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7章 朕要怎麼護你

第37章 朕要怎麼護你

2026-09-09 00:17:40 作者: 躍南山

  小禾忙蹲下撿起碎玉,雙手捧著,怯怯地抬眼看向自家小姐:「姑娘……」

  陳錦瑟目光黯然,默默從袖中抽出絲帕,將碎玉一塊一塊仔細地攏在帕子裡。

  慕容尋行至門前,一襲月白長衫被午後的日光浸透,靜靜晃在陳錦瑟眼前。

  他眸光溫潤地垂向她,輕聲問:「錦瑟姑娘……怎麼不進去?」

  話音微微一頓,視線落向她手中那包碎玉,又補了一句,「在下倒認識一位修補匠人,手藝頗精。若姑娘不棄,不妨……」

  「不必了。」

  陳錦瑟抬起頭,截住了他的話,她扯了扯唇角,勉強一笑,「小女此番前來,只為嚮慕容公子道一聲謝。用了公子的藥,身子已鬆快多了。」

  慕容尋語聲依舊溫潤:

  「在下舉手之勞,不值一提。只是……錦瑟姑娘……似乎有心事。」

  陳錦瑟輕輕攥了一下手中裹著碎玉的絲帕,垂下眼眸,眼眶中早已盈滿淚光:「是有心事。可這玉簪摔碎的時候……」

  她將絲帕連同碎玉一併放回小禾手中,「……就沒了。」

  她抬起頭,朝慕容尋一欠身:「小女告辭。」

  說完,她轉過身,眼中一滴淚墜落,逃也似的匆匆離去。

  小禾在身後叫著「姑娘……姑娘……」,她跺了跺腳,唉聲嘆氣地要跟上去。

  剛邁出一步,她忽然想起什麼,猛地轉過身,對著一臉茫然的慕容尋急急說道:「姑娘下月十六便要出閣了!」

  她喘了口氣,眼巴巴地看著慕容尋:「對了,慕容公子,您真的能幫忙修補好嗎?」

  慕容尋看著手中那包碎玉,真誠地點了點頭。

  小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連忙將絲帕和碎玉捧到他面前:「那麻煩慕容公子了!這個玉簪是老夫人送姑娘的,姑娘寶貝著呢。過幾天我來取,行嗎?多少銀錢都行……」

  語音一落,也不等慕容尋回答,轉身就跑了,裙裾在風中翻飛,邊跑邊喊:「姑娘……等等我……」

  慕容尋站在門口,低頭看著手中的絲帕和碎玉。

  絲帕是素白的,一角繡著一朵玉蘭花,秋風吹過,絲帕的一角輕輕飄起,那朵玉蘭花便在風中微微顫動……

  他神色未變,將絲帕連同碎玉一起收進了袖中,轉身走回了醫館。

  寂憂堂內,老婦還坐在診桌旁等著,見他回來,便伸出手腕,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的老毛病。

  慕容尋在她對面坐下,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脈搏,一切如常……

  不遠處的巷口,駱瑄一襲棕色錦袍,負手而立,身影半隱在牆角的陰影中。

  將方才寂憂堂門前那一幕盡收眼底……

  駱瑄的目光仍落在醫館門前,只微微一抬手,低聲道:「繼續盯著。那個郎中,還有……陳府。」

  

  身後的暗衛自暗影中走出,拱手道:「屬下遵命。」

  ……

  明勇侯沈瑜白的死,在朝堂上沒有激起太大的水花。

  一杯毒酒,便是結局。

  他那些在大殿上目中無人的跋扈、剋扣軍餉的罪證,被一條條羅列在聖旨上,在朝堂內外被公之於眾。

  他的胞妹沈氏,因為從未參與過兄長的那些勾當,被格外開恩,賜了私宅和幾頃土地,還有一個縣君的身份,算是體面地打發了。

  沈氏低著頭,語調平穩地跪謝皇恩。

  數日之後,有人前來尋她。

  一番長談,她終於在心底確信:害死兄長的,正是那位皇后,前大岄的公主。

  可她從未想過,皇帝不過借了個名目,只為收走沈瑜白手中的兵權。

  也是殺雞儆猴。

  自從大岄皇宮那場大火過後,整個大岄兩個月沒有下雨。

  土地乾裂,禾苗枯死,水井見了底,連河床都露出了龜裂的淤泥。

  百姓們跪在田埂上求雨,膝蓋磨破了,額頭磕出了血,天上一絲雲都沒有。

  地里的莊稼顆粒無收,糧價飛漲,餓殍遍野。

  於是,經過那個人的指點,沈氏找到了報復的方法,她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動用了父親留下的人脈,又拿出皇帝賞賜的銀兩。


  她先是暗中收買巫師,在久旱之地散布流言,稱數月無雨,地裂苗枯,實為上天垂示;

  說前大岄皇室大火,怨氣衝天,詛咒未消;

  更傳言唯有獻祭前大岄公主,方能平息天怒,潤澤蒼生。

  百姓們本就活不下去了,如今有了一個可以歸罪的對象,便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一時間,到處都是「獻祭公主」的呼聲,從鄉野傳到州府,從州府傳到京城,鋪天蓋地,壓都壓不住。

  她找到了幾位與父親曾有舊誼的老臣,這些人在六部之中掛著不大不小的官職,平日裡無足輕重,可他們認得一些人,那些人又識得另一些人。

  她還買通了司天監的靈台郎,一個不得志的小官,幾根金條便讓他跪在了沈氏面前,唯唯諾諾地應下了這件事。

  於是,在某日的早朝上,靈台郎在適當的時機呈上了一道奏摺。

  有數位官員默契相應,或遞折陳情,或引經據典,說天象不可違,民心不可逆,請陛下以社稷為重。

  成摞的摺子堆在御案上,每一本都在說同一件事:獻祭。

  左相賀信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他對這位已經失去任何家族背景的皇后談不上敵意,也談不上善意。

  有人要動她,他默許。

  畢竟,只有她沒了,那些大臣的女兒們,包括他的女兒,或許還有機會入宮。

  駱毅坐在龍椅上,看著那些摺子,聽著那些慷慨激昂的陳詞,面色鐵青。

  他殺伐果決,可此刻,他很難壓下這種事。

  天行有常,非人力可改。

  駱毅並未立即降旨,只道「再議」,便匆匆退朝而去。

  他腳步沉重地步下玉階,忽然覺得很無力。

  從姚清婼撞進他懷裡的那一刻開始,那道光便照進了他暗無天日的世界,他因此賭上一生也不願放手,哪怕她眼中從此只剩恨意……

  「可是……朕該怎麼護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