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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難掩傾城色

2026-09-09 00:24:01 作者: 躍南山

  翌日凌晨,天還沒亮透,紫宸宮前的庭院裡,所有侍奉的宮人跪了一地。

  景喜、蘭嬤嬤、還有那些平日裡端茶遞水的宮女內侍,一個個低著頭,冷風從廊下穿過來,凍得人瑟瑟發抖,卻沒人敢動一下。

  內殿裡,駱毅坐在榻沿,一夜未合眼,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淮安輕輕走了進來,看到自家主子那副神色,腳步微微頓了一下,才緩緩走上前,跪拜在地:「陛下。」

  駱毅沒有抬眼,聲音沉沉的:「可問話了?皇后每次出宮,都去見誰?」

  淮安低下頭:「月靈說……沒有目的,就是到處逛逛。」

  駱毅半天沒吭聲,最後擺了擺手,嗓音啞得透著疲憊:「算了……讓他們都起來吧。」

  淮安有些意外地抬起頭,試探著問:「不責罰他們了?」

  駱毅閉了閉眼,壓著火道:「朕恨不得將這些奴才盡數斬了。」

  他喉結滾了滾,「清婼最恨朕動她身邊的人……朕……暫留他們性命,等清婼回宮。」

  淮安垂首應道:「是,奴才遵命。」

  說完,他躬著身退了出去。

  ……

  戲班子的大雜院裡,天剛蒙蒙亮,便已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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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練唱的咿咿呀呀聲、練功的腳步聲、三弦琵琶鑼鼓聲混在一起,吵得人沒法安睡。

  姚清婼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著眼看了看窗外透進來的微光,嘆了口氣,掀開被子下了床。

  她穿上那身粗布衣衫,用布巾隨意攏了攏長發,端著個銅盆推開門,準備去打水洗臉。

  門一開,院子裡正在練功的人隨意掃了一眼,本也沒在意。

  可這一眼掃過去,幾個年輕男子的目光就釘在了她身上,手裡的動作也慢了下來……這姑娘好美,雖蓬頭露面、粗布衣衫,可那張只要看到,就移不開了。

  一旁正在練嗓的女旦桃娘也眯了眯眼,原本以為自己扮上戲妝才是話本里走出來的大家閨秀,可眼前這女子,不用扮,就是她想像中那種清麗出塵的模樣。

  她一時看得有些愣神,連手裡的水袖都忘了甩。

  越來越多的人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只有三弦還在不知情地拉著。

  姚清婼察覺到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臉頰,難道昨晚蹭到什麼髒東西了?

  她正想轉身回屋照照鏡子,班主從堂屋裡走了出來。

  他昨夜太忙,只顧著看她身材瘦弱能吃多少,擔心自己會不會虧了,這會兒倒是認真看了她一眼。

  結果,他也愣住了。

  片刻後,他回過神來,眼珠一轉,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這要是個學戲的女旦,這戲班可就有了搖錢樹了……

  誰不喜歡看美人呢?!

  姚清婼正要轉身回屋,班主容大已經笑眯眯地湊了上來,一雙眼睛在她臉上轉了一圈,自來熟地打著招呼:「唉……姑娘,昨夜太忙,忘了問,不知姑娘芳名?」

  姚清婼微微一笑:「我叫石喬。」

  容大連連點頭,像撿了個寶:「石喬,好名字!我是班主容大,以後叫我容大,或者容班主……都行。」

  姚清婼微微點頭:「容班主。」

  容大轉過身,面向院子裡那些正豎著耳朵偷聽的眾人,清了清嗓子,揚聲宣布:「這是新來的小師妹!以後你們對她多多關照些。」

  姚清婼連忙擺手:「那個……我就是來做些粗活的,一個粗使丫頭,哪敢稱得上師妹呢?何況還未拜師……」

  容大大手一揮,打斷了她的話:「唉……別看我們這個小小的雜戲班,可謂是人才濟濟!看姑娘的身段嗓音,只要肯認真學,將來必是名角。」

  姚清婼被他這副熱切弄得有些無奈,只得淺笑著推拒:「不了不了……我向來疏懶,哪裡學得來這些精細功夫……」

  容大用力拍了拍胸膛,一臉篤定:「本班主說你行,你就行!」

  旁邊那幾個甩水袖的女旦嘟了嘟嘴,臉上寫滿了不服氣。


  她們都是從小學戲,吃盡了苦頭,班主才肯教一兩招,如今這姑娘一來,班主就主動要教,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可那些小生、武生們眼睛卻都亮了起來,戲班裡來了這麼漂亮的師妹,以後的日子再苦再累都不叫事了,秀色可餐啊!

  正當容大還在盤算著怎麼把人留下來,悠悠打著哈欠從屋裡走了出來。

  她站在門框邊,叉著腰,似笑非笑地看了容大一眼:「容大,您還是回房再睡個回籠覺的好。」

  容大一愣:「嗯?什麼意思?」

  悠悠嘲諷一笑:「您繼續做您的美夢啊……也不看看這姑娘是誰帶來的。她的身份,怎能長久留在戲班?」

  容大眼珠一轉,湊上前,壓低聲音:「什麼身份?」

  悠悠瞥了他一眼,拖長了調子:「她啊……我也不知道。」

  容大嗤了聲,沒好氣地翻她個大白眼。

  悠悠接著慢悠悠往下說:「不過嘛,人家可是賀姑娘的閨中密友,那出身能差得了?」

  她話頭一卡,下巴一抬,「您吶,趁早歇了這心思。落難的鳳凰那也是鳳凰……切!」

  說完,拉著姚清婼往後院水井走去,留下一院子面面相覷的眾人。

  原來真是個大家閨秀啊。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那為什麼來我們這兒了?」

  另一人接話:「還不是落魄了唄……」

  院子裡又恢復了熱鬧,可那些目光,還是不自覺地追著姚清婼的背影。

  ……

  雖說不願學戲,可姚清婼本就對話本痴迷,也愛聽戲。

  這些天,她便在後台幫著悠悠整理各色戲服,偶爾站在側幕邊,看著台上的悲歡離合。

  那些身段、唱腔、水袖翻飛的動作,她看幾遍便記在了心裡,像天生就該會似的。

  尤其台上那個叫桃娘的女旦,長相甜美,唱腔婉轉,功夫也紮實,一站上戲台便像換了個人似的。

  姚清婼心裡喜歡,每日天不亮便早早起來,坐在院角看她練唱。

  一來二去,桃娘也注意到了她,便拉著她一起唱。

  姚清婼起初還推辭,可被拽著拽著,也便放開了嗓子跟著哼了幾句,桃娘一聽,眼睛都亮了:「你這嗓子,不唱戲可惜了!」

  姚清婼只笑笑,沒當真。

  她也開始教戲班裡的姑娘們編各式髮飾、繡漂亮的荷包,那些精巧的手藝,原都是月靈她們做的,她看過便記下了,隨手拈來。

  戲班裡的女子們從小便學戲唱戲,從來沒人教過她們這些女兒家的東西,一個個圍著姚清婼,學得興高采烈。

  一時間,院子裡笑聲不斷,比往日熱鬧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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