈發清晰,反而覺得愈發陌生,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要做什麼。

  「需要把阿列克塞·莫羅佐夫先生的照片發過去給經理參考一下嗎?」

  玻璃前浮現出了陳笙淡淡的倒影,他跟了陸淵亭這麼多年,多少還是能洞察需求。

  陸淵亭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背過身原地打轉了一圈,抬起對講機:「最左邊的留下。」

  陳管家應聲出門,將陸淵亭挑出的男人帶去樓上的房間。

  「不用。我自己來。」

  剛推門進屋,陸淵亭說著俄語,抬手制止了服務意識很強的男模,皺著眉全身掃描了對方一遍,默默地脫衣服,「你去放洗澡水。」

  「去外面等著。」走進浴室,陸淵亭看著守在一邊也打算陪著的男模,語氣明顯不耐煩,「有事我會叫你。」

  泡了半小時,陸淵亭在飛機上喝得酒勁沒有消散,整個人又熱又暈,紅著臉從浴室走出來。

  「我幫您擦頭髮。」男模見他狀態有些飄忽,頭髮滴著水,光腳在原地轉,連忙跑過去。

  「你會說中文?」陸淵亭恍惚了一下,眯著眼定睛看他,眉頭又擰了起來。

  「會的,先生。」男模的中文說得遠沒有傅川流利,顯得很生澀,「您喜歡我說中文嗎?」

  他正忙著替陸淵亭擦著頭髮,毛巾在頭頂上翻來覆去的,中文也說得很膈應,弄得陸淵亭火一下子就上來了:「你給我閉嘴。滾出去。」

  可憐的男模也不知道自己做錯在哪兒,抱著手裡的毛巾跪在他腳邊,低聲下氣地道歉,懇求再給一次機會。

  「閉嘴。」

  陸淵亭扼住了他的下巴,盯著那雙同樣是琥珀色的眼睛,泛著點點淚光,失去了慣有的深邃和反叛,透著一股令他猶豫不決的明亮。

  「去床上吧。」

  他鬆開手,兩眼空空地望著那個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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