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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終究是錯付了

2026-09-09 00:24:53 作者: 躍南山

  姚清婼正要跟過去照顧月靈,駱瑄側身一步,穩穩擋在她面前,神色略顯卑微,輕聲開口:「數月未見……不知可否容我與娘娘……敘敘舊?」

  姚清婼退後半步,拉開一點距離,目光中沒什麼溫度:「敘舊?我與殿下,何來的舊事?」

  駱瑄沒有急著回答,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她,眼神里透著一股深不見底的執著:「娘娘不是已經記起一切了?」

  姚清婼垂下眼,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駱瑄的喉結輕輕滾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正因如此……清婼,我才更急切地想見到你。」

  姚清婼站在原地,全當沒聽到這句話。

  她面上不顯,腦中卻已飛速轉動起來,看來駱毅安插在仝州的暗衛已經被他處理了。

  月靈還有半個時辰才能醒來,眼下跑是跑不掉的,只能周旋。

  她眸光微動,忽然抬起頭,朝著他莞爾一笑。

  駱瑄正等著她回應,猝不及防地撞見那抹笑意里。

  他一怔,心頭也跟著一悸。

  就在他分神的瞬間,姚清婼猛地後退一步,轉身便跑。

  駱瑄迅速反應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牢牢扣住:「清婼……你連月靈也不顧了嗎?」

  他的聲音沉下來,「你逃不掉的……整個仝州,到處都是我布下的暗衛。」

  姚清婼心中瞭然,那仝州知州奏摺上所說的不明來路者,想必就是駱瑄的暗衛。

  她側過頭看著他,微微一笑:「原來如此……看來我所料不錯……」

  駱瑄的嘴角微微繃了一下,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他自小便修得心思深沉,喜怒向來不形於色,可到了姚清婼面前,所有的城府全都潰不成軍。

  他咬了咬牙,試圖找補:「這……我……本也不想隱瞞你。」

  姚清婼沒有接他的話,只是輕輕掙了一下手腕:「我餓了。趕了一天的路,還沒吃上一口熱飯。」

  駱瑄的眼中瞬間浮起驚喜之色,像得到了什麼不敢奢望的東西:「有……有的……我早已備下了,都是你素日愛吃的……」

  他不由分說地拉著她的手腕往後堂走去,語氣中難掩熱切,「待晚膳過後,你可沐浴淨身,那時,月靈也該醒了。」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廂房已經收拾妥當,我只是希望你的身子能舒坦些。有我在,你大可安心歇息。」

  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我絕不打擾你,也絕不會……絕不會碰你……你放心!」

  姚清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沒有說話。

  後堂果然已擺好了一桌酒菜。

  姚清婼抬眼望去,微微一愣,滿桌的菜餚,竟都是大岄的口味,連擺盤的方式都很考究。

  紅燒鯉魚、醬燒蹄髈、清燉獅子頭……

  還有那道她愛吃的蜜汁山藥,端端正正地擺在正中間,上面還撒著桂花蜜。

  駱瑄將圈椅拉開,眉眼間綻開舒朗的笑意:「我的娘娘,請上座。」

  姚清婼垂下眼帘,也不推辭,安心坐下。

  不能虧待自己的肚子,怕什麼,先吃飽再說。

  她拿起玉箸,也不看駱瑄,自顧自夾起飯菜,一口接一口,吃得坦然。

  駱瑄坐在她對面,只時不時地替她布菜,將碟子裡的魚肉剔去細刺,將湯碗輕輕推到她的手邊。

  他看著她吃,怎麼看都覺得歡喜。

  姚清婼吃完一碗,放下玉箸,喝了一口茶,拿起一旁的絲帕輕輕拭了拭嘴角:「我吃飽了。」

  她將帕子疊好擱回桌面,抬眸看向駱瑄:「殿下要如何敘舊?」

  駱瑄沒料到她會這樣直截了當地問,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又笑了笑,喚了一聲:「清婼……」

  姚清婼面色淡淡,沒有回應,只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駱瑄低下頭,侷促地端起酒盞,仰頭一口飲盡,酒液入喉,他緩緩將空盞擱回案上,這才重新抬眼望向她,眼底滿是忐忑:「清婼,我們之間……應該是相愛的,對吧?!」

  姚清婼微微蹙眉,神情疏淡:「駱瑄,我們之間的關係只是叔嫂,不可能有其他情感。」


  駱瑄不甘的目光微微晃動了一下:「我不想聽這些虛與委蛇的場面話……我只想知道,當你寫下那首詩時,是否已然知曉,我的心早已為你而動?」

  姚清婼搖了搖頭,目光坦蕩:「駱瑄,我從不知道你對我的情愫,更不會寫詩回應你。」

  駱瑄顯然不信,他身體微微前傾,開始徐徐道來:「你曾耐著性子,用蜜餞哄著書音喝藥,那是我自幼未曾感受過的溫情,自那一刻起,我便開始注意你。(此處對應第九章)

  你常去探望書音,你的目光會常常與我相對;你會在我吹玉笛時,目光專注地看著我;你會戴上書音為你編的花環時,眼眸不自覺地瞥向我。」(此處對應第十一章)

  他深情地凝視著姚清婼,篤定地訴說著他心中的事實,「正是那時,我開始心動。你也心知肚明,才會用那首詩回應我,不是嗎?清婼!」

  姚清婼聽完,沉默了。

  她終於明白,她那些禮貌疏遠的微笑,在他看來,是莫名的嬌羞;

  她那些偶然的目光交錯,被他讀成了兩情相悅;

  那首懷念故土的詩,被他當做了心動的回應。

  她輕輕嘆了口氣,不想再給他任何虛妄的期盼,於是道:「駱瑄……那首詩,應是你在御花園中拾得的吧?!」

  駱瑄側了側頭,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姚清婼沒有停,繼續說了下去:「不過是一陣風,便將那首詩吹去了御花園……流蘇凋盡玉階寒,舊苑春深夢已闌。岄上雲歸何處怨,澈波空映月影團……」

  她輕輕搖了搖頭,「只因我用草書寫就,那個『岄』字,你便看成了『嶼』,便想當然以為,我是為你『嶼澈』而寫。」

  姚清婼低下頭,無奈地道,「其實,從頭到尾,都不過是一場誤會罷了……」

  駱瑄盯著她,半晌沒有動。

  燭火在他眼底跳動,映出那層慢慢冷下來的光。

  姚清婼直面著他,姿態坦誠。

  過了許久,駱瑄忽然冷笑出聲:「呵……誤會……」

  他隨手執起酒壺,將酒盞斟滿酒,仰起頭,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只覺苦澀難當,他狠狠放下酒盞,砸得桌面微微一震。

  「皇嫂……你是在說我為你付出的所有真心……竟是一場誤會?!」

  他抬起眼,目光里那層溫潤已經褪盡,只剩下碎裂的光。

  「是臣弟一廂情願了,是嗎?」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姚清婼,「還是說……從一開始你就在勾引臣弟,待臣弟動了情,便用這首詩做餌,誘我助你逃出宮門?!」(此處對應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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