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亭拉不住他,見他光著腳匆忙跑出房間,也緊跟著躡手躡腳地躲在房門口觀察情況。
床邊放著傅川遺落下的手機,陸淵亭餘光瞄到一眼之後,便再也無法挪開視線。
他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響動,屏住呼吸拾起傅川的手機,屏幕還沒來得及上鎖,定格在房間內區域網的設備系統管理上,手機沒有插卡,也沒有外部信號和網絡,無法打出去電話。
陸淵亭握著手機小心翼翼地靠向那間上鎖的房間,對照著屏幕上的設備管理摸索了一陣,嘗試著遙控門鎖的開關,在試錯兩次之後,眼前的門鎖亮起了綠色的通行燈。
房間內,原先滿牆的線索板已經被清空,只釘著幾張任務單,陸淵亭沒有半分猶豫衝進屋,飛快掃視一圈,找到了保險柜上躺著的衛星電話。
「老陳,聽我說,我很好。」
陸淵亭壓著聲音抵在門口,不給陳管家半點詢問的時間,直奔主題,「是你派人來找我的嗎?」
「應該是瓦爾文的人。」
排除了暗網接懸賞的人,陸淵亭稍稍鬆了口氣,但瓦爾文這個名字實在令他詫異。
「怎麼會有他?」
「前幾日瓦爾文女兒婚宴,阿列克塞冒充伊萬去了,找維克多解決了通緝令的事,我沒辦法跟你細說。少爺,你快回來吧!再這麼待下去真要出事了。」
陳管家語速極快,聲音都激動得有些變形。
「知道了。這兩天派人來接我。」
陸淵亭沒有糾結的時間,果斷下了指令,掛斷電話前特意又囑咐他,「派自己的人來,沒有我的指令,任何人不許傷他半分。」
掛斷電話,他將衛星電話還原到之前的位置,小心翼翼地鎖上門沖回臥室。
他努力調整好呼吸,將手機上的指紋擦乾淨,同樣放回原先的位置,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朝著地下配電房入口處走過去。
剛走到門口,客廳的壁燈突然亮了,陸淵亭慶幸自己時間卡得還算準,老老實實地蹲守在入口處,靜候著傅川從下面上來。
「怎麼沒在房間等我?」傅川抬頭看見了守望的人,伸手拉他起來。
「我……怕你出去。」陸淵亭低頭跟在他身後。
「不是告訴你我去開備用電源了嗎?你又來監視我?」
陸淵亭盯著他的背影,沒說話。
「等明天白天我再看看外面的情況吧。」傅川說道。
「……你別出去了,行不行?」陸淵亭拽了拽他的衣角僵在原地。
「怎麼?你是擔心我,還是怕我回不來留你等死?」
傅川語氣很平和,帶了一絲調侃的意味,他在門前停住腳步,陸淵亭低頭走著沒留意,撞上了他的肩。
「這個問題也很難回答嗎?」
傅川笑著看向他,將他拉回臥室內,抬腳帶上了房門,「對了,剛才在床上你有什麼事要跟我說?關於通緝令的。」
陸淵亭原本是打算鬆口,利用通緝令的事和他談談,緩和一下二人的處境,但剛才從跟老陳的電話中得到的消息看,這個條件顯然沒有利用價值了。
「我想向你坦言……通緝令的事我其實沒辦法。只是想利用你帶我逃離那裡而已。」他囁嚅著低頭盯著地面。
「你這算是在跟我道歉嗎?」傅川看著他。
陸淵亭覺得自己需要道歉的事太多,他根本開不了口,默默地靠過去抱住他。
「想從你口中聽到一句真話很難。」傅川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
「如果能重新開始,我希望我從來沒有騙過你。」
他抬眼看向傅川,那雙魅惑的狐狸眼中唯有真誠。
傅川眼底掠過一絲動容,他低頭摟著陸淵亭和他吻在一起。
屋子裡薰衣草的香氣更濃了,純白的牆面映著燭火暖黃色的光,燭焰時不時地顫抖著,忽明忽暗,牆壁上的一對人影交融,從門口跌跌撞撞倒進床內。
薰衣草的香氣落在陸淵亭的脊椎骨上,蜿蜒著凝固成一條誘人的小蛇,滾燙的溫度讓他溢出了呻吟,指尖嵌進了柔軟的枕頭裡,陷進去深深的幾道痕跡。
「你喜歡嗎,陸淵亭。」他吻著他的肩。
隔了一會兒,枕頭裡才冒出來一聲輕哼。
「那你以後會聽話嗎?」
「嗯……」
「嗯是什麼意思?」他揉著陸淵亭的脖子,「會還是不會?很難回答嗎?」
「唔……會。」
陸淵亭的從枕頭中緩緩地抬起頭來,眼神愈發飄忽,脖子突然一涼。
「那你願意為我戴上嗎,陸淵亭。」
「你先出來……你這樣……我堅持不到後面。」他央求道。
「你為什麼總不愛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他傅川將手裡的熱源靠了過去,厚重的質感匯成一股線,「願意還是不願意?」
「我願意,傅川……」
「我現在不願意了。」
陸淵亭的肋骨上匯出一條優美的曲線,傅川指尖裹著剛凝固的蠟,捻著他的唇。
「我願意的……」他伸手去抓傅川手裡握著的項圈,「求你,幫我,傅川……我願意……」
「誰同意你叫我名字的?」
陸淵亭的脖子上重新亮起了紅色的燈,枕頭凹陷進去更多,陸淵亭的聲音等了很久才小聲地溢出來:「我願意,親愛的。」
「我不喜歡這個稱呼。之前你叫我什麼來著?」
「……老公。」他脫口而出。
「你跟伊萬在床上也是這麼叫的對嗎?」傅川粗糲的手扼在了他的後頸上,反覆地摩挲著。
陸淵亭無從應答,壓著急促的呼吸聲。
「回答我的問題,陸淵亭。」
他掐著後頸的手開始發力,陸淵亭察覺到了異常,抬手去抓他手腕:「別鬧……」
「說起伊萬。我突然有點懷念我們第一次相遇的那晚。」
傅川附在他耳邊,「那晚,你要多聽話就有多聽話。」
他隨手掐滅了手中僅有的光亮,陸淵亭身上的汗毛全數立了起來,卻毫無還手的餘地,很快便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