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川的吻落得很輕,匆匆掠過他乾涸的唇,即刻便退了回去。
「還用我教你嗎?」
陸淵亭微微仰起頭,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傅川避開了他的目光,企圖解開和他被手銬綁定的命運,可陸淵亭輕而易舉地反客為主,壓著手腕將他拖回床上,強硬地用舌尖頂開他的嘴吻了過去。
金屬的鏈條繃緊,勒進彼此交錯的皮肉里,尖銳的痛感非但沒有讓人清醒,反而將雙方的感官刺激在黑夜中無限放大。
傅川的克制,對陸淵亭而言是种放逐。
酒精的苦辣與兩人唇齒間淡淡的血腥味交融,在密閉的空氣里瘋狂發酵,一點一點地掠奪他的理智,直到徹底擊潰那道克制的防線。
曾經的攻擊化作愛撫,握拳的手終於甘願攤開掌心,用指腹一寸寸地撫過他的肌膚、骨骼,連呼吸都帶著極強的占有欲。
「唔……」
陸淵亭從口侯*嚨深處溢出一聲潮濕的低*口耑。
迷人的黑夜裡,手銬淪為同謀,在肢體的糾纏中,捲起金屬毫無章法的碰撞交響。
時間將二人拋棄在被世界遺忘的角落裡共同淪陷。
今夜他們不問明天,只在彼此的身體裡,相互索取一場將靈魂澆滅的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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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淡淡的酒精味早已褪去,陸淵亭伏在傅川的胸口上沉睡。
他呼吸聲很沉,傅川的臉枕著他額頭,享受著被他氣息包裹的安神與放鬆。
陸淵亭的睫毛頻頻蹙動,小聲地哼了兩聲,無意識地抬手想去摟傅川的脖子,但手腕拴著手銬,他胳膊抬不動,皺著眉頭又哼了一聲才徹底安靜下來。
傅川將壓在胸口上的人朝上攏了攏,和他的臉幾乎貼在一起。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去勾和他銬在一起的左手。
陸淵亭仍舊雙眼緊閉,陷入沉睡。
他開始一點一點地捏住陸淵亭的指尖,極為緩慢地向他手背上爬,直到徹底扣住他的左手,攥在手心裡。
漫漫長夜,傅川的理智又開始搖搖欲墜,他覺得自己大概是和陸淵亭這個變態待太久的緣故,竟也萌生出想把他就這麼銬著鎖著過下去的荒唐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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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傅川就忍不住懊悔自己睡得太死了。
「別激動親愛的,我在呢。」
陸淵亭趴在他胸口上正畫圈圈,見他醒來便乖巧地抬起栓著手銬的胳膊晃了晃,沖他頂頂腮,「要不要來點特殊服務?」
傅川一巴掌蓋住他諂媚的嘴臉,不由分說將他從身上推下去,起身摸出藏在地板縫的手銬鑰匙,將他和床頭的鐵質欄杆銬在一起。
「我有時候真的懷疑,當初把你劫出來是跟你來度假的。」
他從客廳拖進來把椅子,像審訊似的守在床邊盯著他。
陸淵亭半裸著靠在床頭,用手銬敲了敲床頭的鐵欄杆:「誰出來度假像條狗似的被拴著。」
「我看你倒是挺享受。」傅川靠著椅背,伸腿翹在床上,開始盤問起他來,「咱倆現在也是時候該談談心了吧。」
陸淵亭一改慵懶的姿態,微微挺直身板,正色道:「嗯……你想問什麼,我不會瞞著你。」
「有件事我想不通。」
傅川不慌不忙地點起一根煙,仰頭吐出白色的霧,眯起眼睛打量著他問道:「我記得之前你跟我說過,想要利用伊萬報復家裡。現在怎麼如此決絕地改口要逃離他?」
「我和他最開始就是因為利益綁定的。我跟你說過,我之前就接觸過軍火生意,所以手上有渠道和人脈。原先就是達成協議幫他開拓市場打理生意,他幫我對付家裡。」
陸淵亭微微蹙眉,停頓片刻,「可這些年他生意越做越大,我逐漸喪失了利用價值。如今他還想跟我家裡做生意,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斃。」
「你跟家裡到底什麼恩怨?」傅川問。
陸淵亭眉蹙得更厲害了,盯著他手裡的香菸,傅川猶豫了下,伸手遞過去讓他吸了一口。
「殺父之仇。」陸淵亭呼出一口長長的煙霧。
傅川愣了一下,將沒抽完的煙遞給他:「你出個價。我可以替你解決。」
傅川多年來接受的都是西方文化,復仇是痛苦的終點,不是生活的全部,直接殺掉仇人,自然是最快獲得解脫的方式。
拖得越久,活人反而被死人綁架得越深。
「我寄仇人籬下,你覺得我沒有機會對他們下手嗎?」
陸淵亭咬著煙,淡然一笑,「死真是太便宜他們了。沒有嘗過我當年萬分之一的絕望就想一死了之嗎?我要拿回他們從陸家奪走的東西,還要奪走他們所在乎的一切,讓他們清醒地受盡折磨。」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中式的復仇往往背負著沉重的血緣與家族宿命,他們誓要把顛倒的因果重新顛倒回去,讓善惡有報的天道在仇人身上得以應驗。
傅川給了他抽完半根煙的時間沉默。
「你還有什麼想問的。」陸淵亭掐滅了煙。
傅川低頭沉思片刻,問道:「你說伊萬知道了我們在非洲酒店的事,尤其也知道了我毀約,為何那麼久都沒有對我採取措施?」
「他知道我是在利用你報復他。我說是我勾引的你,是我讓你走的,也告訴他我留了通緝令的後手對付你,讓他不要把時間浪費在你身上。」
見傅川神色仍有遲疑,陸淵亭朝他的方向爬過去,跪在床邊,伸手搭在他膝蓋上,「伊萬不喜歡毀約的人,我這麼做既是在保護你,也是在想自救的辦法。」
他推搡著傅川的膝蓋,語氣軟下來,扭過胳膊,將明顯的淤青有意暴露在他眼皮下,「我真不想再回去了。他對我不好,總是軟禁我折磨我,我沒有自由……我一直想逃,但都失敗了。」
「這樣他都還能留著你?」傅川並沒有對他的話深信不疑,「你本事不小。」
「不管你信不信,我跟他之間曾經還是有真感情的。」陸淵亭大言不慚編出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要被感動了,眼底甚至泛起了淚光。
「……有真感情?」傅川眉心擰出深深的紋路。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陸淵亭開始了下一輪攻勢,唯唯諾諾地扯起他的褲腳,「其實我不想讓你死……我覺得我們之間相處下來……或許也會有幾分感情。」
後半句話像根扯倒刺,讓傅川哽住了。
他調整坐姿,翹起二郎腿,踢開了陸淵亭扯他褲腳的手。
「阿列克塞……我知道一直利用你是我的不對,但我也是逼不得已。」
陸淵亭跪在床邊囁嚅道,「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在逃……要不是當時下錯藥了或許我就成功了……你把我抓回去後,他拿跟家裡做生意的事威脅我逼我就範……甚至對維克多暗中害我的事都不聞不問……」
傅川似乎並沒有關注他之後的狡辯,只是默默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向他。
「拿我當你跟伊萬play的一環嗎?你有臉跟我說你和我之間會有幾分感情?」
「難道你對我沒有動過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