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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愛恨兩難

2026-09-09 00:24:21 作者: 躍南山

  傍晚,熙和殿內燭火通明。

  駱毅批完最後一摞奏摺,放下硃筆,揉了揉發緊的眉心。

  淮安躬身上前,遞上一盞溫熱的茶:「陛下。」

  駱毅接過來,端著茶盞湊到嘴邊,沒有喝,似是隨口問起:「皇后可喝藥了?用晚膳了沒有?」

  淮安低垂著頭:「呃……」

  駱毅抬眼:「嗯?」

  淮安把腰彎得更低了些:「景喜方才來報……皇后娘娘盛怒之下,砸盡了殿中器物。藥盞也摔了,晚膳一口未動。手指也劃傷了,秀兒想上前包紮,卻被關在門外。」

  駱毅用力將茶盞擱在案上,站起身:「擺駕紫宸宮。」

  淮安連忙躬身:「是。」

  ……

  紫宸宮內殿,殿門關得嚴嚴實實。

  秀兒和巧兒跪在殿外,聲音都啞了,還在苦苦勸著:「娘娘……您開開門吧……」

  駱毅走過來時,兩人忙伏地跪拜。

  駱毅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伸手推了推,紋絲不動,裡面反鎖了。

  他極其輕柔地喚了兩聲:「清婼……清婼……」

  

  裡面沒有回應。

  他壓了壓心頭的怒火,後退半步,抬腳猛地一踹,殿門應聲而開,重重撞在牆上。

  身後的眾人嚇得齊齊一顫,誰也不敢抬頭。

  駱毅大步走進內殿。

  一眼望去,滿地狼藉。

  姚清婼站在窗前,窗戶大敞著,寒風裹著細碎的雪粒灌進來,打在她單薄的衣衫上。

  駱毅走上前,一把將窗關死,轉身瞪向她。

  姚清婼也回瞪著他,嘴唇緊抿,沒有說話。

  良久,駱毅無奈地低嘆了一聲,轉身走到書案後,從抽屜中取出傷藥,又踱步走回姚清婼身旁,執起她受傷的手指,正準備敷藥……

  姚清婼卻猛地抽回手,將臉偏向一旁,避開了他的觸碰。

  駱毅的聲音冷了下來,壓著火氣,悶聲問:「你究竟要鬧到什麼時候?」

  姚清婼轉過頭,咬了咬唇,忽然跪拜在地,仰起頭看著他,眼裡含著淚,滿是哀求:「陛下,臣妾求您……求您放臣妾離開。臣妾帶著皇兒隱姓埋名,自此天涯陌路,再不彼此折磨,可好?您還有後宮佳麗,還會有其他皇嗣……只當我們從未相識,從未相愛過!」

  駱毅的目光一震,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猛地拽起:「既然曾經相愛,又怎能忘卻?你能輕易相忘……」

  他的聲音發啞,「可朕,偏難忘懷。」

  姚清婼無奈苦笑:「陛下……究竟要讓臣妾如何,才能放手?」

  他猛地將她擁入懷中,手臂箍得死死的:「朕不會放……此生不放。」

  他低下頭,吻上她的唇。

  姚清婼用力推拒,雙手抵在他胸口,掙扎著……

  駱毅目光一沉,一手抓住她的雙腕,另一隻手扯下她發間束髮的絲綢,將她的手腕牢牢捆住。

  姚清婼的長髮垂落,她拼命扭了兩下手腕,掙不開,仰頭瞪著他:「黑羅剎……你混蛋……你做什麼……你這樣……我會更恨你……」

  駱毅不顧她的嘶喊,用力將絲綢繫緊,然後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幾步走到床榻前,將她放下,欺身壓了上去。

  他抬起她的雙腕,按在她頭頂,低頭凝視著她,眼神中滿是偏執的占有欲:「朕要你知道……你這一生,你的天,只有朕。你逃不掉……違抗朕、忤逆朕,只會受到懲罰。」

  他的聲音低下去,裹挾著危險的溫柔,「朕現在就讓你清楚知道……你究竟是誰……你不是大岄公主……只是朕的女人……」

  姚清婼用腳踢他,一腳一腳,踢打在他的身上,可駱毅像是感覺不到。

  他的臉近在咫尺,那雙瞳孔里全是她,那目光,讓她害怕地縮了縮肩膀,她知道,她逃不掉。

  駱毅低下頭,不由分說地吻上了她的唇,闊別近月有餘,他早已潰不成軍,再也無法克制心底的渴望。

  衣帶被一把扯開,急促的氣息落在彼此之間。

  最後一絲遮擋滑落,紗幔垂落下來,將兩道身影籠在一片朦朧之中。


  窗外不知何時又下起了大雪,風聲嗚咽,混著一陣陣急促的喘息聲,斷斷續續,像是掙扎又像是屈服。

  ……

  午夜,紫宸宮內殿裡燭火未熄,昏黃的光暈在帳幔間輕輕晃動。

  姚清婼從昏睡中緩緩轉醒,意識回籠的瞬間,身體各處傳來的酸痛讓她皺了皺眉。

  她剛睜開眼,便被眼前的情景嚇得一個激靈,駱毅穿著明黃色的寢衣,衣襟半敞著,坐在她身側,正低頭看著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姚清婼猛地坐起身,不自覺地往後縮了一下,緊緊攥著錦被,可滑落的被角還是露出了肩頭那幾道青紫的印記。

  她死死咬著下唇,怒目瞪向駱毅,憤恨地道:「駱毅,我恨你!」

  駱毅靜靜凝視著她,滿不在乎地回道:「那就恨吧!既然相愛無望,那就恨個刻骨銘心!」(本文開頭那句話,在這!)

  姚清婼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中寒芒乍現:「駱毅,你不要後悔。我本無意取你性命,偏是你自尋死路。」

  駱毅微微扯了一下嘴角,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沒有:「朕就坐在此處,靜候你的刀鋒。」

  姚清婼氣得渾身發抖,她轉頭,在榻上急切地找尋著自己的寢衣。

  駱毅微微彎了彎嘴角,語調淡淡:「別找了,朕不過是先歇息片刻,那衣衫穿上也是徒勞……」

  姚清婼咬著牙:「無恥……卑鄙……混蛋……」

  駱毅不緊不慢地接道:「還有黑羅剎,要罵就罵全了。只是,你總是這樣牴觸朕……」

  他拖長了尾音,「那戲班子……可就沒人救咯……」

  姚清婼猛地頓住了,抬眼看他:「你說什麼?」

  駱毅隨意地靠在床欄上,目光落在帳頂:「那個叫桃娘的,是喝砒霜自殺的……」

  他垂下眼看向姚清婼,「這一日,戲班發生了很多事。你再折騰……可就來不及了。」

  ……

  寂憂醫館,後園。

  漫天風雪,將整座院子裹成一片素白。

  陳錦瑟坐在帳房內,望著東廂房窗紙上那道側影,慕容尋坐在書案後,一動不動,已有整整一個時辰了。

  她將帳冊合上,攏了攏衣襟,踏進積雪裡,走到慕容尋的房門前,輕輕叩了叩。

  半晌,裡面才傳來慕容尋疲憊的聲音:「請進。」

  陳錦瑟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慕容尋依舊坐在書案後,眉宇間凝著一股沉沉的惆悵。

  陳錦瑟沒有急著開口,走到爐火旁,提起茶壺,走到他面前,將他手邊的那隻空茶盞斟至七分滿:「先生這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慕容尋緩緩抬起眼,那目光里漾著憤怒和不甘,那是陳錦瑟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神情,畢竟,他素來溫潤如玉。

  陳錦瑟被他那目光嚇了一跳,手中的茶壺微微一顫,滾燙的水濺出來,落在她手背上。

  她「嘶」地一聲,茶壺差點脫手。

  慕容尋猛然回神,站起身,一把執起她被燙紅的手背,眉頭緊蹙著,緊張地低頭查看。

  他看了又看,確認只是燙紅了一塊,才稍稍鬆了口氣,抬頭看向她,聲音還有些不穩:「怎麼這樣不小心。」

  陳錦瑟看著他:「先生……到底怎麼了?」

  窗外風雪簌簌,打在窗紙上。

  慕容尋的喉結動了動,鬆開她的手,退後半步,垂下眼,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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