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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臣妾怕疼

2026-09-09 00:20:51 作者: 躍南山

  那女子被侍衛硬按著跪倒在地,雙膝重重磕在冷硬的地磚上。

  她緩緩抬起頭,散亂的髮絲間,一雙眼睛陰狠不甘地看向玉階上的駱毅和姚清婼。

  姚清婼一臉茫然,這女子她並不識得。

  兩旁的宗親們一看,全都倒抽一口冷氣。

  駱瑄看了那女子一眼,只一眼,便垂下眼,繼續默默喝著酒,酒液入喉,辛辣依舊,他的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駱毅不緊不慢地整理著袖口,舉動優雅:「沈氏,明勇侯沈瑜白的胞妹。」(作者閃現,詳見第三十七章)

  他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朕雖治罪於明勇侯,卻未曾牽連沈氏分毫,反倒特賜田宅,封為縣君。然而……」

  他語氣微沉,「她竟因此心懷怨恨。」

  殿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駱毅每一個字都帶著寒意,傳進在場眾人的耳朵里:「秋收之際,東面州郡大旱無雨,她便買通司天監靈台郎、地方巫師,連同幾位老臣,將災情渲染成上天垂示——唯有獻祭皇后,方可平息天怒,澤被蒼生。」

  姚清婼這才明白過來,這沈氏竟要將她置於死地,她心中茫然,實在不知她們之間究竟有什麼仇怨。

  駱毅一抬手,淮安從一側的書案上捧出厚厚一摞口供,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每一頁都按著鮮紅的指印。

  淮安捧著那摞口供,在殿中緩緩走過,讓兩側的宗親都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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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毅繼續道:「這些便是那些人的供述。沈氏之罪,鐵證如山,罪不可恕。來啊……」

  他眼皮也未抬一下,語氣淡然:「拉下去,凌遲處死!」

  沈氏全程只是「嗚嗚嗚」地發出含混的聲響,誰都明白,她也必然被摘去了舌頭。

  直到被侍衛拉下去,她的目光一直看著姚清婼,那雙眼睛裡有仇恨,有燒成灰也滅不了的怨毒。

  姚清婼的眼神沒有躲閃,待到沈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門外,才低嘆一聲,轉而望向駱毅。

  他坐在龍椅上,神色如常,端起酒盞,抿了一口。

  姚清婼心中思緒紛亂,瑾妃究竟是因為母族的連累,還是因為那日在御花園說了不該說的話?

  沈氏要她獻祭,她又是如何逃過這一劫的?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駱毅手段夠狠,城府也深。

  這樣的人,真有深情嗎?

  正想著,駱毅輕輕擱下酒盞,目光漫過整座大殿,聲調和緩,卻透著涼意:

  「諸位宗親,新朝方立,仍需各位與朕同心協力,共擔風雨,而非處處掣肘,徒生波瀾。只要諸位尊朕忠朕,朕願與諸位常設家宴,同賀每歲佳節。只是……」

  他的語氣稍沉,「朕,才是天子,諸位今日之尊榮,皆是由朕所賜。朕可予之亦可收回,而收回之時的後果,諸位應當清楚……」

  眾人嚇得脊背直冒冷汗,齊齊跪伏在地,額頭觸著冰涼的磚面,聲音又齊又響:「微臣、臣妾、臣女,唯陛下馬首是瞻——!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午夜,紫宸宮內殿燭火溫黃。

  姚清婼沐浴後換了一身月白寢衣,慵懶地蜷在鳳榻間,手裡捧著那本從篇千書坊淘來的志怪話本,看得津津有味。

  書上說某處深山有狐妖,化作美貌女子惑人書生,她正看到狐妖現出原形那一段,眼睛瞪得溜圓,手指捏著書頁,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

  駱毅在宮女侍奉下洗漱更衣,換了一身同色寢衣,衣帶松松繫著,領口大敞,露出堅實胸膛。

  他輕輕擺手,宮人們無聲退下,殿門輕輕合攏。

  他走到榻邊,看著姚清婼那神情專注的側臉,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耳垂,指腹輕輕捻了一下,那觸感軟軟的,涼涼的。

  姚清婼一個激靈,整個人猛地縮了一下,緊攥著話本往榻內退去,後背抵著床柱,眼中帶著警惕,直直望向他。

  駱毅一皺眉:「怎麼了?」

  他的手指還懸在半空中,臉上滿是關切。

  姚清婼將話本緊抱在胸前,身子縮在床角,偷偷咽了咽口水,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臣妾……臣妾……沒什麼……」


  她慌亂地搖頭,到底還是說不出口,她覺得駱毅周身透著陰森,那帝王心思,更令她不寒而慄。

  駱毅低低一嘆,聲音放得極輕:「你在怕朕?」

  姚清婼垂首不語,話音里透出些許怯意:「她們雖不值得同情……可陛下的手段,臣妾實在……害怕。」

  駱毅靜靜地注視著她,耐心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姚清婼咬了咬下唇,終於將壓在心底的話顫聲說了出來:「臣妾管不住自己的心……這顆心總想離經叛道,總想逃出宮去。若是有一天,陛下厭棄了臣妾……會不會也像處置她們那樣,將臣妾……賜死?」

  駱毅靠近了些,伸出手,將她從床角拉過來,擁入懷中。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溫沉:「朕為了與你能長伴此生,縱使傾盡所有也在所不惜,疼你護你尚覺不足,怎會不珍惜?」

  他將臂彎收攏,將姚清婼擁得更深,「那些意圖傷你之人,朕絕不容許她們再存活於世……」

  姚清婼靠在他懷裡,聽著那心跳,聽著那誓言,可她不信。

  她知道,他可以是溫柔的丈夫,也可以是冷血的帝王。

  而這兩者之間,只有一線之隔。

  那根線,攥在他手裡,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斷。

  她的聲音從貼著他胸口的位置傳出來,撒嬌般軟糯糯的:「若是哪天臣妾惹怒了陛下,能不能求陛下高抬貴手,賜臣妾一個痛快……臣妾實在怕疼……」

  駱毅心頭猛地一痛,他緊緊抱著她,像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再也不分開。

  「朕絕不會……朕寧可為你捨棄性命……」

  姚清婼的睫毛顫了顫,依偎在他懷中,聽著那擂鼓般的心跳,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柔聲低喚:「陛下……」

  「嗯?」

  「臣妾今日是真的懼怕陛下了,但……臣妾……」

  話到嘴邊,又頓住,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一顆心也跟著急促地跳動起來。

  駱毅微微拉開一些距離,雙手扶著她的雙肩,低下頭,細細端詳著她的眉眼:「什麼?」

  姚清婼垂下眼帘,輕輕咬了咬下唇,似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才緩緩開口:「臣妾的心……怕是早已繫於陛下身上……每每見您,臣妾的心便跳得很快……」

  她耳朵尖微微發紅,眸光流轉間儘是羞怯。

  駱毅笑了。

  他的眼角微微彎著,眼底閃著雀躍的光,聲線低柔,逗弄道:「給朕聽聽可好?」

  姚清婼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嬌聲嗔道:「不要——!」

  她將身子一縮,整個人便藏進了錦被之中。

  駱毅眼中漾著寵溺的笑意,向她靠去,輕輕掀開那錦被。

  內殿傳來姚清婼清凌的笑聲,在寂靜的深夜裡悠悠蕩開。

  正提著水桶沿走廊走的灑掃內侍聽見聲音,腳步突然一頓,他抬頭朝內殿方向瞧了一眼,又默默低下頭,提著水桶,悄然隱入廊下更深的暗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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