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川起身拿出藏在地縫中的鑰匙打開手銬,揉了幾下腕關節。
「對自己下手還挺狠。」
他盯著手裡另一半手銬的完美圓環,也不由得欽佩陸淵亭硬生生掰斷腕掌關節,從手銬中掙脫逃走的狠勁。
從房間出來,傅川去找藏在天花板夾層里的交易現金,如他所料,那五百萬盧布也一併被陸淵亭帶走了。
傅川坐在空蕩蕩的房子裡嘆了一口氣,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竟然能心安理得在那種人身邊睡得如此安穩。
陸淵亭的逃跑不能算心血來潮,傅川看得他太緊,他需要找機會聯繫上陳管家報個平安,順便交代下之後的安排。
當然也權當為這次度假增添些別樣的樂趣,畢竟他要是乖乖聽話,也不太符合自己預想中的人設。
「老陳,是我。」
陸淵亭順走五百萬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買手機聯絡陳笙,「我在外面很好,你不用擔心。」
斷聯的這幾日,陳笙只從今日交易的中間人那邊取得過陸淵亭的消息,如今親耳聽聞他打電話報平安,才徹底放下心來。
「家裡都還好吧。沒有人多嘴問什麼吧?」陸淵亭直奔主題。
「宴會那晚車禍的事暫時壓了下來,只是家裡聽說你被軟禁的消息,夫人不放心,有來家裡找你。」陳笙在電話里稟報。
「她來家裡?」提起母親,陸淵亭皺起了眉。
「我和夫人說了您很好。和伊萬先生出國度假去了。」
「行。不用管她。」
這些年,他唯一捉摸不透的人就是自己的母親,他不知道這個女人去找他,到底是出於對兒子的關心,還是替人前來打探消息虛實的。
「維克多有嘗試在聯繫阿列克塞,已經按您之前安排的拖著他了。」
「好。維克多應該是看到阿列克塞的通緝令了,以為是伊萬上榜了。」
「政府那邊的確有消息傳過來,維克多在找國際刑警核實阿列克塞的身份。」
「他這段時間可有的忙了,你就讓人按我留給他們的消息放出去就行。」
一切按照陸淵亭的計劃進行,此刻他邊走邊和陳笙通話聊天,心情甚好。
「對了,少爺。」
「嗯?」
「國際刑警那邊有專程來問過,對阿列克塞先生的抓捕行動預計什麼時候開始,他們方便提前派人去俄國。」
陸淵亭被他這個問題問的止步在原地,幾度欲言又止。
「……餵?餵?少爺……?」
「……我在我在。」
陸淵亭握著手機,原地鬼打牆轉了兩圈才朝前走,「……到時候再說吧。急什麼。」
這兩個晚上的滋潤,的確讓陸淵亭開始樂不思蜀。
他想到要把阿列克塞這麼好的玩具拱手送走,愈發地搖擺不定。
國際刑警的監獄裡那麼亂,保不齊裡面有騷狐狸勾引他,萬一要真要遇到技高一籌的把他給上了,那自己都沒上桌吃的飯,怎麼能允許別人覬覦。
「到時候是什麼時候啊,少爺?」
陳笙的語氣絕望又無奈,「我也不方便聯繫你啊……萬一要是出……」
「不是有我的定位嗎,你不用杞人憂天了。」
陸淵亭不耐煩地隔著衛衣的帽子,撓了撓頭上的紗布。
「你後槽牙里塞的定位器雖然能檢測生命體徵,但最多也就堅持二十多天的電量。這都過去五天了,要不我讓國際刑警半個月後到呢?你差不多假也休夠了。」
「別。」陸淵亭脫口而出,「我再考慮考慮。」
「……」
「放心吧,陳叔。我會想辦法聯繫你的。你先把維克多那裡套牢了再說。」
陸淵亭囑咐完,掛斷電話長舒一口氣,直接將一次性手機扔河裡打水漂。
靠在河邊的長椅上,他悠哉地眯眼曬起太陽,愜意地享受度假的滋味。
如今他手裡有錢有時間,只想著如何留下點蛛絲馬跡,方便讓傅川發現自己,來一場更有趣的貓鼠遊戲。
倒是陸淵亭的思慮有點多餘。
下午他還忙著去找地下渠道的人給自己偽造身份和假護照裝裝樣子,然而剛交完五萬塊定金從假證販子的公寓裡出來,他被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截住了。
「親愛的。」
傅川雙手揣兜,微笑著堵住了他的去路,「不是要跟我私奔嗎?」
陸淵亭見到他的驚訝不是裝出來的。
他的確想傅川快來抓他,但還沒做好他來這麼快的準備。
「你現在打算拋棄我去哪兒?」傅川絲毫不心急,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朝他逼近。
「你去死吧!」
陸淵亭怒罵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裝有巨額現金的手提包奮力扔出去很遠,拔腿朝著反方向狂奔。
陸淵亭就詫異了,凌晨他逃跑前特意檢查過手提包,沒有追蹤器,還專程偷了身別人的衣服,確保自己身上也沒有追蹤器。
他實在搞不懂傅川到底用什麼法子,能這麼快精準找到自己。
「唉。」
看著落荒而逃的陸淵亭,傅川無奈地嘆氣,讓了他兩分鐘,先去撿不遠處的手提包,稍後才追了過去。
陸淵亭這幾天總是飢一頓飽一頓,弄得他很不爽,逃出來之後也沒虧待自己,心安理得吃了頓大餐,可吃太飽一路狂奔跑路,讓他腹部岔氣疼得厲害。
「早知道你就這種身體素質,我應該再多讓你跑五分鐘。」
傅川的聲音從他身後冒了出來。
「……你怎麼能這麼快……找、找到我……?」
他喘著粗氣,傅川已經走到了他身後,隔著他衛衣的帽子摁住了他額頭的傷口。
陸淵亭疼得額頭直發汗,硬是咬牙一聲不吭。
「你覺得呢?」傅川鬆開手,一聲輕笑。
伴隨著疼痛的消失,陸淵亭瞳孔一縮,抬手扯下額頭的紗布。
精心包好的厚紗布里,藏著一片小而薄的微型定位晶片,陸淵亭氣笑了,將紗布狠狠砸向傅川臉上。
「你總是這樣怎麼讓我信你一次呢?」
傅川掐著他的脖子,將他一手摁死在牆,「你是不是從沒想過要替我解決通緝令的事?」
陸淵亭不確定這次傅川是不是對他動真格,掐得他話都極難說出口,但骨子裡的犟絕不允許他低頭,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硬是憋出一個字「對」。
「我還真是小瞧你了。」
傅川手裡的勁兒沒有鬆懈,低頭看見了抵在自己腹部的一把手槍。
「你在猶豫什麼?」
他沖陸淵亭淡然一笑,「開槍啊。」
四下無人的巷子裡,傳來一聲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