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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認輸

2026-09-14 22:51:32 作者: 足智多謀的六子

  電流穿過項圈,沒有任何緩衝,直擊陸淵亭的神經。

  刺眼的強光驟然崩解成扭曲的白斑,尖銳的耳鳴聲貫穿顱內,他不受控地張開嘴。

  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手腳痙攣蜷縮,脖頸青筋暴起,他死死地扯著脖子上的金屬項圈,直至全身繃緊到極致的神經在剎那間斷裂。

  所有的抵抗隨之瓦解,陌生而恐怖的鬆弛感緊隨而至,一股無法遏制的熱流從身體深處崩瀉而出,順著大腿根部肆意蔓延,滾燙得灼人。

  濕漉的羞恥感迫使他瞬間清醒。

  「今天的獎勵喜歡嗎?」傅川站在他身邊,用腳尖不痛不癢地戳了戳他的臉。

  陸淵亭繃著指尖蜷縮在地上,眼底一片麻木的死灰。

  身心的絕望帶來恥辱的解脫感,既然已經淪落到這個境地了,他自然也沒什麼可在乎的。

  「喜……喜歡……哈哈咳咳咳……」



  「繼續……」

  他伸出快要抽筋的手去抓傅川的腳踝,「什麼時候……把我……*C到失JIN……」

  傅川倒吸一口氣,憤然離開。

  監控室里,傅川隔著屏幕,和鏡頭裡的癱軟在地上的人無聲對峙。

  桌上的水杯里擠滿了菸蒂,他終於受不了,低頭揉起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那段洗腦的GG曲如今開始在他的腦海里盤旋,每一聲「woof」都踩在他的神經末梢。

  他了解這種被折磨的滋味,曾經在更惡毒的重金屬樂旋律下被剝奪睡眠,強光灼燒眼睛的刺痛揮之不去,他當年在被生擒時受過的刑,如今原封不動施加在陸淵亭身上,竟也和自己當年的處境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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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怨自己,竟然忘了陸淵亭在某些方面和自己太像了。

  「我們是同類,親愛的阿列克塞。」

  他回想起陸淵亭說過的話,忍不住發笑,全身被一股莫之能御的疲憊擊垮。

  他也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為了帶著陸淵亭回到伊爾庫茨克的家裡,他開了三天的夜車,一路上不僅要警惕是否有人稽查身份,還要防著下了安眠藥的陸淵亭會不會突然醒來。

  傅川逐漸搞不懂自己跟陸淵亭糾纏下去的意義是什麼,心力交瘁地仰頭靠在椅背上,握著電擊項圈遙控器的手不知所措。

  監控畫面里的人伏在地上蠕動了片刻,又低頭癱軟在地,不再動彈。

  黏膩感灼燒著陸淵亭敏感的皮膚,空氣中瀰漫的腥澀味羞恥地徘徊在他的鼻腔。

  他整個人處於極度耗竭的狀態,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身體不斷地發汗發冷。

  強光依舊讓他無處遁形,不死不休的洗腦旋律糾纏著他,混沌的時間讓他的意識出現斷片,腦子裡只有碎片化的記憶。

  「陸淵亭。」

  強光變暗了許多,無休止的旋律戛然而止,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很遙遠的地方飄進他的耳朵里。

  他對外界的反應變得很遲鈍,眼神渙散地感知到一個高大身影壓了過來。

  劇烈地晃動讓他感到噁心,他身子一輕好像是飄了起來,緊接著又似乎有人在摸他的身體,扒光他的衣服。

  陸淵亭縮著身子,止不住地發顫,很快又被一股暖流從頭到腳淋遍全身。

  他花了很久才意識到自己渾身赤裸地屈著膝蓋,蹲坐在角落,眼前白蒙蒙熱騰騰的水汽包裹著他,他什麼都看不清,但是不再感受到寒冷。

  傅川正舉著淋浴頭替他沖洗乾淨身子。

  陸淵亭的皮膚遇水時受到了不小的刺激,條件反射地劇烈掙紮起來,直到最後撞進一個堅實溫熱的地方,他才逐漸安穩,歸於平靜。

  傅川將懷裡的人用乾淨的浴巾裹了起來,忍著腹部傷口的疼痛,將他抱在床上坐好。

  陸淵亭發著燒,身子摸起來燙手,在經歷三天三夜的精神折磨和高強度電擊之後,他僅存的意志早已擊潰,整個人陷入幻覺帶來的恍惚。

  潔白的浴巾上沾著醒目的血跡,陸淵亭游離的目光盯著那塊猩紅,晃了晃腦袋。


  「我……故意的。」他兩眼空空,突然冒出來一句話。

  傅川停下來替他擦頭髮的動作,問道:「什麼?」

  陸淵亭笑了起來,將身子歪過去靠向他:「槍……我故意打偏的。」

  「噓……」他比劃出噤聲的手勢。

  傅川愣在原地,稍後才摁著陸淵亭暴露在外的胳膊,塞回了浴巾里。

  「……你別告訴他。」

  陸淵亭聲音沙啞也很小,此刻神志不清,還特意壓著嗓子像是在跟誰說悄悄話,「我可捨不得他死。」

  傅川呼吸一滯,低頭沉默了片刻,也順著他說話很小聲的語氣問他:「為什麼?」

  「……不知道。」

  陸淵亭將滾燙的臉貼了過去,靠在他肩頭,「就想……把他留在身邊……」

  傅川抿了抿唇,安靜地替他套上一雙厚厚的長筒襪。

  「我好孤獨啊……」

  陸淵亭緩緩閉上了眼,「我就想有人能陪陪我……」

  肩頭傳來沉重的呼吸聲,傅川將他在床上安置好,翻開他的眼皮查看瞳孔狀態,不厭其煩地替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蓋上厚被。

  佇立在原地良久,傅川的眼神也空洞起來。

  和陸淵亭的這場博弈,從他剛才進這個牢籠開始,就已經輸了。

  腹部的槍傷裂開了,剛才幫陸淵亭沖洗身子的時候沾上了水,他這會兒也很狼狽地滴著血水,捂著腹部走了出去。

  換了身乾爽的衣服,胡亂地用紗布給腹部的傷口止血,他拎著醫藥箱重新回到籠子裡,坐在床沿給陸淵亭輸上營養液。

  退燒藥的藥片顆粒太大,陸淵亭電擊之後喉嚨是腫的,如今又因為高熱陷入昏迷,強行餵服很容易窒息,他不得不將藥片碾碎成粉末狀,用溫水攪拌好,抽進注射器中,一點點地從他的嘴角和牙齦間緩慢地推進去。

  這些事處理好花了他半個小時,之後才開始處理陸淵亭額頭和手腕上的外傷。

  創口翻著濕軟的皮肉,手腕的傷長時間沒得到護理,往外滲著一層黏糊的膿水。

  傅川眉頭的擰了起來,如今陸淵亭這個狀態,他擔心他的高熱有一部分是傷口感染引起的。

  伏在床沿上,又花了一個多小時為他的傷口清創上藥,傅川直起身的時候才意識到,腹部的紗布又濕透了。

  鮮艷的血隔著衣服透了出來,他順手拿出了醫藥箱裡的紗布,三下五除二換了一塊,用膠布粘起來。

  營養液的袋子輸完了,摸出他被窩裡的手替他拔出針頭。

  滾燙的掌心抓住了他的手,傅川下意識地回縮了一下,反倒被對方死死地掐住。

  「不走……」

  陸淵亭的一聲囈語,讓床邊的人卸下了防備,安靜地坐在床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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