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亭跪在床上,沒有半分淪為囚徒的卑微,仰頭直視起傅川的眼睛,言語中透著一絲微妙的戲謔:「昨晚。你對我可不太像從前。」
「你不僅是個自戀狂,還有臆想症。」
傅川避不開他眼神的審判,擰著眉有些煩躁地換了個話題,「聯繫上中間人到我解除通緝令,到底還需要多久?」
「要疏通好幾層關係,除了俄國這邊的,還要疏通非洲那裡的人聯繫國際刑警,不會很快。」陸淵亭答道。
「給我一個具體點的時間。」
「最快也得一兩個月。不過我會想辦法,儘量在一個月內就幫你解決。」
「不是幫我,是幫你自己。」
傅川扭頭走出房間。
離面見中間人還有一天,傅川仍得守著陸淵亭在這間老房子裡共處一夜。
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客廳中度過的,坐在剛好能監視到陸淵亭的角度,靜靜地觀察著他的動向。
一整個白天,陸淵亭的表現都很安分,即便傅川只給他送去剛夠果腹的吃食也沒有鬧,極為配合地被手銬銬在床頭,醒醒睡睡。
天色沉了下來,屋內的光越來越暗,傅川靜坐在客廳幾個小時,巋然不動。
「難道你對我沒有動過情嗎?」
陸淵亭的話縈繞在耳畔,傅川也一直在試圖追問出能說服自己的答案。
然而,世間並不是所有的問題都有解。
夜色已至,屋內陷入死黑。
傅川轉移了監視的陣地,重新落座回床邊的椅子上。
「手腕好疼。昨晚在床上被你弄破皮了,今天看這勒痕還有點發紫。」
陸淵亭晃了晃叮噹作響的手銬,「今晚要不還跟你銬一起好不好。我還能舒服一點。」
回應他的是死寂。
「今晚我不勾引你。」
陸淵亭摸索過去,輕輕地推了兩下傅川的腿:「我是真的手腕疼,現在血液都不流通了,不信你摸摸看我胳膊。」
五秒的沉默過去,陸淵亭聽見了椅子摩擦地板的輕微聲響,那雙溫熱的手捏住了他栓著手銬的左手,沿著腕關節向上摸索到小臂。
「你坐椅子上我等下怎麼睡?」陸淵亭扯著手銬,將傅川拖回床邊,為他騰出一片位置。
傅川起初有點抗拒,側著身子扭過去,儘量保持著和他的分寸。
陸淵亭的確信守承諾什麼都沒做,只是將血液不流通導致冰涼的手,強行塞進他的手心取暖。
傅川握著他的手顯得很被動,拇指微微痙攣抽搐了一下。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替我揉揉吧。」陸淵亭枕在他肩頭,勾了勾他的食指。
粗糲的質感等了足有半分鐘才攏過來,陸淵亭湊在他耳邊,親昵地用俄語說了聲「謝謝」。
陸淵亭的手很軟,骨節分明,傅川揉著他的手腕一直在走神。
他任由傅川在自己掌心的紋路里攻城掠地,繼而不斷侵略征服,直至他的指尖。
陸淵亭的手始終保持著放鬆的狀態,任由他肆意擺弄,直到聽清他呼吸趨於平穩。
「阿列克塞。」
他趁勢勾起傅川的掌心,用俄語喚著聲他的名字,「我知道你信不過我。但我願意賭一次,替你解決掉通緝令的事,彌補我的過錯。」
他撩著指尖從傅川的指縫中滑過去,交錯,反覆。
一場再純情不過的調情。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了這場局。
傅川的呼吸聲亂了,卻還裝模做樣地捏了幾下他的手腕。
「你真好,阿列克塞。」
陸淵亭朝他懷裡擠了過去,鼻尖貼在了他耳畔,輕輕地用鼻息呼出一口氣。
耳邊的酥麻擊潰著傅川的理智,手心的挑釁灼燒著他的欲望。
傅川憤然甩開他的手,起身想要離去。
然而戴著手銬的陸淵亭,依舊掌握著情慾的主動權,一勾圓環便將他拽回床上。
「你知道嗎,伊萬從來就不會這樣對我。」
這句導火索,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傅川引燃了。
「你怎麼好像生氣了?」
被銬住的雙手環了上來,指尖虛虛地搭在傅川的後頸上,「吃醋了?」
「閉嘴。」
他掐著陸淵亭的脖子按倒進床,用粗暴的吻堵上了他的嘴。
陸淵亭沒有任何反抗,甚至連象徵性的掙扎都沒有。
「還說對我沒有感覺。」
他呢喃的話語中帶著明顯的顫音,出言挑釁卻心甘情願地順從著對方野蠻的侵略。
那雙平日裡算計一切的狐狸眼在黑暗中緊閉著,眼角掛著缺氧逼出的生理性淚珠,順著臉頰無聲地滑進枕頭裡。
任人宰割的脆弱感與絕對的服從,此刻完美地馴化了傅川心底暴漲的占有欲。
也只有在此刻,傅川才敢直面自己的欲望。
他現在就想要陸淵亭,想瘋狂地占有這個和他糾纏不清那麼久的男人,想和他就這樣銬著雙雙墮入無邊黑夜。
他感受著懷裡人漸漸軟下來的身體,原本躁動的吻,不知不覺間放輕了力道,連掌心扣著對方手腕的動作,也從壓制轉為安撫的摩挲。
他從始至終都是陸淵亭的掌中之物。
-
步入賢者時刻的傅川看著懷裡躺著熟睡的陸淵亭,沒有動身去抽慣例的事後煙,他回想這兩夜徹底淪為陸淵亭的手下敗將,自嘲地笑了笑。
他覺得這是陸淵亭對他在非洲最後那夜的報復。
用針對性的調情引誘他,勾引他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如今這一步步走來,好像也都是咎由自取。
陸淵亭的呼吸聲綿長而均勻縈繞在耳側,他翻了個身,順勢將那隻被手銬禁錮著的手,乖巧地貼在傅川心口的位置,隨著心跳微微起伏。
傅川調整了姿勢,側身將他徹底攬進懷中,貼著陸淵亭裸露的肩,他似乎永遠都能讓自己睡得安穩。
在歷經生死角逐,拼命尋求刺激的多年之後,他摟著陸淵亭第一次就想這麼平靜安穩地一直睡下去。
在夢境的虛空中,他徹底陷進了陸淵亭親手為他編織的溫柔鄉里。
然而,陸淵亭永遠是個變數。
當傅川從夢中醒來,枕邊的涼意,讓他極其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空蕩蕩的手銬晃動出清脆的聲響,他只怨自己和陸淵亭在一起總會睡得太沉。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學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