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婼不想再多說什麼，站起身，聲音清冷：「我若是成心欺騙你，今日便不會說出實情。我對你……」
她坦然看向他，「從未有過心動。」
駱瑄猛地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至身前，眼中怒火翻湧：「不想欺騙？你不讓我娶賀芷玉為王妃時是怎麼說的……你還記得嗎？」
姚清婼心中一緊，垂下眼帘。
那日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現，為了救賀芷玉，故意說那些話讓他誤以為她對他有情。
她偏過頭，躲開他灼灼的目光，心中暗暗叫苦：壞了。
「駱瑄……阻攔你迎娶王妃這件事，事出有因……你……」
她極力想解釋，心中卻把自己罵了千百遍，那時的自己，糊塗透了。
駱瑄猛地將她拉入懷中，低啞著嗓音：「真心豈容欺騙？你把我當成什麼，嗯？」
姚清婼掙扎著，雙手抵在他胸口：「駱瑄……即便這其中我有錯，你的真心就一點不摻雜其他的東西嗎？」
她仰起臉，目光如炬地刺入他眼底，「敢問你的心……這天下與我，你究竟更想要哪一個？」
駱瑄眸光微微一動，冷眼看著懷中的她，像是被說中了心事，沉默了一瞬，手臂猛地收緊，將她箍在身前，低頭逼近：「清婼，你聽好了……這江山和你……」
他一字一字地說，「我都要。」
說著，他低頭靠近，想去吻她的唇，帶著酒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姚清婼猛地偏過頭：「不可……你方才明明說過，不會碰我……」
駱瑄的動作微微一滯，冷笑一聲：「那是在你也傾心於我的前提下。」
他的目光沉下來，手指猛地鉗住她的下頜，「而現在……我不在乎你是否願意。只要得到了你的人，你的心，遲早也會歸我所有。」
姚清婼情急下摸向腰間，那裡本該有一把短刃，可……怎麼空了？
她摸了個空，心也跟著空了一拍。
駱瑄近在咫尺的臉揚起一抹邪魅的笑意，他緩緩揚起手臂，那把短刃正握在他手中：「你在找它？」
姚清婼心中一沉，奮力向後退了一步，可身後已是桌沿，退無可退。
駱瑄將短刃隨手丟向一旁，伸手摟住她的腰身，將她帶向自己：「無論你是真心相付，還是虛情假意……這世間無人能取代你在我心間的分量。為此……」
他盯住她的雙眼，目光熱烈，「哪怕傾覆這萬里江山，我也定要得到你。」
姚清婼搖著頭：「你簡直是瘋了，駱瑄，我不愛你。我甚至……」
她的聲音發顫，「討厭你。」
駱瑄把臉湊到她耳邊，氣息灼熱，攜著危險的意味：「那就讓我這討厭的人……今夜成為你真正的男人。」
姚清婼的心更慌了，她的手在身後桌上胡亂摸索著，瓷盤……
她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用力在桌案邊緣一磕，瓷片碎裂，鋒利的邊緣劃破了她的掌心，她卻顧不上疼，反手便朝駱瑄划去。
瓷片划過他肩胛處的衣料，衣料裂開，一道血痕瞬間滲出來。
駱瑄吃痛，鬆開禁錮她的手，摸向肩膀，掌心一片黏膩的紅。
他抬眼看向姚清婼，她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著，目光裡帶著驚懼，卻沒有退縮。
她的手裡還攥著那塊染血的瓷片，手指也在往下滴血，分不清是誰的。
駱瑄忙拿起案上的絲帕，向前一步，想要替她包紮。
姚清婼將瓷片抵到喉間，鋒利的邊緣貼著她細白的皮膚：「你別過來……」
駱瑄的腳步硬生生頓住，眼中的慾火終於退了下去，只剩下心疼和慌亂：「清婼，我不碰你……你別傷害自己。」
姚清婼沒有放下瓷片，只是快步朝房門退去，一步步退到門口，眼睛死死盯著他：「放我走。」
駱瑄緩緩跟上前，不敢逼得太近，他放軟了聲音，近乎懇求地低語道：「我這就放你走。方才……是我一時昏了頭，你……莫要動氣。」
姚清婼沒有應聲，只是繼續往後退，穿過迴廊，退進前堂。
她看到月靈的身子微微動了一下，揚聲喚道：「月靈……月靈……」
月靈在昏沉中聽到她的聲音，費力地睜開眼，視線一聚焦便看到了眼前這副景象，一下子清醒過來，掙扎著站起身，雙腿還有些發軟，踉蹌著朝姚清婼的方向挪去。
姚清婼看著駱瑄，語氣不容商量：「我現在就要出城，你不要再跟過來……」
駱瑄沒有答話，只是亦步亦趨地靠近，目光緊緊鎖在她身上。
月靈正一步步挪向她，姚清婼分神去看她，想伸手去扶，就在那一瞬，駱瑄一步跨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手中的瓷片奪下，扔在地上。
姚清婼掙了兩下，沒掙開。
駱瑄握著她那隻還在流血的手，語氣懇切至極：「你現在這身子骨，如何經得起連夜奔波……清婼……對不起……不要走，你就在此安心歇息，我發誓，定不會再打擾你。」
姚清婼冷冷抽起手：「放開。」
駱瑄鬆開了手。
姚清婼轉身去扶月靈，兩人一起朝門口走去。
「把門打開！」
駱瑄心中盈滿苦澀，卻不得不放她離開。
他是真的怕，怕她恨自己。
他見識過她恨皇兄時的決絕，他不想他們也走到那一步。
他疲憊地擺擺手，手下人忙將大門打開。
寒風灌進來，姚清婼扶著月靈邁出醫館門檻，走到街心，她忽然回過頭，目光落在駱瑄身上：「駱瑄，你做過什麼，自己心裡最清楚。若有一日被我查出真相，你知道的……我必殺你。除非……」
她微微一頓，眼底寒芒乍現，「在那之前，你先取了我的命去。」
說完，她不再看他，扶著月靈朝客棧的方向走去。
駱瑄幾步追出門外，肩頭傷口被寒風一激，痛得直鑽骨縫。
他忍著疼痛，看著那道倔強的背影在夜色中越走越遠，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清婼……
我若真能狠下心取你性命，何須等到今日？！
縱然此刻知曉你從未對我動過真心，可我終究，捨不得你！