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亭的活動範圍基本都被框定在傅川的臥房裡,只有吃飯的時候才會得到更多豁免權走出來。
對他而言,無非是從一個三面是牆的監獄,升級到四面都是牆的監獄套房裡,曾經的獄卒變成了獄友,同吃同住。
可獄友之間多少還會有性生活,不論是主動也好,被強迫的也罷,可他和傅川似乎從那次出言挑釁被強制之後,再也沒有過半分苗頭。
同吃同住,沒有性生活,這種相處模式像是處了很多年的老夫老妻。
陸淵亭實在說不上來他現在和傅川到底像什麼樣的關係,但唯獨他對自己半點性慾就很不對勁。
他有故意在陪他睡覺的時候嘗試著撩撥過,但傅川仍是無動於衷。
陸淵亭以為是他傷口沒有恢復的緣故,這幾日一直精心為他養護照顧,可傅川依舊對他毫無興致。
陸淵亭不得不焦慮。
除了簡單收拾床鋪和衛生,為傅川傷口換藥的作用,他好像真的找不出自己到底能做什麼證明自己的價值了。
如今這身子要是再不能吸引對方,他害怕還沒找到出去的辦法,傅川可能就會玩膩了將他拋棄等死。
「我有點不舒服……」
臥室的淋浴間裡,陸淵亭隔著霧蒙蒙的玻璃門,關上了淋浴頭,「頭暈。」
傅川都會在他門口守著他洗完澡,聽到他的聲音,快步走了過去,用浴巾裹著他摟了出來。
「我替你把頭髮弄乾再躺下。」傅川將他帶到床邊坐下,轉身就要去找干毛巾。
陸淵亭紅著臉故意將濕漉漉的身子倒向他:「暈得厲害,天旋地轉的。」
傅川很成功地被他牽制住了,伸手摸向他的額頭,有些不確定,將臉頰也貼過去:「好像沒發燒。我去拿個體溫計。」
「我想躺一下。」陸淵亭順勢倒在床上,伸手去拉傅川的手腕,「你陪陪我。」
傅川猶豫了一下,將浴巾重新替他裹好,蓋上了被子,坐在床邊。
「你不躺下嗎?」陸淵亭看向他,「你傷口不是躺著靜養更好嗎?」
傅川調整了姿勢,半靠在床頭,大半個身子躺在床上。
陸淵亭朝著他的方位很有目的性地挪著靠過去,胳膊若有似無地掃在他下半區。
「你不累嗎,陸淵亭?」
傅川紋絲不動地靠著,突然朝他發問道,「你要是有需求就說出來。」
陸淵亭身子僵直,一時間有些錯愕,不知道如何作答。
「……我沒有。」他從牙縫中擠出來三個字。
「那你這是在做什麼?又打算故技重施勾引我,然後想著逃出去的辦法?」
「不是……」
陸淵亭眉頭擰得很緊,幾度欲言又止,「我……是想……你可能有需求……需要我解決……?」
「什麼?」輪到傅川擰緊了眉,偏過頭看向他,「我?需要你解決?」
陸淵亭的處境變得極為窘迫,挪動身子,和他拉開了一小段距離。
「你在討好我?還是出於什麼目的?」
他繼續對陸淵亭追問,「我很好奇你整天腦子都在想什麼?是我給你造成什麼誤解,讓你有這種想法?」
「……」
陸淵亭背過身,默默地啃起了手指甲。
兩個人又陷入了習慣性的沉默。
良久,傅川微微動了下身,抬手想去拍拍陸淵亭,猶豫再三,又將手縮回來。
「我不會再強迫你了。」
他望著天花板說道,「我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討好我。」
陸淵亭咬手的動作停了下來,眼底的錯愕難掩。
「那你想要我怎麼樣?」
陸淵亭深吸了一口氣,翻過身質問他,「你就這樣無欲無求?是玩夠了嫌我髒了,讓你連碰都不想碰了是嗎?」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傅川不解地看向他。
「不是你說不想養著一個廢物,讓我對你要有利用價值嗎?!」
陸淵亭越說越激動,紅著臉將被子一把掀開,露出白花花的身子,「我困在這裡,除了這副身子能滿足你,還能對你產生什麼價值?!」
傅川還沒來得及開口,陸淵亭一骨碌坐起來繼續向他發難,「我寧可你和之前一樣打我罵我關著我虐待我,至少讓我覺得對你還有用。可現在我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你什麼都不讓我做!我不是廢物是什麼?!」
「你不是在陪我嗎。」
傅川一句話瞬間讓陸淵亭安靜了下來,「你是不是怕我覺得你沒有價值了,就會把你拋棄了?」
陸淵亭被戳中心事,撇了撇嘴。
「你竟然能這麼沒有安全感,倒是讓我很意外。」
傅川看著他笑了起來,「看來你做別人的情人,只學會了用肉體和情報換取價值。」
「我還用你教我怎麼做情人嗎?」
陸淵亭輕蔑一笑,「我又不是你養的情人。」
傅川臉上的笑淡了下去,掀起被子一角蓋在他身上:「我不需要這種東西。」
「那你告訴我你要什麼東西!」
陸淵亭不依不饒,甩開擰巴的被子,直接跨坐他大腿上,「不要再讓我猜!」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傅川的沉默和近乎憐憫的眼神。
陸淵亭忍受不了他的眼神,像是一種施捨。
這麼長時間以來,他默認是自己選擇成為階下囚的角色,所以賦予了傅川掌控自己的權利,可傅川偏偏不加以利用這份權利肆意享受,反而把他逼到無計可施。
陸淵亭想也沒想抬手扇了他一巴掌,扯著他的衣領咬著吻下去。
濃濃的鐵鏽味在嘴裡暈開來,傅川沒有任何反抗,捋著他的脊椎骨順著摸下來,溫和地回應著他暴力的吻。
「你贏了……」
吻的力道越來越輕,陸淵亭終於放棄了攻勢,伏在他胸口上喘著氣,「不就是想逼我替你解決通緝令的事嗎?」
「不需要。」傅川摟著他,指腹輕揉在他的背上,「那件事隨它去吧。」
陸淵亭身子繃得僵直,緩緩抬起頭望著他。
「我要你陪著我就好。」傅川回應道。
懷裡的人敗下陣來,縮在他身側像當初譫妄迷離的狀態一樣,雖然他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但傅川記得。
他很孤獨。他想有人能陪陪他。
「我不知道伊萬以前是怎麼對你的,我和他不一樣。除了自由我不會還給你,其它的我會考慮儘量滿足你,包括你的生理需求。」
「我不需要你刻意討好我,不需要你跟我逢場作戲。你只管做你自己就好。」
傅川的話很溫柔,陸淵亭聞言只有一陣耳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